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武入仙 - 第四十章：一线微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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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未明，山林尚沉于薄雾之中，小屋内却静得出奇，仿佛昨夜的刀光血影不过是一场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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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角阴影之中，岳阳盘膝而坐，内息如潮涌动，缓缓归于平稳。他闭着眼，神色安然，全身气息隐匿至极，竟连屋内的两名高手也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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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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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吟，灰衣人睁开眼，略显疲惫地撑起身来，刚要起身，忽觉屋中气氛异样，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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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亦从毯上起身，目光四顾，忽然神色一变：“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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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落，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目光瞬间锁定屋角幽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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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走？”黑衣人惊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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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睁眼，缓缓起身，神色平静：“你们睡得熟，我若真是敌人，现在屋中只会有两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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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眉头紧皱，心中泛起一阵寒意，灰袍人则苦笑着摇了摇头：“好身法，昨日已见，今日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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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走至桌边，拂袖坐下，望着两人：“昨夜话未说完，不如现在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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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也缓缓坐下，神情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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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先开口，语气低沉：“我是韩靖，曾为青州府左卫统领，旁边这位是周同，一样是左卫出身。我们两人，是那人……也就是你毒杀的那位官员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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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神情平静，似未意外，只是轻声道：“四年前的事，没想到还有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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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冷笑：“何止余波？那一事之后，我们被牵连，家眷不得安生，只能带着妻儿逃至此地。若非鸦岭偏远，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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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叹息：“赤爪寨虽名为恶匪山寨，其实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我们路经鸦岭时，发现寨主徒有虚名，寨中无人是我兄弟二人对手，才勉强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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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占鹊巢？”岳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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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不避讳，点头：“若非如此，家人无以为安。如今寨中事皆由我们二人掌控，寨主不过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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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目光一闪，似笑非笑地望着韩靖：“堂堂左卫统领，当年却连一个三流小子都留不下，如今又想吞并黑石山，胆子倒是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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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老脸一红，低咳一声：“当年被酒色掏空，身手不济，自是不如人。如今再见你这小子，才知当年错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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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倒笑出声：“在下这些年倒是念念不忘你这小子，如此年幼便有三流武者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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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淡然一笑，拱手道：“多谢阁下如此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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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度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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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敛起笑容，低声道：“黑石山守不住，终是死路。商道、药线交汇之地，岂容空置？若我们不取，旁人也会来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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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接道：“两月前，我武道有所突破，自觉再拖无益，便与周同商议动手。只是没料到，你的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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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盯着他们，忽问：“你们背后还有谁？谁支撑你们动作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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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笑了笑，语气坦然：“无人。若真有人撑腰，早就不是这等局面。我们只想守住自己的一隅天地，不求官场名利，不愿再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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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点头：“江湖争斗，我们早腻了。若非妻儿，谁愿终日提刀？你若真想知幕后，便告诉你：幕后无人，只有我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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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沉吟片刻，问道：“那你们真想吞并黑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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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道：“如今看来……倒不如联手。黑石山若有你坐镇，我们也无意争锋。两寨若能合而为一，资源整合，各守其地，反倒能避那将来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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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盯着岳阳：“我们不求你出面，只要你不插手阻扰。我们愿将赤爪寨调度与你通明，互不干涉，暗中共守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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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缓缓点头：“你们不再追名逐利，愿守山林，此话我信。只是……黑石山是我清修之地，不容外人动手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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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沉声道：“那你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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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一笑，眼中却无笑意：“我并非拒绝合并，也不愿再沾太多因果。但若有人再试图打扰在下——我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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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语气缓和：“若你愿如此，那也正合我意。我们也不想再拼命争斗，只求安稳一隅，照顾家人，修炼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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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入短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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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雾霭渐散，曙光洒入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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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起身，背影清冷：“五日后，黑石山见。我要听到你们对两寨合并的章法，若能妥当，此事可定。若仍心怀妄念……你们便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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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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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林而过，曦光初透，他背影仿若孤刀，斩开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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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韩靖坐定良久，轻声道：“此子，比四年前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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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低声道：“若非昨夜那一刀留情，我们兄弟早已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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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摇头：“他那一刀，偏偏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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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林风拂梢，山林深处，一场新的棋局，已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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