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和田麗的友情,就像桌前這杯咖啡,表面平靜,卻藏著深沉的滋味。偶爾苦澀難耐,但更多時候,是彼此熟悉的溫暖,像是冬日裡的一抹陽光,讓人安心。
兩人相識多年,從青春歲月的懵懂,到如今各自背負生活的重量,他們總能在對方身上找到依靠。這一天,他們坐在老地方——那間角落裡帶著舊時光氣息的咖啡館,杯子裡的熱氣緩緩上升,窗外行人匆匆,卻彷彿與他們無關。
林然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咖啡,眼神渙散,像是在看著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進去。田麗坐在對面,靜靜地觀察著他。她知道這個男人,一旦沉默下來,必定是心裡壓了什麼事。她輕輕敲了敲桌子,試探著問:「怎麼了?看你今天怪怪的。」
林然抬起頭,勉強擠出一抹笑,但那笑比哭還難看。他搖搖頭,說:「沒什麼,就是累了。」田麗沒信,她太了解他了。這傢伙從來不擅長撒謊,眼睛裡藏不住東西。她沒追問,只是默默推了推桌上的咖啡杯,低聲說:「喝點,暖暖胃。」
這一晚,他們沒多聊。田麗知道,有些話需要時間發酵,林然不說,她也不逼。直到幾天後,一個深夜,她接到林然的電話。那頭傳來他含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酒氣:「麗,我……我撐不下去了……你來陪我喝兩杯吧。」田麗一聽就知道不對,連外套都沒換,直接衝出門。
她找到林然時,他正窩在街邊小酒館的角落,桌上擺滿了空酒瓶,眼神渙散,嘴里還嘀咕著什麼。她走過去,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酒杯,沒好氣地說:「你瘋了?喝成這樣是想把自己灌死嗎?」林然抬起頭,看到她,眼裡閃過一絲光,又很快黯下去。他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卻帶著哭腔:「麗,你來了……我真沒用,對吧?」
田麗心裡一緊,但面上還是硬撐著沒軟下來。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瞪著他:「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別跟我裝傻。」林然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天……我早回家,看到錦鳳跟一個男人在床上……親熱。我站在門口,愣了半天,沒敢進去,沒敢吭聲,就退出來了。」
田麗聽著,腦子嗡了一聲。她瞪大眼睛看著林然,半天說不出話來。錦鳳,林然的老婆,結婚十幾年的人,怎麼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問:「你確定沒看錯?」林然苦笑,搖搖頭:「我倒是希望我看錯了。可那畫面,像刀子一樣刻在我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田麗看著他,眼前的男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你先別急,這事得弄清楚。你一個人憋著,憋壞了怎麼辦?」林然抬起頭,眼眶紅了,卻硬是沒讓淚掉下來。他哽咽著說:「我不敢問她,怕她承認了,我連這家都沒了。」
那一夜,田麗沒走。她陪著林然,把他從酒館拖回家,一路上他醉得東倒西歪,還不停地嚷嚷:「我是不是特窩囊?田麗,你說我是不是特沒用?」田麗扶著他,沒好氣地回:「你現在這樣才叫沒用!清醒點,事情總得面對。」可她心裡清楚,林然這狀態,哪裡清醒得了。
把他扔到沙發上後,田麗燒了壺熱水,硬逼著他喝下去。她坐在旁邊,看著這個醉醺醺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她認識林然的時候,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傢伙,現在卻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她輕聲說:「然,這事你得好好想想怎麼辦。我知道你難受,但逃避不是辦法。」
林然醉眼朦朧地看著她,喃喃道:「麗,你說我怎麼這麼慘?我對她那麼好,她為什麼要這樣?」田麗聽著,心裡也跟著疼。她握住他的手,低聲說:「別把自己逼瘋了,先休息。明天醒了,咱們再想辦法。」
第二天,林然醒來時,頭痛欲裂。他看到田麗睡在旁邊的椅子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他心裡一暖,又覺得愧疚。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燒了水,想讓她多睡會兒。可田麗還是醒了,揉著眼睛看他:「你好點沒?」林然點點頭,低聲說:「謝謝你,麗。要不是你,我昨晚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田麗笑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謝什麼,朋友不就幹這個的嗎?」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得打起精神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得找錦鳳談談,問清楚。」林然聽了,身子一僵,臉色又暗了下去。他低聲說:「我怕……怕她說了,我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田麗看著他,語氣堅定起來:「怕什麼?你不問,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你就打算一輩子蒙在鼓裡?」林然沒吭聲,但田麗看得出,他心裡在掙扎。她沒再逼他,只是說:「我陪你,你別一個人扛。」
接下來的日子,田麗幾乎成了林然的影子。她陪他喝酒,聽他發洩,甚至在他發酒瘋砸東西時,衝上去抱住他,大喊:「你冷靜點!砸了東西,心裡就能好受了?」林然被她吼得愣住,然後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麗,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我怕失去她,可又恨她。」
田麗蹲在他身邊,輕聲說:「我知道你難受。可你得給自己一個交代。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得面對。」她頓了頓,又說:「你還有我呢,別怕。」
那天之後,林然終於鼓起勇氣回了家。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錦鳳正在廚房忙活,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掩飾過去。她笑著問:「你怎麼回來這麼早?」林然沒笑,盯著她,聲音低沉:「那天我早回家了,看到你跟一個男人在床上。」
錦鳳手一抖,手裡的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林然看著她,眼裡滿是痛苦:「為什麼?」錦鳳低著頭,沉默了好久,才小聲說:「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就……」
那天晚上,林然沒再說什麼。他轉身出了門,田麗在門外等他,看到他出來,眼裡帶著淚,卻沒哭出聲。她走過去,抱住他,低聲說:「沒事了,都過去了。」林然靠在她肩上,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從那天起,林然和田麗的友情又多了一層重量。他們還是會坐在那間咖啡館,喝著熟悉的咖啡。偶爾,林然會說:「麗,謝謝你一直在。」田麗笑笑,回:「傻瓜,說什麼謝。這杯咖啡不還是老樣子?苦過了,就是甜。」
生活還在繼續,苦澀也好,溫暖也罷,他們知道,只要彼此在,就總有熬過去的勇氣。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Bs2ONdWq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