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 第七章、贗品

贗品！怎麼敢！是誰！？

「假的！？」

「怎麼會……」

「施蘭大人說是假的……」

「不可能吧……」

「天啊居然有人敢偷施蘭大人的畫！」

現場一陣喧嘩，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

一個個頭還沒有羅紗棋高的男孩匆忙跑過來。他的臉上還有嬰兒肥，看起來不過七八歲，一頭粉藍色的短髮和白色沒有瞳孔的眼睛，除了頭上兩個圓圓的角，更引人注意的還是他背上那對小小的像棉花糖般的翅膀（有點像簡筆畫的那種圓翅膀）。

「施蘭大人，我已經通報經理了，她馬上過來。」他竟然是現場的保安人員。

也是，羅紗棋努力忽視那張過於幼兒的臉，這裡的種族都長壽，這個一定也是其中一個不顯年紀的種族，不是非法打黑工的童工。

「他是夢魔。」似乎是注意到她糾結的表情，凌松小聲向她解釋，「隸屬魔族的分支，他們一輩子都長這樣，這一個看他的角應該剛成年。」

那就好，雖然知道了男孩的種族和相貌原因，羅紗棋還是有些不適應，她盡量讓自己不要把目光放在男孩身上，不然就太明顯了。

這時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跑過來，她有一頭蓬鬆的波浪紅色捲髮，右眼戴著黑色眼罩，左眼是褐色的，沒有非人類明顯特徵的她一身深色西裝竟然有點像羅紗棋公司的總經理。雖然總經理不是紅髮也沒有帶眼罩。

「施蘭大人，我是紅江館的經理飄雪。」她先向施蘭行禮，又拉過男孩，「這是……」

「夠了，不要再浪費時間在這些事情上！」施蘭直接打斷她的話，身上散發一股難言的威壓。

空氣瞬間凝固了，是真實的凝固，有種滯澀感和瞬間窒息的錯覺。

不是錯覺。

羅紗棋還來不及反應，已經無法呼吸。

「——！」喉嚨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緊緊勒住，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跪倒，不過跪倒之前被一旁的凌松即時拉住了。

看著松咬著牙的表情，他也並不輕鬆。周圍的觀展者更是一個一個倒下，痛苦地顫抖，餘光甚至能瞥見有人直接昏了過去。

除了凌松也只有毛彥籬和那個經理飄雪在苦苦支撐。

「施蘭大人……！請、請冷靜一點……！」那名夢魔少年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但他自己也已經快站不穩了。

「我跟紅江館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為什麼我的《旅人》會被人換掉？真畫又在哪裡？只要你們幫我找回來，我可以當作沒事發生，但是只要《旅人》有一點點損傷……」她瞇起腥紅的眼眸，緊盯飄雪——其他『人』身上的威壓突然一鬆——飄雪終於承受不住單膝跪地，卻還是護著身後癱軟的夢魔。

突然又可以站起來了，羅紗棋被也恢復的凌松扶起來，看著周圍一圈『人』都慢慢恢復動作，逐個起身。只有飄雪和夢魔還在地上，飄雪甚至都要跪下另一邊的膝蓋了。

「真的非常抱歉，紅江館一定會負起責任！一定會尋回《旅人》！」飄雪掙扎地說，「我可以以個人名義簽訂契約！」

夢魔瞪大眼睛，「經理！」

「好。」

施蘭緩緩收回壓迫感，聲音冷得像冰，「妳最好說到做到。」

這個時候，羅紗棋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背濕了一片，這就是非人類的恐怖之處，這才是活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存在。

飄雪所說的個人名義契約，已經類似主從契約了，一般是不會隨便簽的，這也是為什麼那個夢魔反應這麼大，那幾乎是自願成為施蘭奴僕的意思。

但飄雪顯然是來真的，她帶著他們來到一間空房間。至於那個夢魔，被她支走了。

「就在這裡吧。」飄雪解開了身上西裝的外套，隨意地扔到一邊。

施蘭點點頭，取下一顆鈕扣，放置到房間中心。

她閉上眼，口中喃喃低語一種羅紗棋從未聽過的語言。那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時間倒流的迴聲，在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隨著她的聲音，房間內亮起了交錯的白線，最終在鈕扣下方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白色圓形陣法。

凌松拉著其他人退到角落裡，他低聲向羅紗棋說，「別踩到那個線。」飄雪走到了白色陣法上，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小刀，沒有猶豫地劃破了手掌。

鮮血嘩啦啦地流了滿地，卻奇異地沿著白線勾勒出陣法的形狀，緊接著便是一陣紅光。在紅光之中，她單膝跪下，垂下了自己的頭。

羅紗棋只感覺自己眨了下眼，紅光、血液、白線跟鈕扣全都消失無蹤。只剩下獨自跪在那裡的飄雪跟站在她面前的施蘭。契約結束了，自此往後，飄雪都是施蘭的下屬。

「好了，我累了。」施蘭冷淡地說，「幫我們安排一間房休息，然後滾去幫我找畫。」

「是，施蘭大人。」

羅紗棋發現自己還在顫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流淚。看著飄雪沒什麼變化的臉，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就是彼方，這就是非人類的規矩。一切恢復正常，但她的手指還緊抓著凌松的袖子。

明明剛剛大失血，飄雪也沒有顯出絲毫異樣，她迅速為他們安排好一間貴賓室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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