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冷泉

三人披著夜色回到涵山。

山門靜默無聲，卻不見往常的安寧。

主殿燈火未熄，燭光映照屋脊，像在等候什麼重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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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三人一步踏入殿中，尚未開口，殿內便傳來急促腳步聲。

數名弟子匆匆迎上，神色既欣慰又緊繃。

「大師兄、六師兄和小師妹回來了！」岳鼎曜率先跳起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師父要我等等著你們歸來。」

火光搖曳，殿中空氣帶著未散的焦灼與擔憂。

涵山並未因夜深而沉寂，而是為他們亮著回家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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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等人稍微喘口氣後便離開主殿。

行過長廊，夜霧已深，石階被月光映得發白。

眾弟子到庭前，二師兄道：「師父說，你們先歇下，待天明再議。」

「師妹先去睡吧，不然明兒上課打瞌睡，又得被罰抄經文。」岳鼎曜打了個呵欠。

「只有你才會在聽課時打瞌睡吧？」尹玥希瞪了他一眼，拉著雲霓往寢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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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諸燈次第熄滅，唯有藥坊一隅仍亮著一盞青燈。

窗影搖曳，笛羽一襲白衣，正俯身細觀藥鼎，指間靈火明滅，將一株帝息草的殘根化入藥液。

火光照著她的神情，專注而沉靜。

「先把這藥煎好，明日一早就趁著霓兒不注意喂她一嘴苦藥。」笛羽思及此處，莞爾一笑。

「不過帝息草呀……小河也真有一手，能把這種東西偷渡出來，不愧是我親手拉拔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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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天色微亮，山間霧氣未散。

主殿前的青瓦還掛著露珠，遠處傳來晨鐘聲，悠遠而沉。

雲霓與尹玥希才步入殿內，便見眾人已在座。

岳鼎曜趴在案上，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文千山則神情肅然，翻閱著卷軸，笛羽則靜坐上首，手邊放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藥湯。

「小河，近日探察到之事，與我等說明。」笛羽語氣平緩，卻自帶一股不容輕慢的威勢。

雲霓未見過如此認真的師父，想必她真的十分關心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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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河將赤門煉製妖獸的所作所為盡數道出，涵山眾人聽了不禁皺起眉頭，對赤門行為表示極度厭惡。

到後來楚曦河講到放出皇城令，成功抓捕兩名赤門令史，眾人才鬆了一口氣，隨即拍案叫絕。

「六師兄可太厲害了，竟能不動武便抓捕那邪教的兩名令史。」

「如此一來，赤門的行動應能夠消停一陣子吧？」

「希望是的。」

「你們做的很好，為師很是欣慰。」笛羽給予三人肯定。

眾人也一同起身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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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樂得開懷，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如此的肯定，嘴角咧得大大的。

忽然之間，她感受到一股濃烈的苦澀味自口中蔓延開來。

尚未及思，只見笛羽用劍指，將碗中最後一滴湯藥送進自己口中。

雲霓不得已，也只得乖乖吞下，一臉痛苦：「師父！這藥裡是不是放了蛇膽、苦參還有……烏漆嘛黑的什麼東西！」

笛羽挑眉一笑：「那是你師兄給你帶出來的那草藥。若不喂妳，妳的靈力可是會繼續亂竄。」

笛羽故意隱藏出帝息草這個名字，畢竟被涵山其餘弟子知曉，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那也太苦了！師父你究竟加了什麼？」

「苦一時總比斷經脈強。」笛羽語帶狡黠，抬手輕敲她額心。

雲霓嘟著嘴，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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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我先為你調息靈力，帶著幽燈狐去後山冷泉。」楚曦河背起二胡。

「咱們後山還有冷泉？我怎麼不知道？」

「那是涵山靈氣匯聚之地，主要予人閉關修煉或是予剛入新境者調息靈力。而近來涵山皆無人有此需求，因此師妹你不知情。」楚曦河笑著解釋道。

雲霓背影沒走多遠，便被岳鼎曜的打趣聲追上：「小師妹方才臉都苦成扁掉的饅頭了！」

尹玥希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

尹玥希趕緊拉著岳鼎曜離開，楚曦河卻突然出聲。

「十二師妹，麻煩妳一同過來。」

「好的師兄，這就來。」尹玥希雖不明所以，依然跟上前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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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林影深重，山霧如練。

三人一狐拾階而上，路漸窄，耳邊只餘蟲鳴與松風，遠處偶有夜禽掠過，羽翼振動聲宛若輕雷。

霧氣間，一個不起眼的窄小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洞口被藤蔓與青苔遮掩，若非熟路，根本難以察覺。

踏入其中，腳下石壁濕滑，靈氣如暗流般順著岩縫竄動。

沿著穴內的蜿蜒小徑前行，不久，潺潺水聲漸近，似有千條細流在岩層之中低語。

經過一個轉角，霧氣驟然散開，一池清泉靜臥於亂石之間，其泉水澄澈如鏡，微光自水底升起，照亮整個洞窟。

四周石壁隱隱泛著淡青色紋路，彷彿脈動的符文；有細微靈氣自縫隙中湧出，繚繞於水面。

偶有一兩滴靈露自石頂墜下，落入泉心，泛起細小的光圈，宛若月華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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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不禁瞪大雙眼，不敢置信涵山竟有如此一方洞天。

「這裡好涼……」雲霓抖了抖肩。

「靈氣最盛之地，往往寒氣亦重。」楚曦河將二胡置於腳上，抬眼看她，「你去坐在那個平台。」

雲霓抱起幽燈狐，依言照做。

而尹玥希走近泉邊，伸手試了試水溫，靈力在指尖流轉，微光隨波而散。

「許久未至此處，有些懷念。」

「十二師妹，我會在此處以二胡輔她，煩你在她身邊，以免靈力一時不穩。」

尹玥希走近一步，盤膝於雲霓身側，伸手輕貼在她的脈門。

靈力在指尖流轉，隱約有細微的光線滲出，她神色專注，氣息微斂，靜靜察看雲霓體內靈力的起伏。

楚曦河在一旁調整二胡弓弦，聲音低沉穩定。

「若有異動，立刻壓住她的氣息。」

尹玥希微微點頭，手勢不變，只靜靜凝神，隨時準備應對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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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閉上雙眼，聽著二胡樂曲，感受靈力的流動。

意識隨著樂音入自身經絡，遊走於身子。

尹玥希見雲霓身子不再動，想深入調查雲霓以便交差，卻苦於楚曦河在一旁，遲遲無法動手。

「你想查，便查，我不會攔你。」楚曦河忽然道。

尹玥希嚇得雙眼瞪大，輕觸在雲霓脈搏上的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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