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Century Episode ~仲夏夜之夢~ - 第三節．紅布在落日飄揚 (1)

一縷縷清煙伴隨著誘人的香氣從木造小屋冒出，挑起身穿厚重墨綠色外套的孩子們的食慾，紛紛朝這被微弱燈光照亮的小屋聚集。

把棕髮理成平頭、戴著墨鏡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攪拌著眼前的大鍋。蒸氣依附在墨鏡鏡片上，形成了一層薄霧。他隨手把鏡片上的霧氣抹去之後，又重新開始了攪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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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迪莉亞，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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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稚的女孩聲音傳到墨鏡男子的耳邊。男子一聽就知道，那是把茶色長髮盤起、紅色圍巾在前面繫成大大蝴蝶結的克歷嘉．格里芬。

克歷嘉和她的孿生姊妹-----綁了麻花辮的曲琪．格里芬-----露出不安的視線，抬頭看著一手按著青瓜，另一隻手拿著廚刀不住顫抖的古迪莉亞．藍那．伯恩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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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菜的時候要用貓爪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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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琪一邊說，一邊讓可愛的小手蜷成像貓手一樣的形狀揮舞。古迪莉亞看了，就放下廚刀和青瓜，舉起雙手模仿克歷嘉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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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

「不對不對，手指張開就變成狗狗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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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歷嘉看見古迪莉亞笨拙的模樣，一邊訕訕笑著，一邊和曲琪再次示範正確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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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指頭，把手指靠在一起。」

「「像這樣！」」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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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古迪莉亞總算是模仿成功了。只是缺乏自信，讓她的動作始終帶著遲疑。

阿多娜．米古斯達看著三人的動作，不禁想起了哈巴士多門口的招財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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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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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熟悉的乾涸男聲輕喚阿多娜的名字，讓她反射性地回頭。看見阿多娜作出反應，墨鏡男子放下勺子，退後幾步讓出了灶頭的位置。阿多娜看了，馬上走到灶頭，打開旁邊的小盒子，用裡面的小匙羮舀起適量的鹽，一邊逐少倒進大鍋裡一邊用勺子攪拌。

到試食完，確認味道適中，阿多娜就抬頭看著比她高出一個頭以上的墨鏡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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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尤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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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輕輕點頭，就捧起了熱騰騰的鍋子，把它端到櫃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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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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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對尤里作出反應的還是阿多娜：「讓我來吧！」她跑出廚房，把餐車推到櫃台前，然後抬起重甸甸的大鍋，把它放到餐車上。

目送阿多娜離去，尤里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後又拿起處理好的食材，開始製作別的料理。

熱騰騰的蒸氣再度在尤里的墨鏡上形成了一層薄霧。視線被阻擋的尤里，伸手朝鏡片又是一抹。古迪莉亞看在眼裡，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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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這個，我和瞎子基本上沒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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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似乎注意到古迪莉亞的視線，手指了指連接墨鏡和腦後的小型儀器，用乾涸的聲音淡淡回應。

古迪莉亞最初還不明所以，但當她穿過墨鏡，隱約看見對方失去光芒的眼眸，才了然於心，罪惡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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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

「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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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古迪莉亞誠心道歉，尤里的淡然態度還是絲毫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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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種人，能幫上大家忙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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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此刻尤里的語氣，在平淡中似乎帶點自嘲的意味。

古迪莉亞一時間不曉得該怎麼回應，廚房一時間只剩下炒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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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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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歎的聲音打破了廚房尷尬的沉默。聲音的主人身材肥胖，眼神柔和得完全不像一個少年兵。

「我…我先去招呼一下大家…」古迪莉亞抬起頭，向胖子鞠了個躬，便拋下這句話，逃也似的離開。胖子似乎對於古迪莉亞這個客人在廚房出現感到不可思議，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尤里端到桌子上那碟香噴噴的炒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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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碟菜是你調味的？」

「我舌頭不靈光而已，食譜倒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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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畢斯杰特．格里芬-----刻意裝出害怕的樣子調侃，尤里的態度也終於不再平淡，露出不服輸的笑容回應。畢斯杰特小心翼翼地撿起一棵青菜，放進嘴巴，懷疑的神色在下一瞬間馬上轉變為燦爛的笑容。

「嗯~ 好吃。」說完，畢斯杰特便笑嘻嘻地把這碟炒菜端到櫃台。這時，阿多娜、曲琪和克歷嘉剛好派完餐，推著餐車來到櫃台前。

「曲琪、克歷嘉。」畢斯杰特輕喚著孿生姊妹的名字，語氣比平時更溫柔了幾分。「把這個拿給大家吃吧。」

「「知道~」」曲琪和克歷嘉齊聲回應，展露出無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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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別打翻了。」

