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構築 - 七、後遺症

「這將是一趟凶險苛刻的征途，你將背負沉重的期待，承受生存和未來的壓力，為神、為全人類帶來希望與和平。」

「你願意承擔這樣的責任，為我們開闢出一條道路嗎？」

「我願意，我將誓死捍衛人類的底線，維護屬於人類的繁榮。」

「交給你了，索亞，你是全人類的希望，願恰拉永遠與你同在。」

「魔王就在這前面了。」

「朋友們，這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接下來這一戰，將決定全人類的命運，但是不用擔心，我會一直站在你們的前面。」

「你覺得我們會怕？喔不，拉爾法或許會。」

「我、我才沒有呢！」

「不囉嗦了，走吧！」

硝煙的味道充斥鼻腔，他單膝跪地，雙手握著劍柄，身上有自己的血，同伴的血，也有魔王的血。

「我們……成功了……」

「累死我了！回去後必須喝上最貴的酒！」

「辛苦大家了，回家吧。」

「這是......什麼？」「快走、索亞！」

「為什麼……？」

「從一開始……我們就是棄子嗎？」

「回答我，恰拉•菲利西塔！」

「身為神的你，究竟把我們人類當做了什麼！」

「拉爾法、西斯、艾德萊休、莫伊勒……他們為你、為人類犧牲奉獻，為什麼必須迎來這樣的結局！」

「我，索亞•尼恩達卡，在此向恰拉•菲利西塔宣戰，以人類之名！」

「……你滿意了嗎？」

「你的隕落不足以抵消你犯下的罪。」

「怎麼？你要凌遲我？」

「不，我會把你的所作所為公告於天下，讓他們好好看看，他們信仰的神，究竟是什麼歪魔邪道！」

「呵、這真是……殘忍的……」

「……」

「喝！」斐安黎從床上猛地彈起，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長一段夢境，腦子昏沉沉的，冷汗浸透她的背脊，濕答答一片衣物貼在皮膚上。

「我鬧鐘呢？現在幾點了？」她的手往旁邊抓取，卻一無所獲。

疑惑地把視線投去，斐安黎愣住，這是一個她完全沒印象的環境，床、桌子、牆壁，沒有一個跟她的記憶相符合。

「綁架？還是整蠱？」她下了床，走到窗邊，這下她更混亂了，因為外面的大街樣貌很顯然跟她熟悉的台灣街道的搭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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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來人很禮貌地敲了兩下後就沒再動作。

「親愛的雇主？」沒有得到回應，低沉的聲音有些刻意揚起，一個年輕男子，斐安黎推測著。

「來了。」伸手打開門，以對方的稱呼，似乎並不是綁架。

「雇主，你今天睡好久啊，酒館的早餐供餐時間快過了喔！」一個有些高挑的白髮青年站在面前。

「嗯。」斐安黎打量著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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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角色扮演？穿得好奇怪。

「這是哪裡？我要回家。」她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但她沒有興致陪眼前人玩遊戲。

「……？」這下換男子沉默，他眼神奇怪地盯著斐安黎。

「你昨天晚上做什麼了？」

「寫作業，睡覺。」

「......哇喔。」

男子挑眉，吹了個口哨。

「有屁快放。」上課都來不及了，她可不記得今天是假日。

「你不記得了，你昨天還跟我去買裝備呢？」他手指敲敲腦袋，歪頭看向斐安黎。

「算了，先去吃飯吧，再呆站在這裡可就真的來不及了。」自顧自說著，青年拉著斐安黎的手就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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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關於我。」吃著酒館送上的燉肉，斐安黎問向對面的男子。

「好的好的，尊敬的雇主大人～」他已經掃光盤中食物，身體往後一倒，抱胸輕咳兩聲。

「再次自我介紹，我是西斯•阿卡伊萊，算是實力不錯的魔法師。」

「至於你，我的雇主，其實你什麼也沒告訴我，包括目的地、名字、來歷，你自稱是個半吊子魔法師，生命之神的信徒。」攤了攤手，西斯在斐安黎催促的眼神下快速交代。

生命之神......怎麼還多了個信仰，而且我也不會魔法......

