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月光裡記得你 - 這樣的你，我甘願沉淪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知月感覺到顧璘將額頭貼上她的後頸，呼吸緩慢安靜。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QvPtm4H7
睡意像湖水一點點淹過她的肩、她的背、她的心跳。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7SfQyTSQ
她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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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在混亂中墜落，沈知月看見自己和顧璘站在星空裡。

腦海裡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呼吸。」

緊接著，眼前出現一顆巨大無比的眼球佔據整個視野，一股巨大的恐懼感使她動彈不得。

那一刻，顧璘消失了。

她發現自己腳下不再是星空，是無止盡的螺旋石階，她感覺有看不見的東西緊隨在後，於是她開始向上奔跑。石階的盡頭是一道門，門面像水波般微微起伏，泛著淡藍光澤，清晰地照映出她臉上的驚慌。

身後的追逐聲越來越近，此時她卻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突然，耳邊響起一陣急促地指令：「快走！」下一秒，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身旁閃過，在碰到門的那一刻，原本像是水面般柔軟的門，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瞬間碎裂成無數鏡面碎片。

一陣天旋地轉襲來。

在她再次出現意識時，感到臉頰被輕撫著，耳邊傳來一個熟悉而安心的聲音：「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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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真正醒來時，身體早已轉向，她的額頭輕貼在他鎖骨處，呼吸灼熱。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轉身的，只知道他胸口的體溫讓她幾乎忘記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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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來了。」

顧璘的聲音真實得不可思議。

沈知月大驚，抬頭望向他，他卻沒有睜開眼，只是眉宇輕蹙，像在說夢話。

他知道？他怎麼會知道她剛才深陷夢魘？

那種被看透的震驚感，卻又奇異地被一股安心取代。她的睡意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腦海裡不再是夢境的殘影，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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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正對那微微敞開的領口。

襯衫裡藏著的那道金線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像在呼喚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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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了。

她極力控制著手勁，指尖顫顫地解開第三顆鈕扣，然後是第四顆。

隨著布料緩緩鬆開，金線如同月光穿透水面，一點一點浮現。

那句話靜靜地繡在襯衫鈕扣旁的內襯上，像一個只為她存在的誓言。

而現在，攤開在她眼前——

„☾. So wie du bist – darin liegt mein süßes Verderben.“

「沈知月，這樣的妳，我甘願沉淪。」

她瞳孔微震，臉頰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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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偷看我。」顧璘忽然開口，嗓音在她頸側輕輕呢喃。

她瞬間怔住，手還停在他胸口。

「還看得那麼仔細……嗯？」

顧麟笑了一聲，抬手覆住她的指尖，將她的手緩緩按入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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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剛剛….根本沒睡著？」她的聲音帶著羞惱，包括著她內心的不安、對金線的好奇，甚至她小心翼翼的觸碰，他是不是都看在眼裡？

顧璘笑意帶著一絲狡黠，深邃的眸光像漩渦般將她吸入。

「妳覺得呢？」他反問。

他輕撫她的髮絲：「妳做夢了嗎？」

沈知月心頭一震，所有質問的話語堵在喉間。

她張了張口，想否認，卻又在顧璘溫柔的眼神中，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

一陣猶豫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夢到你….」

「一開始，我看到自己和你站在星空裡，很美….然後，就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它看著我，讓我動彈不得。然後，你，就消失了。」她的語氣中還有些恐懼。

顧璘沒有出聲，目光專注地落在她的臉上。

沈知月像是得到某種鼓勵，她接著說：

「之後，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追我，不由自主地沿著螺旋石階向上跑，一直跑到盡頭，看到一道像是水又像鏡子的門….我動不了，接著有隻兔子出現，牠撞碎了那扇門，然後我就醒來了。」

說完，沈知月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顧璘胸口那尚未完全遮蓋的金線上。

顧璘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按在他心口的手收緊了些。

「我不確定自己是誰…..」

「記憶裡有些片段，很真實，卻又像是別人的故事。有些片段會讓人臉紅心跳、有些片段卻又撕心裂肺。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自己的經歷…..」她的指尖不自覺地緊靠他的胸口。

