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生的晴日夢來，只和我親近 - 第七章學園祭與堆積如山的事件（4）

　　「妳想去禮堂宣傳嗎？即使是前輩……」

　　「才不是啊，笨蛋後輩君。我只是……」前輩把頭埋進我的手臂，臉頰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泛紅：「我只是有個表演想看而已。」

　　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由下而上地看著我：「不……行嗎？」

　　既然前輩出動到撒嬌這招，我又有甚麼可能說「不」呢。

　　我們來到了禮堂的時候，剛好現在是輕音部的表演時間。

　　「咚、咚咚咚。」伴隨著鼓聲，吉他手和貝斯手也開始彈奏手上的樂器。前奏聽起來很熟悉，好像是某首戀愛的搖滾歌。

　　「前輩就是為了看輕音部的表演，才特地來禮堂的嗎？」

　　「嘛，你說的話也不是全錯呢。」

　　來到禮堂後，前輩似乎也稍微變得老實一點，至少不再挽著我的手臂。

　　「話說回來，剛才那個占卜師不是說了嗎？你有在意的人甚麼的……是真的嗎？」

　　哇，來了！這個問題果然來了。該怎麼回答才行？……嘛，除了真話以外也沒有其他選擇呢，因為我不想騙她。

　　「……是真的。」

　　「這樣啊……」前輩似乎有點失落。

　　「妳不問我是誰嗎？」

　　「沒有問的必要。是文藝部的成員，對吧？」

　　「嗯……」總覺得我的耳根子又開始滾燙起來。

　　「這樣就夠了……只需要知道這個地步就夠了。這樣，我還能欺騙自己。」

　　「前輩，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哦……」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想了很久，但是無論如何我也想不明白。

　　「——為甚麼感覺上不太喜歡人類的夜凪前輩，妳會跟我特別親近？」

　　聽見我的問題後，夜凪前輩微微皺起眉頭，露出苦澀的笑容。

　　樂器的聲音逐漸遠去，只剩下夜凪前輩的聲音。

　　「可能會有點沉悶哦，你想聽嗎？」

　　「願聞其詳！」

　　「其實……在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是被稱為『陰角』的存在。喜歡看書、電影、漫畫，喜歡身處於只有自己的空間。不太喜歡跟別人交流，尤其是不理解我興趣的人。直到中學畢業之前，我都沒有想過去裝扮自己。

　　可是人類畢竟是群居生物，我總是會想要一、兩個朋友——能夠真正理解我的朋友。所以我在正式進入這所高中前，學會了化妝。

　　一開始，我每天都會好好裝扮自己。那個時候的我，每天的樣子都跟現在的一樣。會把遮著眼睛的瀏海用麻花辮的方式往左右綁，即使沒有時間也至少要用髮夾夾起來。你知道嗎？每天這樣做真的超麻煩的啊！加上化妝的時間，至少要比平常早起一個半小時。

　　但是多虧了這樣，我認識的人不斷增加，去到最後我竟然還拿了選美冠軍。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們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

　　他們看到的，永遠都只是『選美冠軍的夜凪蝶蝶』而不是真正的我。他們喜歡的，永遠都只是我的外表，不是我的內在。我是永遠沒辦法與他們互相理解。

　　所以，我放棄了。放棄了繼續化妝上學，當回那個綁著麻花辮、瀏海遮住眼睛的夜凪蝶蝶，喜歡看書的夜凪蝶蝶。如果只喜歡外殼的話，就給老娘去玩換裝娃娃吧！那個時候，我是這樣想著。」

　　就在這個時候，輕音部也完結了第一首歌，開始要演奏第二首歌。

　　「難道你不會不習慣嗎？」我問到。

　　「沒有哦，反而這樣才讓我更加自在。比起只有半年的生活模式，我更加習慣一直陪伴了我15歲的生活模式。」

　　「周圍的反應呢？」

　　「起初很激烈哦，不過很快就接受了。大部分的人從那以後就沒有再跟我說話，只剩下一個女生繼續跟我做的朋友。」

　　「難道是三年生的飛鳥前輩？」

　　「嗯，她是唯一一個會正眼看著我的人，直至你來了。」

　　「直至……我來了？難道是我不知不覺地做錯了甚麼嗎？」

　　「才不是這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直至你來了之後，她就不是唯一一個，而是唯二會正眼看著我的人。另一個人，就是你。」

　　「是我？」

　　「嗯……只有你在初次面對化妝前的我，仍然能夠溫柔對待我。即使看見化妝後的我，態度依然沒有改變，沒有獻媚也沒有討厭，把我單純地當作一個普通人看待。」

　　「才沒有前輩你說得這麼誇張啊，我只是普通地平等接待著每個人而已。」

　　「我知道啊。無論外貌是怎樣，你都能夠平等接待。所以只有後輩君你，能夠真正地看著我的內心而不是外表。與你相遇之後，我才終於感覺到自己能夠作為真正的自己，存在與這個世上。」

　　夜凪前輩微微皺起眉頭，像是對過去釋懷了一樣，露出一個無奈中帶點甜意的笑容。

　　「——那一刻，我才終於喜歡上自己。不是選美冠軍的夜凪蝶蝶，而是一個喜歡書、有點奇怪的夜凪蝶蝶。」

　　這種事，我不曾知道。

　　原來看起來超級正面的樂天派夜凪前輩，有著這樣的過去，對我又抱著這樣的想法。難怪她有時候會擺出一副不喜歡全人類的態度，原來是這個原因……

　　感覺很多事情都能理解了。

　　在得知這些事實後，總覺得我和夜凪前輩的距離終於拉近了。不是身體上的距離，而是心靈上的距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靈上的距離拉近了，前輩在我的眼中也開始變得讓人憐愛起來。

　　這樣的前輩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慢慢呼出一口氣，眼神充滿著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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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句話來說，我……」2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bfanbA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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