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 第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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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提到我為什麼會借宿在艾琳家。1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Ek3Ct2zV

甦醒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撕裂又拼貼，重疊、扭曲，我的手指不住顫抖，遲疑地指向那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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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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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才知道，那個人，是教會的牧者——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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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當時自己的表情。艾琳說，我像瘋了一樣，一會兒低吼，一會兒顫聲說著牧者被吞噬了，像是從夢魘裡掙脫卻又尚未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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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是異端！」那名男子恐懼地叫喊著。下一秒，就有人把我丟出教會，就像拋下一塊無用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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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座城市裡唯一一個沒有住處的人，至少我是這麼覺得。彷彿命運的惡意，每個人似乎都理所當然地知道該在哪裡落腳，只有我——我的腦中沒有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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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丟出教會以後，我只能游移在街頭。我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是隱約覺得自己有一些能力，只是說不清是什麼，跟左眼有關嗎？越想頭就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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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名男子向我搭話。他說，他所屬的地方也是「教會」，雖然沒人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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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像是無意識般的應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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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我來到那個地方。他們稱自己為「看守者」，我寧可說那是個組織，一個異端者的避難所。這名字令人不寒而慄，就像是注視深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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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這些人和我一樣，都是被教會驅逐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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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聚在一起，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流浪者，在沉默中交換著詭異的眼神。我假裝寒暄幾句，便頭也不回地離開。那裡沒有歸屬感，只剩無盡的空洞與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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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我踏出那扇門之時，我遇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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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金色短髮的女子從陰影中現身，與這片灰暗格格不入。她的睫毛很長，眼瞳如寶石般清澈——不屬於這片灰濛世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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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稱艾琳，在教會裡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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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牧者將我逐出門外時，她腦中的「聲音」告訴她，我不是異端，我是一把鑰匙，至於是什麼東西的鑰匙，她也說不清。她說，她的雙腳不受控制地踏上街道，只為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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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無處可去，她說。她願意為我提供棲身之所，只要我告訴她，這座城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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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別開玩笑了。我連自己為什麼在這裡都不知道，更別說什麼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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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聲音，是她腦中的聲音對她說的嗎？所以我是真相的鑰匙？不由自主地，我開始懷疑自己。也許該問問我自己——到底什麼是真相？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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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我從來就不應該問這些問題⋯

———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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