斐安黎咀嚼著口中爛肉，沉默思考著，線索太少，事發太突然，她實在難以接受這是跟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陌生得過分，陌生得讓她心底浮起一絲微妙的不安，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下。

「我需要考慮一下接下來的行動，你，待著。」放下餐具，斐安黎拿起紙巾擦拭嘴角，轉身就回了房。

「她原本是這種個性嗎？」西斯小聲喃喃道，看似滿不在乎地目送斐安黎消失在樓梯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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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在房間裡清點著物品，她餘光瞟到床邊一個有些精緻的腰包。

她打開往裡看去，一片漆黑，在窗外豔陽照進來的狀態下，什麼都看不到。

猶豫了一下，左手緩慢抬起探入，感覺穿過一片冰涼薄膜，一個碩大的空間伴隨耳鳴呈現在腦海裡，她很確定現在自己身處房間，卻能清楚看到那空間裡放了些什麼。

一本比手掌稍大的書，看起來有點像聖經一類的東西……？

她繼續搜索著其他物品，一袋金幣、一些衣物……跟一套制服。

制服？

這套制服跟目前為止看到的服飾風格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說這就是來自她所在的世界，雖然並不是她現在就讀學校的制服。

手下摩娑著衣服布料，她的心底隱隱有些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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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西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有些模糊，像是嘴裡還在咀嚼著什麼。

她將手從腰包伸回，起身開門。

西斯站在門前，嘴裡咬著一片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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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你的記憶，其實可以用魔法試試。」

「你剛剛怎麼不說？」

「這不是事發突然，沒想到嗎？」終於嚥下口中食物，西斯笑著說道。

拳頭硬了。

似乎對斐安黎的殺氣有所感應，西斯悄無聲息退後了一步。

「別生氣、別生氣，我這個魔法師在這裡，肯定沒問題！」

他微微挺胸，指尖抵上斐安黎額頭，輕輕戳了下，黑色皮革手套的味道傳至鼻尖。

撥開西斯的手，斐安黎側身，讓他進入房間。

「怎麼做？」

「閉上眼睛，盡量放空。」

斐安黎坐在床緣，西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刻意放低和緩的音調誘使斐安黎放下戒備。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專注於呼吸，摒除時不時冒出來的多餘思緒。

「崇高無上的派米尼，記憶的守望人，智慧的裁決者，請您降下恩典，替我等指路，予愚昧的信徒破開迷局。」

音調怪異地詠唱著，西斯伸出手掌面向斐安黎的腦門，五指繃直，魔法陣在掌心處展開。

他接著輸入更多魔力，原本舒展的眉頭卻突然皺起，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便瞬間像撞到一堵牆般被彈開，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後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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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悶哼一聲，撞擊似乎過於猛烈，西斯坐在地上，維持著姿勢，久久沒有爬起。

「怎麼了？」聽到聲響，斐安黎睜開眼睛，驚訝於西斯的狼狽模樣，她愣了愣，才想起上前攙扶。

「有什麼比我施展的魔法更高階的東西......」他搭上斐安黎遞過來的一隻手，借力離開地上，左手揉著後腦杓。

「我大概知道問題在哪了，但以我現在的情況並不能解開。」

「總之，要解除這個狀態，我們得去一趟記憶教會了。」說到記憶教會時，西斯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又被粉飾。

「那現在就出發吧。」斐安黎環視一圈，才發現屬於自己的物品只有那個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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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先聯絡一位朋友，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沒法靠近教會，進去教會時會由她來代替我。」抬手具現出法陣，一隻由符號構成的青色飛鳥在中央逐漸構成，朝西斯指尖蹭了兩下後穿過法陣消失。

「她是生命教會的名譽主教，不過她比較特殊一點......」西斯話還沒說完，一道金黃色法陣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展開，隨著迸發的金光出現一個人影。

「怎麼了？你很少聯絡我的。一有事找我那必定很難搞定。」

沒好氣的語調伴著金光傳來，那是一個有些甜美可愛的嗓音。

金光使斐安黎看不清來人的臉，她舉起手擋在眼前，只隱隱瞥見灰白色的衣襬，以及對方那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壓得她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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