顧璘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他的眼睛。他的拇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說道：「我也不確定自己是誰……」

「沈知月，妳覺得….我是誰？」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沈知月心跳加速。她看著顧璘，他的表情微妙，像是在期待一個答案，又像是在嘲諷一個不可能被回答的問題。

「妳知道，我擅長繪畫女人。許多人讚譽我筆下的她們，肌膚有光澤，眼神魅惑，風情萬種。」

他說這句時語氣帶笑，但眼神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水，映不出絲毫情緒。他停頓了一下，眼底的光輝也轉為黯淡：「但這很諷刺。因為當我畫下那些女性，我的初衷並非如此。」

「在我眼裡，他們不是被凝視的軀體，而是我對聖潔與救贖的渴望。」顧璘的指尖輕拂過沈知月的眉骨，「然而，最終在人們眼中卻被解讀為情慾的流露。他們推崇的，是我內心感到矛盾的結果。」

他輕嘆一聲，像是在掙扎著：「而我因此得到了名聲和財富，我沉浸在份虛假的榮光裡，無法自拔。」

他的眼神黯淡，彷彿那份虛假的榮光，正一點點地侵蝕著他。

「這種內心的空洞感，幾乎將我吞噬殆盡，尤其在夜裡。」

「我常夢見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那時候我總會驚醒。平常關了燈也是黑的，但夢裡的黑，是會吞噬一切的寂滅。」

「後來，我夢到一雙眼睛。它一直看著我，從那片黑裡….」

「眼睛？」沈知月忍不住出聲，聲音裡帶著不安，她腦海裡閃過自己夢裡那隻巨大的眼睛。

顧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淺笑，「是貓頭鷹的眼睛。」

沈知月微愣，貓頭鷹…..那是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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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璘緩緩俯身，將額頭抵上沈知月的額頭。

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只剩下彼此溫熱的氣息。

顧璘的意識如潮水般湧入，包裹住她。她看見那片吞噬一切的死寂黑暗。她也看見那座高塔，那扇門，那門後無盡的星辰…..

她進入星海，將「看見」與「感受」連結在一起。

她的指尖按在顧璘胸口，隔著襯衫，感受到金線的溫熱脈動。

「但現在我留下，不是因為你，不是因為她。」

「我留下，是因為我自己也想知道，那個預言裡，到底寫了什麼。」

「如果那真的是我靈魂的一部分，我想親眼看見它。」

過去那些零碎畫面、那些未曾理解的選擇，此刻像碎片般拼湊成形。

沈知月輕聲開口：「那如果我注定會熄滅呢？」

顧璘眼裡的火像熾光緩慢點燃，他俯身，聲音落在她耳邊——

「那我就陪妳一起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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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命運、預言、記憶….所有沉重的字眼都消失了。

沈知月眼中只剩下顧璘。

這個在脆弱時理解她、接納她，並願意為她燃盡一切的男人。

她不是為了尋找答案而已。

她摟上顧璘的脖子，吻了上去。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uqhgHucn
像是終於給出答案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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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他們不只是畫筆與靈魂的交纏。

更是他畫下她，她也第一次，完整擁抱了這一世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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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掠過他肩胛，觸到一道微熱的印記，細長蜿蜒，像是一隻蜷伏的火獸。

他在她耳邊低喃：「妳知道嗎……我畫過那麼多女人，只有妳，讓我想把顏料全都灑進靈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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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間，沈知月在一片迷濛中看見一個女人，穿著一襲流洩著暗光的酒紅色長裙，臉龐精緻卻帶著一絲輕蔑，冷冷地說：

「妳以為他是真的愛妳嗎？」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竄腦門，沈知月睜開眼睛。

月光依舊照映在地板上，伴隨著顧璘平穩的呼吸聲，一切都像未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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