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師門，十年後他們跪著求我回去 - 尘封十年旧门庭

天隱劍閣，支峰東院。朝霧初散，山門聳立。劍光隱沒松間，樓閣沉靜如古寺。

次日，議事堂上。

寒舟身着素袍，背負斷劍站在殿中。眾長老分列左右，掌門雲鏡衣居高而坐，神色如霜，修辰立於側，而黎真被安排在堂外靜候。

此時，一名執法堂弟子走上前，朗聲質問：「寒舟，當年你與師尊不合，被逐出師門，十年間音訊全無，本應已死於天隱血戰。如今卻突然現身，還闖入禁地，解開封印，放出妖族魔王……難道你真就不怕天下大亂嗎？」

寒舟靜靜看着他，眼神如寒星，語氣冷冽：「既然你敢提天山血影之戰，那我便問你——當年為何是我師父一人獨戰青煙門與妖族聯盟？你們，又在哪？」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修辰想開口，寒舟卻抬手示意他止聲。

他望向上座諸長老，語聲清晰：「十年來，我曾試圖回到這裡，卻連山門都未能踏入一步。天隱山外風雪夜裡，我曾站在崖下，看着那盞燈滅了又亮，卻始終無人應門。我無處可去，經脈被封，內力壓制，從劍修淪為乞人。可你們——上下無一人尋我、提我。連一句『他可能還活着』都沒有人敢提，難道我從未存在過？如今我帶傷歸來，卻被指責為叛門、妖族同黨？」

「那我只問一句——

當年我師父以命封印魔王、斷劍封魂，你們可曾為他求過一個清白？」

這番話像刀子一樣劃開議事堂里的空氣，眾人神色各異，一時無語。

周奇遠站起來，聲色俱厲：「你口口聲聲為你師父討公道，卻歸來時只帶着一把斷劍與滿腔怒火，當眾質疑我劍閣、詆毀我宗門。

當年你師父尚在人時，我等曾庇護於你，教你劍法、授你劍心，如今你卻轉頭將我天隱推入風口浪尖。妖族重歸江湖，天下風雨將至，難道不是因你私動封印所致？

你若真為正道，當年就該現身鎮封，如今你來指責？你有什麼資格？！」

寒舟冷冷回道：「你們說是劍閣培養了我，那我倒想問問——這份『培養』，是哪來的？我五歲孤身一人，若非雲和師父將我帶回山中，一手教我劍法、傳我心法，我根本無緣踏入天隱半步。

後來我回宗，只因師父一念，希望你們能視我為同門，護我一二。結果呢？他死了，你們把我逐出門牆，十年不提半字，現在卻拿他生前的恩情來壓我？若你們真問心無愧，又何懼重審？」

周奇遠一時語塞，臉色鐵青，怒斥：「你——！」

虛寒長老霍然起身，聲音如刃：「無禮！我當年就曾懷疑過他師父心術不正，今日再看此子，亦是目無尊長，言語狂妄，劍氣雜亂，與其師父當年無異！他已非昔日天隱弟子之模樣，早應革除名冊，以正門規！」

他握拳抱劍，躬身向掌門請命：「掌門，虛寒請命，願試其劍心！」

「若其劍心未壞，劍氣未斷，我等無話可說；若敗，當逐出山門！」

掌門雲鏡衣微蹙眉峰，目光在寒舟與虛寒之間略作停留，神情難辨。他低聲道：「准。」

修辰聞言，指節緊扣，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卻終究沒有出聲。

堂外的黎真聽見劍光破空之聲，心跳一頓，低聲喃喃：「他……又要一個人對上全場嗎……」

語落之際，三道劍光齊起，三名劍閣弟子躍入場中，持劍直指寒舟。

虛寒長老冷聲道：「想讓這群弟子信服你，不是靠嘴。若你還記得天隱劍規——那就拔劍為證。」

—

當日黃昏，寒舟回到自己的屋中。

黎真原想進房看看他的情況，卻被他以「身體不適、想靜靜」為由拒絕，只得悻悻離去。

門扉剛闔上，寒舟胸口便劇痛襲來，喉頭一甜，一口血猛然湧出。

他踉蹌坐倒在床榻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如翻湧潮水，喘得幾乎不能言語。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氣息逼近——

門沒開，卻不知何時，掌門雲鏡衣已出現在門邊。他無聲走入，伸手按在寒舟背心。

「……你的內傷近乎毀了你的經脈，你真的撐着太久了。」

靈力如泉水潤入經脈，寒舟忍不住輕顫，低聲道：「你怎麼……」

雲鏡衣語氣淡淡：「你那點遮掩，在這山上瞞不過我。」

雲鏡衣語氣淡淡，卻透著一絲難得的溫意。

「既然是我嶺雲和師兄的唯一傳人，就別死得這麼狼狽。」

寒舟咬牙，喉頭還泛著血腥味，終究低聲道：「……謝。」

雲鏡衣沒再說話，只專心替他理脈，為他穩住搖搖欲墜的靈息。

門外，夜風輕動。

舊人歸山，萬事未明。

可這山仍是那座山。

而藏在那一道道舊日劍痕之下的真相，正慢慢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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