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Century Episode ~仲夏夜之夢~ - 第二節．戰士相逢在宇宙(8)

細長的太空梭客艙內，讓人有種不自覺放輕聲量的共識。

複數的腳步聲，把呢喃耳語和空調運作的聲音徹底覆蓋。芙美頓．阿多莫斯在好奇心驅使下張開眼睛，剛好看見了把手提電話收進口袋的迪奧。

尾隨而至的舒文，反射性地確認客艙內的臉孔，最終對上了芙美頓的視線。芙美頓不慌不忙地輕輕點頭，舒文也輕輕點頭回應。

目送舒文離去，芙美頓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在走廊另一端的少主身上。換上了黑色窄裙和西裝外套的古迪莉雅，束起了長長的金髮。她手輕輕托著腮，彷彿要把窗外的風景烙印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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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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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美頓以剛好讓古迪莉亞聽到的微弱聲線說。古迪莉亞聽了，只是輕輕點頭回應，完全沒有移開視線的意思。

這時，父親諾文和母親朋巳的臉孔在古迪莉亞的腦海浮現。

她對父親的懷疑還沒消除，對眼中只有家族名聲的母親也依舊不齒。但，在快要踏出夢想第一步的現在，古迪莉亞第一時間想起的，還是他們。

是血濃於水？抑或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一直渴求他們的認同？這連古迪莉亞自己也不清楚。

她唯一想到的，就只有把這萬般思緒，寄託在一句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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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母親大人。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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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梭的引擎尤如配合古迪莉亞的決心似地開始運轉。太空梭和塾於其下的輔助飛行器，尾部推進器吐出火光，推動太空梭沿著弧形的質量投射軌道，投身蔚藍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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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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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不知多久，逼迫全身的壓力和震動終於有緩和的跡象。古迪莉亞把緊閉的眼睛緩緩張開，映照在紫色眼眸的窗外景色，已從萬里無雲的晴空轉化成一片深邃的漆黑。

以星光點綴，彷彿會吸走靈魂的浩瀚感覺，讓古迪莉亞想起昨晚的夜空。

要不是被安全帶拘束的身體傳來的懸浮感覺，古迪莉亞還真的沒有自己已經身處宇宙的實感。她把頭探到窗邊往回望，想要窺看理應在太空梭後面的赤色行星，可是卻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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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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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的嘆息，吸引了坐在前面的畢斯杰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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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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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探出頭來，越過椅背望向古迪莉亞。每次看見畢斯杰特飽滿而溫和的臉，古迪莉亞總覺得自己沒法把他和「童兵」兩個字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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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嗯、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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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迪莉亞輕咳了一聲，作為把自己思緒拉回現實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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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會進入低軌道太空站，等待赫墨茲的那個…那個…」

「莉莉瑪蓮。」

「對，等待莉莉瑪蓮接應對吧？」

「是的。等我們換乘莉莉瑪蓮後，再去靜止軌道和我們的旗艦…」

「畢斯杰特哥，那邊那艘，就是赫墨茲的莉莉瑪蓮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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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樹．宇野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畢斯杰特的話。畢斯杰特和古迪莉亞不約而同望向坐在兩點鐘方向的孝樹，追隨他的目光望向右邊窗外那艘像金魚的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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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莉莉瑪蓮也是強襲裝甲艦嗎？真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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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語帶試探地地向迪奧搭話，微微瞇起的眼睛中流露著一點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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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我們公司沒有強襲裝甲艦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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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聽了，馬上解開了束縛腰間的安全帶，輕輕踢向太空梭的內壁，讓脫離重力束縛的身體飛往客艙右邊，位處奧加前一列的座椅上。

迪奧雙手按住窗邊，止住了去勢，同時把臉貼近窗口，仔細端詳遠處那架墨綠色的強襲裝甲艦。

三道白色螢火，在迪奧瞇起眼睛的同時自強襲裝甲艦內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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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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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以不尋常的速度逼近、擴大，其人型的輪廓也變得愈來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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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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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迪奧知道螢火原來是來自Hugo背部推進器的火光，已經是太空梭因為被鎖定而響起警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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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強襲裝甲艦後面是不是還有戰艦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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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尤真這麼一說，紛紛把目光投向黑暗的更深處。拖曳著長長火尾，如針般長的藍色艦體，讓坐在最前列，卸任在即的(自稱)鐵華團顧問托度．米高南的表情因恐懼而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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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日號角的針嘴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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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螢火迅速從針嘴魚的底部冒出，其深藍色的人形輪廓隨著距離接近逐漸變得鮮明。

儘管從印象中的綠色變成深藍，而且把推進器從腰後上移至背部，但葛雷茲棱角分明的裝甲、軍帽般的頂頂裝甲，還有那顆在頭部中央閃耀的金黃獨眼，可不是短短幾日就能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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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那強襲裝甲艦是宇宙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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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真和志野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推測強襲裝甲艦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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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可是宇宙港耶！會有海盜這麼大膽嗎？」

「所以才驚動到末日號角來抓海盜吧？」

「即是我們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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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觀的猜測，讓充斥在客艙的危機感逐漸褪去。可是身在志野和尤真背後的托度，卻是緊張得不由得咬起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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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柯路古斯的船…可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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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度緊張的原因，正是因為他認出那是柯路古斯的戰艦，知道尤真和志野的推論不成立的關係。他腳輕輕一踩，讓身體緩緩飄到隔住客艙和駕駛艙之間的門前，以盡量不讓客艙聽到的音量把它拉開。