「哥哥真是的，人家已經不是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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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歷嘉鼓起臉蛋向畢斯杰特抗議，但畢斯杰特只是訕訕笑著，說：「明明就是。」

克歷嘉不滿地向兄長吐舌，裝出一副鬼臉。可愛的舉動讓畢斯杰特的笑容更顯燦爛。

畢斯杰特的目光追逐著兩個妹妹推著餐車離去的背影。然後，古迪莉亞以笨拙手勢舀起食物的模樣隨即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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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古迪莉亞小姐居然會幫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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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彎腰靠住櫃台，單手托腮，以不曉得是否自言自語的聲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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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她只是剛好路過，但聽到我們說要做飯，就自告奮勇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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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娜輕輕一笑，沒多想就回應了畢斯杰特的話。

-----古迪莉亞的表現雖然相當笨拙，但光是她美麗的容貌，就足夠讓男孩們興奮莫名，把失去同伴的悲傷暫時拋諸腦後了。

在這種意味上，古迪莉亞真的是幫了個大忙。畢斯杰特忍不住這麼想。

這時，尤真．錫芬史達和諾巴．志野先後踏入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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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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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尤里和阿多娜同時回頭，剛好看見咧嘴而笑的志野，和抬起下巴示意畢斯杰特一起走的尤真。

「我這就來。」畢斯杰特回應完尤真，就把視線落在尤里-----背後雪櫃旁邊的三個大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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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尤里。」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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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野看了，和畢斯杰特、尤里各自捧起一個大鍋，把它們放到尤真背後，在廚房後門外的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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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沒搞砸吧，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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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品嚐由里的回憶在志野腦中鮮明浮現，讓他的舌頭宛如呼應這段黑歷史似地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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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會鹹到舌頭發麻啦。」

「臭小子，還有心情開我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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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有餘力互相調侃的尤里和志野，尤真的神色就凝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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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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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的語氣，彷彿想要把無從宣洩的焦燥盡數吐出。阿多娜看著尤真，歪著頭，露出不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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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送飯菜給大人們而已，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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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娜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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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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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備照明的昏暗燈光，為宿舍走廊添了幾分陰森的感覺。

志野和尤真走進其中一個房間，裡面了無生氣、嘆息不絕於耳的情景讓志野不禁打了一個突。

尤真用手肘輕輕撞了志野一下，志野這才回神，輕掩嘴巴阻止自己繼續發出聲音。他們拿起勺子，把鍋子裡的餸菜舀進碗子裡，連同盤子上的麵包和蔬菜一起端給眼前的男人。

另一間房子裡，畢斯杰特讓尤里在房門外待機，獨個兒為裡面的一軍分配餸菜。這是因為畢斯杰特深知，以一軍那些大叔的為人和過去的經驗，體格較自己瘦弱的尤里勢必會成為他們的主要發洩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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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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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眼前這個名叫哈艾德．昆奈爾，蓄著八字鬚的一軍隊長出手最狠。連強壯的奧加也被打到幾乎站不起來，他不敢想像尤里要是受到同樣對待，受傷會有多重。

昆奈爾接過餐盤，看著碗子盛著的濃湯，露出不滿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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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湯裡面的配料也太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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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軍的飯菜，配料比飯堂外的豐富得多，昆奈爾不可能不知道。也許，他只是接受不到非得回到這個鬼地方不可的事實，需要找個人充當出氣筒而已。

昆奈爾的反應，完全符合畢斯杰特的預期-----畢竟遙距發射訊號彈，讓末日號角發現一軍逃亡的，正是自己。

畢斯杰特選擇沉默，並不是基於良心責備，而是他很清楚，要是像奧加般表現出無畏，甚至反抗的態度，自己的下場只會更慘。

可惜，畢斯杰特的沉默，讓昆奈爾有種自討沒趣的感覺，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坐在床邊的他，以強烈得幾乎讓自己失去平衡的力度猛地踢向畢斯杰特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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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把你肥美的屁股肉也加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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獰猛的力度踢得畢斯杰特瞬間失去平衡。他雙手撐住餐車避免了跌倒，但被踢飛的衝力在下一瞬間，化為讓車輪轉動的動力，驅使畢斯杰特連同餐車一同離開了昆奈爾所在的房間。

畢斯杰特在門外好不容易穩住了餐車和自己的身體。他伸手摸了摸被踢得開花的屁股，發出深深的嘆息。

背靠房外牆壁的尤里，動身趨向畢斯杰特，剛好完成派餐的志野和尤真也推著餐車來到，和畢斯杰特會合。

四人八目交投，各自朝對方點頭，然後一同推著空空如也的餐車，沿著燈光昏暗的走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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