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明，霧氣尚未散盡，涵山眾人已立於雲笙閣後巷。
遠處永樂城已漸甦醒，炊煙薄起。
雲霓昨夜幾乎未眠，晨風一拂，鬢邊碎髮微亂。她抬眼望向城心方向，聲音低而堅定：「不能再等了。」
岳鼎曜冷哼一聲，表情難得認真。
幾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悄無聲息地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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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城極大，街道縱橫。
而真正的皇城，它就在永樂城中心，外城為市井，內城為權勢。
遠遠便見第二重城牆聳立，磚石沉黑，氣勢比外城更為森嚴。
晨光斜照，牆頂旌旗低垂。
文千山低聲道：「這才是皇城。」
幾人行在早市人群中，衣著已換成尋常商旅打扮，氣息刻意收斂。
可此刻文千山忽覺丹田一滯，步伐微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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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凝氣，想試著引動靈力，可卻是空，一片荒蕪。
靈台之中，原本流轉的氣息像被什麼無形之物壓住，沉沉不動。
鍾雨棠也同時皺眉。
尹玥希從袋中取出月琴，指尖按上弦，欲以音試探，弦音卻只發出尋常聲響，無半分氣機隨之而起。
尹玥希臉色一變：「我的靈力……提不起來。」
岳鼎曜不信邪，運氣數息，額角青筋浮現，卻終究無法催動半分。
幾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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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高聳，石磚間隱隱泛著細碎紋路，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雲霓低聲問道：「難不成是陣？」
鍾雨棠順著城牆走近幾步，指尖觸在冰冷石面上，那一瞬，他聽見極細微的嗡鳴，不是風聲，而像是某種古老而沉穩的脈動。
「有人在城下布了法陣，專壓靈力。」
岳鼎曜皺眉：「這就是專防江湖人的？」
「皇城自有皇城的規矩。」文千山低聲道，「不許氣機翻騰，不許術法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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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城門緩緩開啟，百姓魚貫而入。
普通人進出如常。
唯有他們，站在城牆陰影之下，靈力被壓得一絲不動。
像被告知「此地，不屬於江湖。」
岳鼎曜忽然低聲罵了一句：「狗皇城。」
尹玥希拉住他：「別衝動。」
晨光越過城牆，灑在幾人肩上。
那光溫暖，卻照不進皇城深處。
而城中，早有一張無形的網，正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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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忽然一陣騷動。
鐵甲聲齊齊作響，馬蹄踏地，震得塵土微揚。
「禁軍來了。」鍾雨棠低聲道。
話音未落，數十名披甲士卒已自城門內外分散而行，動作整齊，目光如鷹。
文千山抬手示意，幾人迅速退入城牆轉角陰影處。
尹玥希心跳如擂鼓，卻強自鎮定：「怎麼突然出城？」
岳鼎曜低聲道：「不像巡邏。」
他們貼著牆角屏息，只見禁軍分作數隊，沿著城牆外側張貼什麼。
風一吹，紙張“啪”地一聲貼在石壁上，連五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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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士兵離開些許，文千山才低聲道：「去看。」
幾人壓低身形，迅速掠到最近的一處牆面。
那是一張剛貼上的通緝令，墨跡尚新，五幅肖像並列於上，為首之人，眉目端正，神色沉穩。
「……大師兄。」尹玥希聲音發顫。
文千山沉默。
第二幅，神色倔強，眉峰凌厲，是岳鼎曜。
第三幅，少女神采飛揚，眼尾微挑，是雲霓。
畫中少女眸光清亮，肩側甚至勾出了幽燈狐的輪廓，墨線細緻，幾乎栩栩如生。
雲霓愣住了。
「這……怎麼會畫得這麼像？」她低聲道。
岳鼎曜咬牙：「禁軍統領那晚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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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令下方，紅字赫然寫了八個字：「懸賞重金，緝拿歸案。」
文千山目光掃過四周，城門附近百姓漸漸聚攏，有人指著畫像議論紛紛。
「竟敢惹到皇城……」
「賞銀不少啊。」
雲霓只覺後背發涼。
尹玥希道：「我們不能再在這裡逗留。」
文千山壓低聲音：「他們既然張榜，就代表皇城已經知道我們在外。」
鍾雨棠道：「就怕稍後通緝令佈滿全城，我們將無處可立足！」
幾人對視，風掠過城牆，通緝令邊角微微掀起，那五張臉，在晨光下清晰無比。
他們原本只是來尋師父，卻在不知不覺間，已成朝廷緝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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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外人聲漸盛。
文千山將那張通緝令最後掃了一眼，目光沉如古井。
「走。」他低聲道。
岳鼎曜咬牙：「就這麼回去？」
「不然呢？」鍾雨棠聲音溫和，卻帶著壓抑的緊繃，「在這裡被百姓認出來？」
尹玥希已將面紗拉上：「禁軍剛張榜，巡查必然加緊。」
雲霓還盯著畫像，心裡翻湧難平。
文千山轉身，語氣不高，卻不容置疑：「回雲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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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繞開主道，穿過數條小巷，沿著小徑折返。
一路上，禁軍巡邏聲時隱時現，氣氛壓得人透不過氣。
雲霓從未如此緊張過。
回到雲笙閣時，門內仍是尋常景象，彷彿什麼都未發生。
可當幾人踏入那天字號雅房，門一合，氣氛驟然一變。
岳鼎曜一掌拍在桌上：「皇城欺人太甚！」
「冷靜。」文千山淡聲道。
「城牆外布陣壓制靈力，禁軍張榜通緝。說明兩件事，」他伸出兩指，「其一，皇城早有準備。其二，他們不希望江湖人進城。」
尹玥希眉心微蹙：「那師父……」
雲霓低聲道：「那我們怎麼辦？不能用靈力，又成了通緝犯。」
「要是能解除那個法陣就好……」岳鼎曜嘆道。
文千山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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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文千山突然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很凝重，「我方才察覺城門口的石像有一凹槽，推測應是要使用皇族之血方能解除靈力限制。」
「你怎麼知道？」岳鼎曜一臉詫異。
「這我倒是有點印象，」雲霓認真道，「先前在赤門下地時有見過類似的。」
「但皇族之血怎麼拿啊？難不成我們要去刺殺皇帝？」鍾雨棠問。
「皇城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岳鼎曜氣憤不平，「我們怎麼可能拿得到？」
文千山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我再來要說一個很長的故事，這件事或許能夠把師父救出來，但你們要能承受得住。」
「大師兄……」尹玥希看著文千山，露出微微複雜的表情，「他……同意嗎？」
雲霓一臉狐疑。
文千山道：「我相信他為了救笛羽，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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