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麗和林然是公司裡一對默契十足的搭檔，這次被派到上海出差，負責跟一家工廠談一批貨的細節。兩人早早從北京搭高鐵南下，帶著滿滿的期待和一點壓力。上海的天氣比北京暖和些，春末的風吹過街頭，夾雜著一點潮濕的味道。田麗穿著一雙黑色平底鞋，背著電腦包，林然則是一身休閒西裝，手裡拿著一疊資料，兩人下了車直奔工廠。
工廠位於上海郊區，是一棟灰撲撲的建築，周圍滿是運貨的大卡車和忙碌的工人。進了會議室，負責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姓王的工廠主管，瘦高個，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說話時總是帶著點不耐煩的口氣。田麗和林然拿出準備好的合同和規格單，開始逐條確認。王主管卻對每一個細節都吹毛求疵，不是嫌價格高了，就是說交貨期太長，甚至連包裝材料的厚度都要爭個半天。
「這個價格我們怎麼可能接受？你們公司是不是覺得我們好欺負？」王主管敲著桌子，語氣裡滿是不滿。
田麗皺了皺眉，努力保持笑容，耐心解釋：「王主管，您看，這批貨的品質要求很高，我們的報價已經是綜合考慮成本和市場行情了。如果再壓低，恐怕會影響最終的產品質量。」
「質量是你們的事，價格是我的事。」王主管冷哼一聲，翻著手裡的資料，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林然坐在一旁，見田麗被堵得說不出話，趕緊插進來打圓場：「王主管，您說得也有道理，要不這樣，我們回去再跟公司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某些環節上優化成本，然後給您一個更合適的方案？」
王主管這才勉強點了點頭，但態度依然強硬。會議拖了整整四個小時，田麗和林然幾乎是被對方的挑剔磨得筋疲力盡。終於談完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工廠外面的路燈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味。
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馬路邊，田麗長長地嘆了口氣：「這什麼人啊，簡直比我大學時候的數學老師還難搞。」
林然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別氣了，咱們這不是熬過來了嗎？走，先去吃飯，填飽肚子再說。」
「好吧，我要吃小籠包和紅燒肉，補償一下今天受的罪。」田麗撇撇嘴，勉強打起精神。
他們正準備過馬路去找家餐館，突然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男人從旁邊衝過來，腳步匆匆，還不小心撞了田麗一下。田麗沒站穩，腳踝一扭，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那個男人頭也不回，跑得飛快，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哎喲！」田麗疼得叫了一聲，蹲下來捂著腳。
林然連忙扶住她，緊張地問：「怎麼了？有沒有事？」
田麗咬著牙，試著動了動腳，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好像扭到了，走不動了。」
林然蹲下來看了看，田麗的腳踝已經開始紅腫。他皺起眉頭，四下張望了一下，這附近全是工廠和倉庫，連個藥店都找不到，更別提診所了。
「這怎麼辦啊？附近沒地方看醫生。」田麗靠在路邊的欄杆上，臉上寫滿了無奈。
林然想了想，果斷說：「沒事，我背你。先找個地方吃飯，然後回旅館休息。」
「背我？你行不行啊？」田麗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瞧不起誰呢？我好歹也是每周跑步的人。」林然笑著蹲下來，拍拍自己的背，「上來吧，別磨蹭了。」
田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撐著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林然站起身，穩穩地背著她，朝不遠處一家亮著燈的小餐館走去。田麗趴在他背上，聞著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
餐館不大，但裡面熱氣騰騰，滿是食物的香氣。林然把田麗扶到座位上，點了小籠包、紅燒肉和一碗熱湯。田麗看著桌上熱乎乎的飯菜，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
「還是你靠譜，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她夾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那是，我可是咱們組的萬能後勤。」林然笑著給她盛了碗湯，「慢點吃，別燙著。」
吃完飯，林然又背著田麗回到旅館。旅館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靠牆放著，中間隔著一個小茶几。田麗一瘸一拐地坐到床上，脫下鞋子一看，腳踝腫得更厲害了。
「這可怎麼辦？明天還得去工廠談第二輪呢。」田麗揉著腳，愁眉苦臉。
林然放下背包，從行李裡翻出一條毛巾，又去洗手間接了點熱水。他坐到田麗旁邊，把毛巾敷在她腳踝上，輕聲說：「別急，我幫你按摩一下，促進血液循環，應該能好得快點。」
「你還會這個？」田麗驚訝地看著他。
「以前跑步扭傷過，學了點簡單的方法。」林然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按摩起來。他的手很有力道，但動作很輕柔，田麗起初還覺得有點疼，慢慢地卻舒服了不少。
「林然，你說咱們這趟出差是不是特別倒霉？」田麗靠著床頭，看著他專注的樣子，忽然問道。
林然抬起頭，笑了笑：「倒霉是倒霉了點，但有我在，你怕什麼？」
田麗聽了，心裡一動，忍不住笑了出來：「行吧，有你這句話，我明天就算是爬也得爬去工廠把合同簽了。」
林然按摩了好一會兒，手都酸了，田麗的腳終於沒那麼腫了。她試著動了動，雖然還有點疼，但比剛才好多了。
「謝謝你啊，林然。」田麗低聲說，眼神裡帶著點感激。
「謝什麼，咱們是搭檔，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林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早點睡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田麗點點頭，看著林然走到另一張床邊收拾東西，心裡卻覺得，這趟出差雖然累，雖然倒霉，但有林然在，好像一切都沒那麼糟了。
第二天一早，田麗的腳雖然還沒完全好，但已經能勉強走路。林然陪著她，一步步慢慢走到工廠。這次的談判依然不輕鬆，但兩人配合默契，終於在下午把合同敲定下來。回程的高鐵上，田麗靠著窗戶，林然坐在她旁邊，兩人都沒說話，只是偶爾相視一笑。
上海的街景在窗外飛逝，田麗心裡想，或許這次出差，不僅僅是完成了一個任務，還讓她和林然的關係更近了一步。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cowZr0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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