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Century Episode ~仲夏夜之夢~ - 第二節．走馬看燈 (8)

CGS辦公大樓外，目送其中兩部高達和兩部葛雷茲離去的志野、尤真和雪之丞，興奮得當場發出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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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呼~！我們居然從號角手上活下來了！」

「嗚啊~！是奇跡啊！萬歲~！」

「看三日月因為推進器沒油被壓著打，以為要切腹謝罪了！幸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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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迪莉亞和奧加，受志野、尤真和雪之丞的興奮情緒感染，繃緊的情緒總算是放鬆了下來。尤其是古迪莉亞，長久的死亡威脅加上睡眠不足，身體在放鬆神經後恍如虛脫一般，讓她再也站不穩，已顧不得地面骯髒，跌坐在地上。

畢斯杰特看著此情此景不由得露出苦笑，然後表情轉為疑惑。他想不通為什麼高達X只是扛起巨砲，就已經足夠讓四部MS顧不得壓倒性的數量優勢落荒而逃。

而迪奧，則是透過手提電話和高達X上的加洛取得聯絡。

「-----GX-9900上的果然是你喔？」迪奧沒好氣的扶著額頭，上腹因壓力傳來了鈍重的痛楚。「總之先過來吧。惹到末日號角的帳我到時再和你算。」

迪奧掛斷電話，抬頭看著遠處轉身的高達X，露出了難以形容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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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在這兒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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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笑容沒有平時的爽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和老朋友久別重逢，和對命運弄人的感慨。

至於巴巴托斯，自流彈光束擊中葛雷茲以後，就再沒有任何動靜。

但其實，駕駛艙內的三日月，鬥志卻是無比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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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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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三日月背部半鵝蛋型金屬配件，像是努力回應三日月的鬥志般，向椅背的方向傳出一陣又一陣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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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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纜線每鼓動一次，腦袋就傳來被搗爛的獵奇痛楚，痛得快要帶走三日月的意識，讓無力的身體直往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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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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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次他都僅僅在頭快要撞向前面儀表之前硬是挺直了腰，勉強維持薄弱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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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死兄弟們的帳還未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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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驅使他的，正是害死眾多兄弟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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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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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右邊鼻孔不斷流淌的鼻血，和腳下不斷擴大的血池，已把三日月的生命力削得七七八八，而剩餘的生命力，彷彿被他最後的咆哮掏空。他猛力抬起頭的瞬間，眼神在一陣搖晃後失焦，然後頭在失去意識的同時無力垂下。巴巴托斯失去主人的意志驅使，也緩緩垂下頭，引擎全力運轉的聲音也逐漸變慢，繼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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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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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外四周的景色隨著機體高速前進而不斷倒流。坐在裡面的告蘭格雙手抱胸，緊緊咬住左邊被一道深刻疤痕歪斜劃過的嘴唇，露出不忿的神色。

這時，通訊屏幕在他右手邊的屏幕打開。它首先顯示聯絡人「愛因．道爾頓」這名字，繼而轉為一個留著漆黑短髮，有著老實人臉孔的年輕男子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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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蘭格二尉，我還能戰鬥的！為什麼這麼輕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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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雖然額角和嘴角淌血，但從他中氣十足的聲音看來，似乎受傷不算嚴重。他的語氣帶著不輸告蘭格臉上的不忿，顧不得階級和輩份上的差距，放聲抱怨起來。

愛因的不甘反而讓告蘭格回復冷靜-----不，也許是因為知道愛因真的不懂他忍痛放棄任務的因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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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你會抱怨，是因為你不懂。」

『那請您告訴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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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的回答早在告蘭格預料之內。他又是一個深深的嘆息，然後以盡可能簡單扼要的說法告訴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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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達…GX-9900，肩上的正是當年宇宙革命軍事變末期，舊聯邦針對宇宙殖民地墜落作戰的皇牌…『衞星微波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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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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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被17米高的巨人的腳步撼動，嚇得身穿墨綠外套的少年兵們如鳥獸四散。

有著藍色胸口、紅色側腰的白色巨人-----高達X，看上去和屹立在牆外遠處的巴巴托斯，配色竟然如此相近，讓迪奧不禁心生感歎。

高達X在迪奧面前停步，以右手接地的姿勢單膝跪下，形成了一個巨人騎士覲見國王的畫面。

藍色胸口的頂蓋打開，一個衣著寒酸，頂著凌亂綠髮的少年牽著黑髮少女從中冒出，小心翼翼地走到高達X的肩膀。少年一屁股坐在肩部裝甲上，如溜滑梯般沿著高達X的右臂滑到地上，繼而把視線沿著高達X的右肩抬起，望向仍然站在高達X右肩上的迪花。

她一手按著左胸，一手抓住快要隨風飄揚的裙擺，一雙藍眼睛滿是猶豫和恐懼。

「迪花，不用怕！」加洛一邊朝迪花大叫，一邊在高達X張開的手掌前跪下，張開雙臂做出迎接的動作。「我會接住你的。」

迪花嚥了口氣，深呼吸，戰戰兢兢地坐下，傾出下半身，人就如溜滑梯般順著高達X的手臂滑下。

加洛扶起在高達X掌上停下的迪花，然後站起來，抬頭望向神父裝束，腦後垂了麻花辮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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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是在哪弄到這玩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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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迪奧蹙著眉，向少年加洛如斯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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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零用錢』該不會就是這架高達？」

