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Century Episode ~仲夏夜之夢~ - 第二節．戰士相逢在宇宙(20)

「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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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的葛雷茲挾著駕駛員愛因．道爾頓的怒吼，以驚人的氣勢連瑻劈出手上小斧，逼得巴巴托斯一時間只能舉起巨型鎚矛抵擋。

三日月緊咬牙關，眼角不時瞟向左邊不遠處，兩架待在原地不動的燕式葛雷茲。儘管氣勢驚人，但對方的攻勢並非無法化解。三日月只是擔心那兩架袖手旁觀的燕式會趁著自己反擊愛因的空檔來一記冷箭，因此選擇專心防禦，靜觀其變。

愛因見巴巴托斯不但輕鬆抵禦自己的猛攻，還有偷看兩部燕式動靜的餘力，覺得既恥辱又憤怒，讓座機的動作變得更凌厲、更雜亂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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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打得那麼起勁，害我都不好意思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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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白銀圓錐型長槍的紫色燕式湊近藍色的同型機，其駕駛員加利奧向拍檔麥基利斯如是說道，輕氣輕鬆得像在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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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真巧呢，我也有同感。」

「屁啦，明明就是在找那高達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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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基利斯臉不紅氣不喘地配合加利奧作出回應。但看加利奧的反應，他似乎是完全不買帳。

也難怪，巴巴托斯不時偷看這邊的反應，在加利奧和麥基利斯眼中已算是明目張膽，稱不上是「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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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真的任由那隻救走另一架高達的戰艦就這樣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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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指的，是數分鐘前一邊散布米諾夫斯基粒子，一邊把和僚機單對單纏鬥的高達X接走的白色艦影。用「艦影」形容，是因為對方的行動實在太快，快得連電腦也沒法及時修正被米諾夫斯基粒子干擾的映像，對方就帶著高達X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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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根本看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算什麼『任由它落跑』？」

「你還真會睜眼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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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沒好氣地說，心想連身為監查官的制肘，也被麥基利斯利用為專注於眼前敵人的藉口，不禁感到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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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倒好奇，兩部也是高達，為啥你好像對這古董情有獨鍾？」

「你家裡不是也有部類似的古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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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基利斯的回答彷彿藏著快要按捺不住的愉悅。加利奧聽了只是蹙眉，明顯無法理解麥基利斯為何如此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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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但畢竟那儀仗機一年才開一次，我也不曉得實際上性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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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喃喃自語，一回神，就看見巴巴托斯用巨型鎚矛擋住愛因機的小斧後，把鎚矛往上抬起的樣子。愛因機握住小斧的手臂被彈開，機身失去平衡，巴巴托斯乘機朝愛因機的肚子就是伸出了一腳，把愛因機硬生生踢開。

流暢得像活人的動作，讓加利奧看得入神；而旁邊的麥基利斯，似乎是要抓住難得的機會般握緊操縱桿。愛機額上的橫紋，和被下面像帽沿般的裝甲隔開的獨眼宛如回應主人的意志般迸發出黃色閃光，拖著六條火尾迅速朝巴巴托斯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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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看準機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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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基利斯以異於平常的興奮語氣咆哮，同時把左邊操縱桿直往前推。

藍色燕式伸出左拳，左腕裝備的剪刀狀武器在大大張開之後，拖住幼小的纜索直射而出，從後直指巴巴托斯的左腕。

剪刀在快要接觸巴巴托斯那突兀的淺藍色左腕裝甲的時候合攏，化為束縛白色惡魔的楔子。麥基利斯一笑，把左手操縱桿猛力往後拉，硬是讓巴巴托斯轉身面向自己。

燕式趁巴巴托斯未及調整姿勢，舉起右手的120mm短步槍掃射。點射式吐出的砲彈以三發為一組，胡亂灑在巴巴托斯的裝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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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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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乍舌一聲，巴巴托斯透過阿賴耶識感應到他的思念，左臂輕輕一扭，被燕式拘束的左腕裝甲瞬即在下一瞬間解體。

是早已預料？還是麥基利斯擁有高超的動態視力？藍色燕式幾乎在巴巴托斯排除左腕裝甲的同時收回錨索，以左臂拉弓的姿勢往前推進。

錨索尖端的兩枚刀刃合攏，隨著揮出的左臂化為拳刃，直指巴巴托斯的胸口；巴巴托斯見狀，連忙把巨型鎚矛架在胸口前面。

熾烈的火花，在藍白兩機交錯的瞬間激起。

「呵，還以為一定能拿下你呢。」本該必殺的一擊失手，麥基利斯不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不但反應速度快，連判斷也很好。」

相對的，三日月臉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神色比剛才更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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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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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震動，讓三日月不禁發出一聲悶哼。震動的來源，是纏繞住巴巴托斯腰間，先端有著類似剪刀或鉗子的兩枚刀刃的纜索。

巴巴托斯低頭望去，看見纜索的另一端，正是背對著火紅惑星，右手持白銀長槍的紫色燕式葛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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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乖乖投降，我答應你會網開一面，用最適當的手段懲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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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燕式駕駛員的聲音隨著接觸通訊頻道接通，在巴巴托斯的駕駛艙內迴盪。自鳴得意的年輕男聲，讓三日月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過重點不在這，重點在，自己沒有乖乖投降的理由。

總之先拒絕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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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

