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篇愛情故事 - 青春這件小事

「就好像永不能燃起的，火種，孤獨的，凝望著黑暗的天空。」10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fVhOESf6

節錄至＿＿席慕容《無題》

路的盡頭，小女孩愉悅的哼著畢業歌。

她身旁的男孩，也帶著幸福溫柔的笑顏，與女孩共享著畢業的興致。

「我們從國小畢業囉！真是太好了，對吧？」女孩右手牽著男孩的手，開心的上下擺動。

「是啊！畢業了，六年真的好快哦。」有著漂亮黑髮的身影，由於黃昏餘暉的折射，讓人不是很看得清楚他的表情，但可以知道他是靜靜的笑著。

「以後我們也要一直在一起哦！」女孩大聲強調。

「好，答應妳。」棕髮男孩拍著胸脯掛保證，「賴皮的就是一輩子的膽小鬼。」

「我也答應妳！」黑髮男孩激動的向女孩發誓，「我才不要當一輩子的膽小鬼！」

「好！每天都要一直在一起。」女孩貪心的把兩位男孩擁在短小的臂中。

※

曾經彼此起落的話語，那些叫作回憶。

而回憶，就該留在過去，好好保留。

三年光陰轉眼過去，今年，是升上高中的日子。

「羅翎小姐，拜託妳起床！妳真要開學典禮就遲到？」婦人瘋狂敲著門，大聲怒吼。

被那個惱人的拍擊聲嚇醒，我瞬間從床上跳起。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媽妳怎麼不早點叫我？」眼珠子瞪著時鐘都瞪到被眼凸了，時間依然沒有要倒轉的意思。

快速的穿上制服，扎起整齊的馬尾，對鏡子前的自己滿意的笑著，心中不免溢出對新生活的期待。

羅翎，妳今天就是成熟的高中生，是半個大人了。擺脫昨天幼稚的國中生，給自己全新的一面吧！

漸漸對今天有了會很順利的感覺，我的笑容久久消散不去。

「終於起來了哼？」老媽淡定的喝著咖啡，似乎沒注意到女兒滿嘴幸福的笑臉。

我拿了片吐司放進包包，並踩著輕盈的步伐出門去。

「媽，妳女兒今天是青春洋溢的高中生了！」我在門口不自覺的大喊，抒發了一下自己興奮的情緒。

「白痴！快給我出門啦！」傳回的是一句怒罵。

安全抵達校車，經過十五分鐘左右的車程，我對眼前的建築物感到無比期待。

唉，就只是開學嘛，妳是在自嗨個什麼勁？

相信大家對我過度誇張的反應感到有些詫異，但說出來可別被嚇到，我之所以這麼期待今天，可是透過我在考試前整整二個月左右的努力，拼死拼活用功所換來的成果。

這間學校的校內活動頗有自己特色，校風開放，但升學率可不比前第一第二志願差，如此讓人能夠深入體會青春的學校，對我來說就是夢寐以求的夢想校園。

跟著人群去確認分班表，我踏進位於二樓的教室。

可能是第一天開學的關係，大家都只是坐在座位上看著書或寫東西，沒有想像中熱鬧。

我隨便找個空位放東西，打算去一下化妝室。面對洗手台的大鏡子，我重新整理了一下頭髮。

「哎呀，嘴唇怎麼又破皮流血了……果然這次的護唇膏也是失敗嘛？」

隔壁的女生發出哀號，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用用看我的吧？」我從化妝包裡拿出護唇膏，「我以前也常破皮，自從試了這款後真的有比較改善。」

「咦？謝謝妳哦！」女孩不好意思的收下，馬上為自己的嘴巴塗抹上了幾回。

「感覺好多了。謝謝妳哦，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今天放學一起跟我去買這牌的唇膏吧。」

「好啊！能幫妳改善乾燥破皮的問題真是太好了。」

「我是余茜晴，妳是二年D班的嗎？」女孩伸出手與我握手。

「唉我也是D班的，還有，我是羅翎。」我給了她燦爛的笑容。

我跟余茜晴很說上得話，興趣都很類似，尤其是我們都很喜歡看散文或詩集，在接下的日子以來，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回到班級，人數比我來的時候還要多一些，聲音也自然吵雜起來。

余茜晴把她的座位暫時換到我後面，跟我討論一些關於美妝的事情。

「好了，大家坐好，不要講話了。」過沒多久，一位男老師拿著點名簿走進來，周圍的聲音也立刻安靜下來。

他是我們的導師，主修國文，年近四十，名叫黃建中，但我們都簡稱黃老。

「抱歉，我遲到了。」

當黃老正開始介紹說明著校內的各種大小事，一位男孩拉開門進來。

「老師，不好意思，我因為剛才去了一趟學務處，所以來遲了。」黑髮男孩冷靜斯文的解釋，聲音清晰有條理。

男孩有著傲人的身高，穿著制服襯衫下的體格線條隱隱浮現，眼睛與眉毛都跟頭髮一樣黑的深邃，膚色比一般男生還要來的白皙，走過的地方都帶著一股清爽涼快的氣息。

「黃老師，抱歉耽誤你一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的另一名女老師出聲，隨後老師就跟著出去了。

