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月光裡記得你 - 【第十一話：我從未後悔】

他們在彼此的體溫裡沉默很久，直到雪落下來，覆住窗外整片夜色。

莫艾瑟爾靜靜地坐在溫室裡，銀兔趴在她腳邊。

外頭開始飄雪，細細碎碎，像舊時光在空中慢慢剝落。

她回頭，就看到克雷恩站在門口。他沒有走進來，眼神像是小心翼翼地在等她開口。

「你怕我生氣嗎？」她開口，語氣平靜。

克雷恩慢慢走進來，蹲下與她平視：「我怕妳覺得我虧欠妳，怕妳再一次用全部去成全我，而我……什麼也做不到。」

她輕笑：「我不是為了成全你才死的，是因為我願意。那時的我，就已經決定了。」

她的眼神沒有埋怨，只有一種經歷過死亡的人才有的透徹。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iQIjM9qB
「那不是為誰，那只是我自己的結局。而你，不需要承擔我的決定。」

他望著她，眼神濕潤卻沒讓眼淚落下。

「我以為妳恨我…」

「不，」她輕聲打斷他，「不是因為你，那一切，是我自己想那麼做。」

她伸手摟住克雷恩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這一次，我不想留下遺憾。」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zcpU131C
接著，她轉過來，用指尖扶著他的雙頰，一字一字說得很慢：「所有的我都在這裡。」

他們深吻著，像是這一生唯一一次可以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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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沒有讓她回房，而是牽著她的手，穿過後山小徑，進入一間幾乎沒人知道的小屋。

他推開門，屋裡暖黃的燈亮著，牆上釘著畫釘，枕邊疊著十年前的舊衣。

「這是我放妳東西的地方。」他說得很輕，「和……所有我無法說出口的東西，我全都留在這裡。」

她愣住了，「你一直都……」

「我怕哪天妳會回來，卻找不到我。」他苦笑，語氣像是經年累月壓在胸口的霧終於開了口。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走近那些東西，指尖滑過封面、信封、鉛筆筆痕，彷彿自己曾在這裡停過一瞬，又走失多年。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dpyZN4Tp
然後，她走向角落那個舊木櫃。櫃門輕響，一件包裹得整齊的禮服靜靜躺在裡面。那是霧金色的緞面長裙，像是從時間深處被攤開，又從未被忘記過。

她走進屏風後的更衣間，換下身上的酒紅絲絨，披上那件霧金緞面長裙。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vh5Z6LgS
領口繫著月灰色緞帶，鬆鬆垂落，沒有刻意收緊，像是為了第一次真正能自在地呼吸。袖口繡著細銀紋，在暖黃燈光下閃著像記憶殘影的微光。

當她走出來時，克雷恩怔住了。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cRs6mK4O
不是因為她穿得美，而是因為——

那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記憶裡那個被時間凍結的影子。

而是那個選擇回來、選擇活著、選擇成為自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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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厚實的毛毯上，靠著彼此，像時間也放慢了腳步，只為了這一夜靜靜流動。

她問：「如果那時我沒死，我們會怎樣？」

他低聲：「我會娶妳，然後一起畫畫、種花、養兔子……妳每天罵我不收拾畫筆，我每天裝聽不見。」

她笑了，臉紅了，然後抬頭看他。

莫艾瑟爾主動吻上他的唇，溫柔而確定，像是一封延遲十年的信終於送達收件人手中。

他回吻她，不急不躁，卻吻得很深。

他們就這樣倒在一起，在舊被褥裡緊緊相擁。

沒有承諾、沒有明天的保證，只有這一晚，真正擁有彼此的體溫與名字。

她小聲說：「我是真的，你也是。」

克雷恩望著她，低聲回應：「那今晚，我只當我們從沒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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