「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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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洛連忙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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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話長了。總之就是賺不到零用錢，但就救了迪花，撿到這部高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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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加洛轉頭望向迪花：「迪花，我們沒事了。」地，以輕柔的語氣如是說著。

迪花環顧四周，眼神依舊充滿顧慮，肩膀更開始瑟縮顫抖。

看著迪花如此模樣，加洛不禁想到她看見萊格時，臉上流露的恐懼。

迪奧看了，雙手撐腰輕輕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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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位…迪花妹妹是吧？應該很累了。先找個房間讓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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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說完就把視線朝外，向還在圍觀的少年兵高聲問道：「有人知道客房在哪嗎？」

這時，一條高佻瘦弱，有著醒目金髮的人影從人群中冒出，把放在嘴巴前面的手彎曲成擴音器般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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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大樓二樓！」

「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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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聽了，高聲道謝，然後回頭向加洛比了比下巴示意。

加洛點頭，迪奧在轉身前，眼角瞄向了瑟縮著肩膀，不自覺倚向加洛的迪花。迪花像是感受到迪奧的視線般一顫，抬頭望向迪奧，然後瞳孔在四目相投的瞬間張開。

迪奧似笑非笑地瞇起眼睛，轉身朝辦公大樓的方向走去。加洛看了，參扶著迪花尾隨。

迪花定睛看著迪奧，一刻也沒有從那漆黑的高佻背影上離開。

(這女孩的視線還真是讓人刺痛呢…)

迪奧右手握著鴨舌帽沿輕輕壓下，似是要遮擋直射淡紫眼眸的落日，也像要掩蓋自己不時往後移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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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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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尤里！今天你應該沒碰調味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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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野的聲音讓三日月吃驚得睜大了眼睛。首先注意到的，是雙手承受的重量感。他低頭，發現自己手上正托著空空如也的餐盤。他重新抬起頭，穿著墨綠色、印有銀色「CGS」字樣的制服外套的高大背影完全遮蓋了他正前方的視線。

三日月很快就知道前面的背影是奧加．伊津佳。因為他的身後可說是三日月在野外飯堂排隊時的固定位置。

三日月環望四周，發現視野上的一切彷彿披上了一層迷霧，顯得有點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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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天晚上鍛鍊過頭，睡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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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如是想，同時從奧加的背影中探出頭來，注視著站在隊伍最前的志野。他把餐盤端到伙食兵「尤里」面前，準備接過盛在湯勺上的餐點。

剪了平頭的茶髮男子尤里，墨綠色背心下的身形和志野相比有點瘦小，但肌肉還是相當結實。全黑鏡片的太陽眼鏡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神，給予人一種不苟言笑，甚至像個不良分子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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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今天孩子們有好好替我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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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乾涸，和大約二十來歲的外表不太相襯。志野聽了尤里的話，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接過餐點後就笑嘻嘻地跑去尤真坐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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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奧加，接下來的任務，真的是當大小姐的保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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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真一手托腮，一手把食物送進嘴裡，然後一邊咀嚼一邊大聲朝著奧加的方向大喊。奧加接過尤里手上的食物，簡短說了聲謝謝，就回頭看著尤真，緩緩朝他走去。

不過首先回應尤真的並不是他，是志野。

「那種高貴女孩，身上的氣味一定超香的吧~」志野一屁股坐在尤真旁邊，彷彿開始想像出身高貴的女子模樣般閉起眼睛，露出色瞇瞇的笑容；尤真看了，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掃興似的別過頭去。這時志野似乎想像完了，重新張開眼睛，向端著餐盤走近的奧加和三日月投以期待的眼神：「你們說對嗎？奧加、三日月？」

「也許吧。」奧加沒好氣地苦笑、聳聳肩，在志野的對面坐下，然後微微抬頭，看著準備坐在自己身邊的三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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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你怎麼看？」

「…大小姐也是人，沒多少差別吧？」

「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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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志野總算是嚐到尤真被自己打斷話題的掃興滋味了。他皺起眉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三日月。三日月依舊是那張撲克臉，並沒有理會志野，用湯匙把食物默默送到嘴邊。

這時，臉上有雀斑的茶髮少年，帶著笑容坐到志野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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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野大哥你問錯人了，三日月大哥對女人根本沒興趣。」

「蛋治，該不會連你也打算掃我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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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蛋治調侃的志野，像個彆扭的孩子般嘟起嘴巴表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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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呢？志野大哥你應該知道我的夢想吧？」

「我哪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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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晨操和連串模擬訓練後，坐在野外飯堂吃著尤里等伙食兵準備的午飯。和平時沒有分別，GCS三隊的日常。

就在三日月這麼想的同時，眼前的飯菜突然像換了片濾鏡般，從迷濛的迷霧變成一片血紅。三日月吃驚得馬上抬起頭，發現身邊的一切在換上血紅濾鏡後倏然靜止，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靜得連空氣也彷彿不存在的世界中，響起了志野淒厲的哭叫。他反射性地望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志野。在濾鏡下和世界一樣變成血紅一色的他，朝蛋治露出興奮的笑容。根據三日月的記憶，志野接下來回應蛋治的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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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的時候要把臉埋在女人的乳溝！你不是這麼說過嗎？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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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從遠處傳來的叫喊，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悲痛。和眼前志野的笑容和距離完全不搭調的聲音，讓三日月陷入混亂。

這時，三日月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痛得他不由得閉上眼睛。到他再睜開眼，血紅的世界又再次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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