這是全班的目光當然集中於男孩身上，但他不以為意，他的眼神馬上注意到我臉上，久久都沒放開目光，看了看我斜後方的空位後就自個兒的坐下。

這是我的背脊感到一股強大的磁場，感覺他還在看我。

「哇嗚，這是誰啊，怎麼長得這麼有型啊！」

「裝文青啊妳，帥一個字就可以形容了！」

「標準男神……」

「那女生是誰啊，我怎麼感覺他一直在看她？」

聽到許多三言兩語此起彼落，可以了解我的壓力了吧。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這時黃老總算進來了，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這位是歸國子弟李同學，李子昂，大家給他點歡迎的掌聲。」

老實說我對這人的名字沒印象，但看著他的臉……腦海中怎麼好像有一塊拼圖漸漸浮現？

下課鐘聲一響，原本想趕快遠離人群目光的我快速的從椅子上站起，但只能說我腿短，不然就是他腿特長，李子昂很快的抵擋我的去路。

我的呼吸不免停止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向前俯身，就只是盯著我看。

「請問……？」我對我們之間的距離感到尷尬與或多或少的害羞。

「妳是……羅翎嗎？」黑髮男孩終於開口。

「是、是啊。」我錯愕的回答，他為什麼認識我？

「妳，忘記我了嗎？」他稍稍提升音量，引來了旁人的注目。

「這裡不好講話，我們到外面去。」他立即拉上我的手，不給我一絲拒絕的機會。

我跟他來到玄關旁的花圃。

頓時我的眼神不知道要擺哪裡，甚至不知道是要看他還是瞪地板……我最後選擇瞪地板。

「可以放開了嗎？」因為他沒有要放手的意思，我的體溫漸漸上升，心跳聲也佔據了我的腦海。

「抱歉。」他這時才發覺，「妳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他回歸正題。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我搖搖頭。

「可以給我看妳的右手臂嗎？」他與我之間的距離瞬間靠近。

李子昂溫柔的捲起我的制服袖子，在他眼前出現的，是我小時候就有的太陽胎記。

「我沒認錯人。」他的情緒變得激動，雙手猛然壓住我的肩膀，「我們曾經約定過的，要永遠在一起。現在我終於回來，決定履行這則承諾。」

「對不起！」我用力拍掉他的手，「我之前從未見過你，請你不要再這樣。」我對李子昂真的只有陌生感，我不懂他為什麼會這樣跟我說話。

現在，我只能加快腳步跑回教室。至少在此刻，不要再讓我看到他那憂鬱至極的眼神。

※

上著一整天的課，我的身後一直傳來陣陣的低氣壓。

跟余茜晴道別後，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家，看到鬼了。

一進家門，就看到穿著制服的李子昂坐在客廳，而媽媽正面帶少女的笑容招待他。

這是什麼情況？

「唉，女兒啊，妳的摯友剛從國外回來了，今天一放學特別抽空來我們家露臉，怎麼不打聲招呼？」媽媽裝著貴氣大方的語氣，看到年輕小帥哥就心動了是嗎？

「沒關係的，羅媽媽，我有些話想要問妳。如果羅翎覺得尷尬可以先上樓避開。」

就順你的意。我二話不說，快速上樓，給他們倆培養感情。

其實我只是打算去換個衣服就下樓的，但現在，下樓是下了，只是我的位置不是在沙發上，是在客廳連接樓梯的牆後。

「羅媽媽，冒昧問一下。」李子昂咽了咽口水，「請問羅翎她在我出國後有發生什麼意外嗎？」

「唉？你怎麼會這麼問？」媽媽的語氣低了下來。

「照理來說，我的出現，她應該要感到驚喜的，但為什麼……她不僅不認識我，還對我感到害怕？」

廢話，你突然拉著人家跑，又問一些很畸形的問題，誰不會覺得奇怪啊？

「其實啊，是有發生一些事，只是她本人不知道。」媽媽喝了一口茶後，繼續說：「那一年她十三歲，在剛升上國一的一個月左右，騎著腳踏車要去幫我跑路，但卻出了車禍。」

李子昂沒有說話，要媽媽接著說下去。

「傷勢不大，但醫生說有摔到腦袋，後來待傷勢好轉，我們也有做一些智力檢查跟測驗，智商是沒問題，但卻忘了國一前的所有事情。意思是說，羅翎她對十三歲前的所有記憶歸為零。」媽媽這時啜泣了起來，「那些日子……為了讓她明白我們是她的父母她的家，花了好多努力。當她終於開口說話的時候，卻對我說出：妳是誰？……我好難受。」

「是是，非常謝謝你們的努力，非常感謝。」李子昂鄭重的說，並遞給媽媽幾張面紙，拍拍她的背。

這一切完全被我聽得一乾二淨。

媽媽的哭聲，李子昂的沉默，都是因為我。

這時的我慢慢走回房間，我甚至不曉得我是怎麼走的，只曉得，原來我還有這麼一段令人難過的過去，原來，李子昂對我的認知，都比光陰流動還要真實。

我再下樓來，李子昂已經回去了，媽媽也恢復正常，正在廚房料理晚餐。

方才的事情好像都沒發生過。

時間很快的來到隔天，我一如往常的出門去上學，但今天，有了李子昂的身影。

「你為什麼在這裡？」我其實對他的出現並不感到特別驚訝。

「妳都知道了吧。」他是肯定語氣。

「嗯。」我頜首。

「現在還會怕我嗎？」他伸出手，等待我的回應。

「我們能一起找回之前的時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