坐在左邊的機師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回頭望向托度，想要勸他離開，可是托度卻搶先一步把手指抵在唇前，「噓」地阻止了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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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線路接到那艘強襲裝甲艦嗎？我有話想跟柯路古斯會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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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強襲裝甲艦就收到來自太空梭的雷射通訊。通訊士捕捉到了訊號，回頭向艦長兼老闆柯路古斯報告：「老闆，收到了來自目標的通訊邀請。他自稱是鐵華團的托度．米高南。」

柯路古斯聽了，發出一聲冷笑，肥滿的臉上展露出不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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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聽，回覆他『感謝你的協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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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士聽了，拒絕了對方的通話邀請，同時手飛快在鍵盤舞動，透過文字轉達老闆的話。

托度渾身顫抖，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冰冷文字。這時，強壯的臂彎抓住托度綠色外套的衣領，硬是把他瘦骨嶙峋的軀體往背後拉扯。

托度驚呼一聲，視野眨眼間就被志野惡鬼般的形相完全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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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的『協助』是啥意思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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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度故意放輕動作、降低音量，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可是最終還是被愛打聽的志野發現，讓托度只有慨嘆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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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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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否認，是腦海同樣一片混亂的托度，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可是志野明顯不買帳，朝托度的臉上就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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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味，出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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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托度鼻孔滲出的血液，在無重力下化為鮮紅的珍珠；淚水在眼裡打轉，為他無辜的表情添上了幾分可悲。兩名機師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奧加在這時一躍而入，飛到了志野和托度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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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進入宇宙港了！先加速甩掉他們再說！」

「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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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梭拖曳的火尾迸出更強烈的火光，拉開和強襲裝甲艦、針嘴魚之間的距離。以Hugo和深藍葛雷茲，共六機組成的部隊見狀也開始加速，以更高的速率朝太空梭逼近。

志野把托度從駕駛艙拖到客艙走廊。尤真見了，衝上去就是一陣毒打。鈍重的打擊聲、尤真和志野的咆哮和咒罵，和托度的慘叫交織成暴力的交響曲。阿多娜交互看著行使私刑的志野和尤真，以及旁邊完全無意阻止的畢斯杰特，不知如何是好。

Hugo和深藍葛雷茲，不消片刻就已經追上太空梭。三架Hugo散開，掩護葛雷茲進一步接近，葛雷茲在越過列陣的Hugo後也兵分三路，分別從左右和上方包圍太空梭。

飛到太空梭上面的葛雷茲伸出右手，從食指掌指關節的小型發射口射出纜線，吸附在太空梭的機頂上。

足以撼動客艙的震動，吸引了客艙所有人的注意。

尤里反射性地朝窗外一看，他墨鏡上的視覺補助裝置，剛好對上了外面葛雷茲的「視線」。他回頭望向右邊，另一部葛雷茲則是展開了頭部裝甲，露出裡面的巨型單眼。巨型單眼經過一番不規則的滾動後，朝客艙的方向固定，彷彿想要窺看客艙的內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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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包圍了嗎…」

「MS傳來了有線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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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乾涸的聲線中滲著絕望。同時，線路接通的雜訊聲從耳筒傳出，坐在駕駛艙右邊的機師馬上按緊耳機，全神貫注在耳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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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什麼？『交出古迪莉亞．藍那．伯恩斯坦』？」

(目標果然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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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迪莉亞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重重歎了口氣。

托度聽了機師的轉述，發揮出尤真和志野始料不及的力氣把他們推開，高高抬起被打得瘀青的臉，仰天長嘯：「交出去啊！要活命就只剩這個辦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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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裡扒外的憑什麼命令我們？」

「那你倒是說一下還有什麼好主意啊！」

「你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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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野愈說愈氣，決定訴諸物理，一手把托度的兩腕反鎖在背後，一手按住他的頭，把他的臉重重壓在地上。

劇烈的碰撞聲中，夾雜著托度痛苦的悶哼。儘管如此，他還是勉力抬起頭來，以被打得腫脹的眼睛直視奧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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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我真的沒說半句有關古迪莉亞的事！」

「不是你還有誰會說啊？」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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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負責聯絡的就只有托度一人，尤真的質疑不無道理，深明這一點的托度亦因此語塞。

尤真感性上很想朝托度的臉再多賞一拳，但理性上，他知道自己再揍也無補於事。因此，他決定把責任交給團長奧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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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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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還沒回答，古迪莉亞輕輕一躍，飄移到奧加身後，說：「請你把我交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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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嘛！一個死總好過一鑊熟啊！」

「「還不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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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度以悲痛中點希望的聲線附和，但換來的只有尤真和志野的鐵拳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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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不到這委託，我們跟死了沒分別。所以我絕不會把你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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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奧加堅定的眼神，古迪莉亞旋即想起了昨夜三日月的話。

-----奧加接受了委託，就一定會把它完成。

見古迪莉亞再沒反駁，奧加隨即把目光放到在不知不覺間移動到客艙最後面的畢斯杰特身上。

四目交投的瞬間，畢斯杰特彷彿了然於心，輕輕點頭，然後按下閘門旁邊儀表上的按鈕，接通連接太空梭貨倉的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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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囉，三日月。」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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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阿多娜在內的所有人，到此刻才發現三日月從一開始就沒進過來客艙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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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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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的聲音透過儀表內藏的小型擴音器在客艙迴響。奧加聽了，咧齒而笑，看上去就像剛下完注，等待派彩結果的賭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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