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反射性地望向右上,深藍葛雷茲拖著小斧、伴隨援護射擊高速襲來的姿態,透過視網膜投影深深烙在三日月的眼底。
巴巴托斯不慌不忙地轉身,在砲火的洗禮之下,左臂往後拉弓,然後揮出手上的小斧,迎向深藍葛雷茲-----即是哥拉爾的座機-----的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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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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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卻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伴隨著震動響徹駕駛艙,尖銳的聲音刺痛得三日月發出痛苦的低吟。
阿賴耶識充實反映三日月的意識,讓巴巴托斯的機身有一瞬間失去了平衡。而哥拉爾當然沒有錯過這一瞬間。他咧嘴一笑,更用力推動右手操縱桿,驅使葛雷茲右手扭轉,往外猛力一揮,把巴巴托斯左手的小斧震脫。
眼見唯一的近戰武器消失在虛空之中,三日月乍舌一聲,讓巴巴托斯退後,試圖拉開距離。可是哥拉爾哪會乖乖放過他?
葛雷茲的背部推進器再度迸出猛烈火光,緊咬著巴巴托斯不放。幾乎把視野完全覆蓋的縱長方形單眼,讓三日月產生了久違的恐懼感覺。
對死亡的恐懼,讓三日月眼前的一切變得緩慢起來。他知道這是大腦為了求生,以最大速度運轉的徵兆。
因此,他第一時間做的,不是回顧人生走馬燈,而是檢查現階段能用的武裝。
-----短斧被打丟,打滑腔砲砲身太長,無法瞄準接近零距離的敵機。
這樣的話…
三日月看著自己-----應該說是烙在視網膜上的巴巴托斯-----的左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身邊的時間流動,隨著找到解決辦法而恢復正常。
葛雷茲的右臂拉弓,準備向敵機施予致命一擊。
巴巴托斯的碧綠雙眼緊盯著葛雷茲的動向,左拳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一枚砲彈在葛雷茲的胸前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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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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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線從至近距離掠過,帶來足以讓哥拉爾和三日月分神的視覺衝擊。葛雷茲和巴巴托斯不約而同停下手上的動作,同時三枚砲彈先後落在葛雷茲的左腕、左腰和左小腿,進一步擾亂葛雷茲的平衡。
哥拉爾強忍顫動帶來的暈眩感覺穩住機體重心,同時讓葛雷茲望向砲火的來源。
遠處舉槍指向自己的MS,雖然肩甲小型化了,上半身的裝甲也連同頭部一起換成了白色,但縱長的黃色單眼、棱角分明的裝甲-----這些和愛機的共通點,哥拉爾絕不可能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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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葛雷茲…?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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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拉爾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同時駕駛艙傳來了另一陣劇烈震動。
巴巴托斯乘葛雷茲看得入神的空隙,把哥拉爾機一腳踢向上白下綠,比原型機更輕巧的那部葛雷茲;輕型葛雷茲見狀,把左手的巨型槌矛直直丟往哥拉爾機。
哥拉爾好不容易穩住機身,警報聲卻在此時取代天旋地轉的感覺,侵蝕著他的神經。他乍舌一聲,踏下油門拉動控桿,葛雷茲隨即把張開的雙腳合攏,兩具背部推進器同時指向下方,噴出火光,引導機身往上爬昇,避過了同型機擲來的超巨型標槍。
葛雷茲是末日號角獨有的最新型號,由敵對勢力持有,可說是極度異常的事態。他一邊按下右邊鍵盤的某個按鍵,把雷達捕捉到的艾哈波反應上傳至伺服器進行比對,一邊飛快整理思緒,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主電腦才剛開始把艾哈波和伺服器的資料進行比對,哥拉爾已經有了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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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部MS是告蘭格或者奧力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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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了哥拉爾的思緒。是來自正上方的瞄準。
哥拉爾讓葛雷茲抬頭,看見的,是巴巴托斯左手接過巨型鎚矛,把它高高舉起的身姿。
巴巴托斯背後噴出猛烈的火光,用巨型鎚矛直刺向哥拉爾的葛雷茲。哥拉爾反射性地用左手揮出小斧,斧柄在鈍刃和矛尖接觸的瞬間,因抵受不住鎚矛集中於一點的衝力而折斷。
鎚矛去勢未止,不到一秒的時間,矛尖已刺中了哥拉爾機的胸口。毫微積層裝甲未能卸去集中一點的強大衝力,矛尖陷入葛雷茲的駕駛艙門,裂痕從刺進胸口那一點為中心擴散。
幾乎有成年人體型的巨型錐尖,穿過了破裂的正面屏幕,在哥拉爾胸前的五十厘米處停下。駕駛艙隨著屏幕被毀陷入一片漆黑,哥拉爾只聽得倒自己的喘息在黑暗的密室內迴盪。
金屬裂開的聲音在下一剎把夾雜恐懼的喘氣聲完全掩蓋,哥拉爾還未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意識就如電視機被拔掉電源一般,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中斷。
三日月在鎚矛矛尖陷入敵機的同時,扣下了扳機。矛尖化為貫釘從鎚矛內射出,陷入葛雷茲胸口的更深處。
裝甲的碎片伴隨火花飛散,葛雷茲的巨軀猛地一顫,維持著把化為斷柄的斧頭往外揮的動作,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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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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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哥拉爾和「金角」短兵相接,到敵方出現增援、金角還擊幹掉哥拉爾,只是短短數瞬的事-----應該說,愛因才剛捕捉到敵方增援丟出巨大鎚矛的一刻,他下一刻看到的,已經是金角接過鎚矛,把矛尖刺進哥拉爾機胸膛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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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連康萊特支部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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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內的愛因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搖著顫抖的腦袋;深藍色的葛雷茲,宛如反映愛因的心情般呆在原地。
這時,金角-----巴巴托斯-----朝愛因機的方向望過來,雙眼迸發出獰猛的綠光。僚機見狀,緩緩移動到愛因機旁邊,手搭著愛因機的肩,啟動接觸式通訊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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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別呆著!另一部也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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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傳來同僚年輕的男聲,同時正面屏幕根據僚機傳送過來的資訊,捕捉到往上爬昇,正要和巴巴托斯匯合的,那部上白下綠的輕型葛雷茲的機影,把畫面放大。
愛因反射性地檢查目標的艾哈波反應,眼睛緩緩睜開,表情比目睹哥拉爾戰死時更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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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艾哈波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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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如此憤怒的原因,是因為這艾哈波的波長,和資料庫中某部僚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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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告蘭格二尉的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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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斷為MIA恩師告蘭格說過,不想濫殺無辜的孩子。
愛因清楚,以恩師耿直的性格,如果他還在生,是絕不可能做出背叛組織的事。
-----那麼,坐在裡面的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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