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萊恩找到了我——那名曾在街角與我搭話的看守者。他凝視我的雙眼,那一刻他的神情凝重起來,彷彿察覺了我與昨日已判若兩人。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對我說話,也像是在與自己對話:「看守者都背負著相同的使命……但我們的人愈來愈少了。很多人瘋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麼。那天你見到的,只是殘存的一部分。我們已經太久沒有人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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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是驅魔者的責任嗎?我並不確定。事實上,我甚至無法確切說出「驅逐」的對象究竟是什麼。但他怎會知道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身份?那不過是昨晚夢境與現實交界間的一絲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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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只是盯著我:「看守我們的,是全知者……祂知道你的一切。我們也知道。腦海裡的那些聲音,我想你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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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言以對,只能低聲應了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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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給我一疊破舊的文件,紙張邊緣甚至略為捲曲,似乎經歷了無數歲月與霉濕的腐蝕。不知道紙張在這個城市裡,是不是稀缺的物資?低頭看了手中的東西,我想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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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不斷有人‘甦醒’。」萊恩繼續說道,那語氣像是誦唸古老咒語。「那些待得太久的人,與這城市產生的聯結越深,越無法分離。他們最終會變成這城市的一部分。我們稱之為『附神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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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開始翻騰。我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城市真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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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人手太少……太多附神者等不到救援,就成為這城市的一部分。我剛來的時侯,天空的混沌還沒有這麼濃烈……可是現在,連地面都像是開始潮濕腐爛。街道的石板彷彿也在蠕動……變得濕黏,就像……在呼吸?」他的語氣裡沒有恐懼,只有疲憊與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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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明白——暗巷裡的低語,那些在黑暗中悄聲哭泣或咒罵的聲音,是那些已經成為城市一部分的人最後的回音。他們的意識殘留在這城市的縫隙中,只剩下凝視與囈語。那些視線,究竟是憤怒地詛咒我們?還是悲憫地哀求別步他們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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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望向手中的文件,上頭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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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艾斯豪家族男主人的情婦,疑似出現附神現象。四肢異化,已經不是人類的模樣,更像是某種未知生物的觸鬚,並且患處散發劇烈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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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一段簡短的說明:報酬金額、完成後前往城市中心鐘樓領取的細節——冰冷如例行的行政通告,仿佛這世間再怪誕的異變,也不過是一筆待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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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教我該怎麼做,但我知道——就像我突然知道自己是一名驅魔者一樣這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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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把手伸進右邊的口袋,果然摸到了一條冰冷的銀鏈——約一公尺長,一端是小巧但與外觀不符,異常沉重的球型連接著錐型的金屬,另一端則是一塊金屬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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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了握手中的銀鏈,然後頭也不回的踏入黑暗中,朝城東而去。
———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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