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月光裡記得你 - 留在指尖的空白

畫展結束的夜晚，有點涼意。

她離開人群後，像往常那樣，走向那座熟悉的小丘。

小丘上的草映著月光，像披了一層柔白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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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漢早一步到了，站在坡頂，手裡握著一個小小的黑絨盒。

那是他想好的未來。

沈知月走近時，點了點頭，像平常那樣。

她坐下來時，腳尖輕輕勾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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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視著她，沒有遲疑，將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枚戒指，銀光微閃。

「我知道妳不需要誰來拯救，」他微笑，語氣溫和卻堅定。

「但我想陪妳走下去。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一起走一輩子，好不好？」

那是他第一次，這麼坦率地說出，想把她留在自己人生裡的渴望。

他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心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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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月看著他掌心裡的戒指。

她沉默了幾秒，喉頭一緊，原本想說的「對不起」卡在嘴邊。

「你一直都這麼溫柔，這麼好……」

「是你讓我相信，自己值得被留在這個世界上。」

她的視線在他掌心的戒指上停留片刻。

「你那麼地好，無條件接受我的一切。」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Hi8Yad8D
「你不讓別人擔心，總是笑著，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裡。」

她眼裡有太多說不完的心疼。

「你就是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

那時她還在高中，爸媽忙於工作，無暇照顧她。大多時候她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獨處漸漸變成生活的常態。

隔壁的林阿姨，見過她的次數恐怕比自己爸媽還多。

那時，季城漢就寄宿在林阿姨家。

林阿姨總是熱心地招呼她去吃飯，也因此，他們開始互相照應。

他們甚至比家人更像家人吧，她這麼想著。

「我也努力想要成為能陪你走一輩子的人。」

「但我怕有一天，你看見真正的我，會失望。」

她深吸一口氣，承認了自己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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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漢愣住，眼底掠過不可置信。

「我不是你以為的那麼完整。不是那麼堅強，也不是那麼明亮。我的夢裡有別的名字，我的畫筆裡還藏著我不敢碰的畫面……」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但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我怕的不是你不夠愛我，而是有一天你發現，

你愛的是光，而我，是沾了塵的月。」

我也曾以為，自己已經走進光裡。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26RoHOJa
可現在我才知道——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OfTkvJCn
原來那道光，也有我還不敢直視的角落。

她低下頭，指尖幾乎碰到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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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亮，但風也很冷。

她輕輕收回手，指尖停在膝上。

那一刻，她像是將自己從那個還沒開始的未來裡抽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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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戒指，仍然在他掌心裡。

「城漢……」

「總想照亮別人，也會忘了自己吧。」

「你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我嗎？還是你想彌補什麼？」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9dIxQYKT
話一出口，她不禁一陣懊惱。

她搞不清楚自己是因為內疚，還是心虛。

或者兩者都有。

她明知道他不欠她什麼，卻還是說出了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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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漢低頭看著手心裡的戒指，喉頭微微緊了一下。

她的話像是碰到了他藏得最深的地方。

「妳覺得，這樣比較好受嗎？」

「如果真的是，那我寧願這輩子都彌補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沒有責怪。

接著，他問出那個在胸腔裡劇烈翻騰的念頭：

「妳要去找他嗎？」

她的指尖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

她不敢直視他。但她知道，她已經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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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靜了一會，像是在等一個奇蹟。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C3SEc1qX
可那個奇蹟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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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漢收起了戒指，連同那些渴望。

「我明白了。」他受傷了，卻努力地不讓那道裂縫擴大。

「妳畫得每一筆，我知道都不是隨便給的。」

「所以我也不會隨便誤會妳的選擇。」

他停了一下，低頭輕笑。那笑不苦，只是帶著走遠前的疲憊與體諒。

只是某個角落，悄悄塌陷了。

「但我會一直記得，妳畫過我。」

他沒有等她回應，只是彎身撿起地上的外套，拍拍灰塵，站起來。

離開前，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

「謝謝妳今天願意來這裡。」

然後，他轉身走下小丘，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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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望著指尖，那裡留著一圈沒有戴上戒指的空白。

抬起頭時，銀兔已靜靜坐在身邊。

牠望向前方，看著那段她親手關上的未來。

她沒有驚訝，只是輕聲說：「你又回來了啊……」

銀兔耳朵輕輕晃動，像是在聽著心裡那句從來沒承認的話。

它慢慢浮現——

我以為走進光裡就能忘記疼痛，後來才知道，光只讓我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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