映筆成焰 - 第四十八節：暗中對弈

朝堂氣氛自帳冊風波後驟然變冷。

原屬安平王一系的幾名戶部尚書、兵部參事相繼請辭，明面上無人點名責難，但太后身邊近侍卻已傳話四起：

「王爺雖無罪，然親信不慎，連累名聲。」

宮人都看得出，風向，變了。

昭華殿中，婉娘如常習藝，卻明顯感到女官對她的態度發生微妙變化。

她說話時，宮人更留意聽；她提筆時，案前總有雙眼在盯；甚至連她與其他才女對詩時，小小一句「霜華落葉無聲靜，風過江湖起浪生」，都被抄入簡冊。

「妳如今說的，不是詩，是話，是判語。」小桃低聲提醒。

婉娘點頭，聲音更輕：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慎言。」

「若說得巧了，便成‘聖意所向’；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brpxCGip
若說得錯了，也許下一句，就成彈章的證詞。」

某日晨課結束，太后召婉娘入茶室，旁無他人，只有一盤棋擺於案上。

「孤近來無趣，妳陪孤下一盤。」太后語淡如風，卻是明示：這不只是茶敘，而是一次心性試探。

棋局初始，婉娘未急於進攻，只以小星守角。

太后忽問：「若妳為帝，遇朝中將領擁兵自重，該如何處置？」

婉娘手中棋一頓，答道：

「先觀其心，再限其權；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W315TmCm
若其意尚忠，則疏而不貶；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kplJTVM4
若其意有異，便引其錯，自誅無聲。」

太后點頭，笑意加深：「果然狠。」

婉娘卻垂首回道：

「民女柔弱，無治國之志，只是看得多了，才知——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53XzsXMu
不動聲色，是女子唯一能活的法門。」

棋局末盤，婉娘故意失一子，讓太后收尾。太后一笑了然：

「妳有退之術，也有進之心。孤……越來越喜歡妳了。」

出殿時，小桃悄問：「小姐，妳方才明明有勝勢，為何讓子？」

婉娘輕聲道：

「我若勝，太后疑我欲權；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u9kXzj7n
我若敗，她疑我無能；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oDshAC1J
最好是——勝中藏敗，敗中藏智，讓她永遠猜不透。」

當夜，宮內傳出消息：

太后將啟動「中秋文選會」，由昭華殿才女與各部文臣聯題詩文，以賞清才、察世情。

小桃驚呼：「這豈非是……選才前奏？」

婉娘淡然一笑：

「太后想見的，不是才女，而是‘話中見人’。」

她望向宮外星光，低聲補了一句：

「我也正好藉這一局，讓朝中那些還未選邊的人……知道，該靠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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