『唔？這囂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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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似乎到對方開始出現既視感了。對方-----末日號角監查局的加利奧．鮑德溫特務三佐-----洋洋得意的語氣在一陣沉默後，隨即轉變為憤怒。

因為他記起了自己兩日前差點就死在聲音的主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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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農場那長觸鬚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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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一提，三日月也總算搞清楚既視感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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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是送朱古力的人…旁邊那個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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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的語氣用字，無不踐踏著加利奧的自尊，氣得他頭盔下的額角青筋暴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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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跟班？我可是『七星家族』鮑德溫家的嫡子加利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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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燕式彷彿回應加利奧的憤怒，一邊把連接纜索的左臂後拉，一邊往前踢出雙腳，同時啟動左肩和大腿正面的推進器，試圖以機體的推力和重量把巴巴托斯拖向火星重力的深淵。

巴巴托斯並沒坐以待斃，以背部、腰側和小腿後的推進器抵消敵機的往下推力，形成僵持之勢。加利奧見狀，也把背部推進器的噴嘴擰往前方，進一步增加向下推力，誓要把巴巴托斯從頭上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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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人…就給我乖乖待在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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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怒吼而增加的推力，果然真的讓巴巴托斯逐漸下墜。三日月認命似的歎了口氣，旋即讓巴巴托斯轉身，使得原本因僵持不下而拉緊的纜索瞬間鬆了綁。

失去了抗衡的力量，燕式的手臂往後拉了個空，同時機體被強大的往後推力拉得急速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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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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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驚呼一聲，重新調整推進器的方向和機體姿勢，讓機體不致於被火星的重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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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瘋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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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忙著調整機體平衡和咒罵，因此錯失了先機。

到他發現這事實，已經是被瞄準的警報大作，驅使燕式抬頭，望向俯衝而至的巴巴托斯的時候。

燕式急忙高舉右臂，白銀長槍上部的機槍隨即吐出獠牙；巴巴托斯急忙停止俯衝，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挪動雙臂，驅使機身以不規則的軌道左右飄移，避過來襲的砲彈。

儘管砲擊落空，但阻止巴巴托斯接近的目的已達到，讓加利奧不禁鬆一口氣，垂下指向巴巴托斯的槍口。

就在這一刻，巴巴托斯的碧綠雙眸突然迸出閃光。持巨型鎚矛的右臂往後拉弓，然後透過扭動腰肢帶來的離心力，如鞭子般直往前甩；脫手而出的巨型鎚矛，化為一道漆黑流星，直指蔚藍燕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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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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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完全被殺個措手不及。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死命把愛機的機身側轉，盡可能避免受到黑色流星的直擊。

驚心動魄的震動在下一瞬間襲來，讓加利奧不禁閉上眼睛。

除了腦袋快要甩出的感覺，和震耳欲聾的金屬破裂聲，加利奧在漆黑中感受到的，還有全身各處的劇烈刺痛。

-----儘管僅僅避過直擊，但在胸前掠過的巨型鎚矛，還是在蔚藍燕式的胸口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疤痕。破裂的金屬碎屑刺在加利奧的宇宙服身上，當中有部份，大得足以突破宇宙服的保護，刺破藏於底下的皮膚。

從中滲出的血液，在無重力下化為火紅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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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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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基利斯正要營救加利奧，卻發現數個高熱源體反應隨著警報聲急速接近。蔚藍色的燕式轉頭望向高熱源體來襲的方向，發現是來自不遠處，像條朱紅色金魚的漁火號所發射的數枚導彈。

蔚藍燕式不慌不忙舉起短步槍，朝導彈吐出火舌；漁火在化為火花的導彈襯托下船身往下一沉，迎向手無寸鐵的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伸出右手，抓住漁火船底下魚鰭狀的垂直固定翼，在漁火的牽引下迅速脫離。

蔚藍燕式在目送漁火和巴巴托斯離去後，隨即把注意力放在胸部受損、左臂錨索報銷的紫色同型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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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加利奧？」

『才丁點皮外傷，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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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痛楚的加利奧，聲音顯得有點沙啞。麥基利斯狀甚放心地抒了口氣，眼角又瞄向漁火變得愈來愈小的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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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們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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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看著赤色行星之上的虛空，眼神空洞，一臉茫然自失。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但當回望過去，卻又覺得那些往事遙不可及。

恩師告蘭格、小隊長奧力士、頂頭上司哥拉爾，還有在這幾次行動中喪生的同伴…

逝去的人們，彷彿被割去的心頭肉，讓愛因的心變得千瘡百孔。胸口的空洞逐漸傳來熾熱的痛楚，愛因的呼吸隨著痛楚的增加愈發急促，握住操控桿的手也愈來愈顫抖。

他很想馬上就撲去載走金角的那條朱紅色金魚殺個痛快，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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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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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監查官麥基利斯．法里度的宣告，末日號角和柯路古斯商會試圖攔截鐵華團，拘捕古迪莉亞．藍那．伯恩斯坦的行動，正式以失敗告終。

在場最高軍階者的說話如同軍令，愛因區區三尉不得不從。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無處宣洩的怒火發洩在駕駛艙左邊的屏幕上。

愛因心中起誓，視線一刻也沒有從漁火那逐漸消失的火尾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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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金角！告蘭格二尉、支部長和大家的仇，總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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