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永樂城

文千山的指尖忽然一動，下一瞬，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寒光乍現，如刀出鞘。

「……啊？」聲音低沉，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雲霓等人又驚又喜，連忙湊上前。

「大師兄！你終於醒了！」

「我們被送到了皇城，不知有何用意。」

文千山聽著，臉色一寸寸沉下去，原本就冷硬的輪廓，此刻像覆上寒霜。

到最後，他的眼神已兇狠得近乎駭人，那不是震驚，那是被人觸了逆鱗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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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皇城。」他緩緩吐出幾個字，聲音冷得滲人，拳頭在袖中攥緊，骨節發白。

文千山忽地抬頭，目光猛然一轉：「立即下車。」

他語氣突變，短促而急。

眾人一愣。

「……什麼？」岳鼎曜下意識問了一句。

文千山已不耐煩再解釋，聲音壓得極低，卻急得發顫：「現在，立刻，把她抱下車。」

那語氣像是晚一息，便要天塌地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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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面面相覷，滿臉狐疑。

尹玥希皺眉：「大師兄，你怎麼了？」

「我說下車！」文千山猛地大喝，眼神兇得駭人，「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一瞬間，雲霓心頭狠狠一跳。

那不是命令，而是恐懼。

她從未在文千山身上見過這種神情，不是冷靜判斷，也不是權衡利弊，而是像早已看見結局，卻仍拼命想搶那一線生機。

岳鼎曜忍不住低聲嘀咕：「……大師兄這是被誰附身了吧？」

雲霓還想說什麼，文千山已經不管不顧，一步上前，俯身便將仍在昏睡的笛羽背了起來，動作快得近乎粗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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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雲霓伸手拉住他，「你瘋了？這裡不過是皇城……」

「放手！」文千山手臂一震，竟直接將她震開半步，那力道，毫不留情。

尹玥希心中一寒，下意識上前幫忙。

「大師兄！」雲霓被震開後立刻回身，這回不再顧忌力道，一把抓住文千山的手臂，「你冷靜一點！師父還昏著，你要把她背到哪去？！」

岳鼎曜也反應過來，猛地擋在車門前，低聲喝道：「不過是進了皇城罷了，為什麼這麼著急？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上身嗎？還是說你想對師父做什麼？」

鍾雨棠沒說話，卻已經伸手扣住文千山的肩，另一手死死抓著笛羽垂下來的衣袖，生怕一鬆手，人就被他直接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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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本就狹窄，五六個人這麼一擠，幾乎連轉身都困難。

文千山背著笛羽，行動受限，腳步被岳鼎曜擋住，手臂又被尹玥希與鍾雨棠制住，一時間竟被生生困在原地。

尹玥希咬牙上前，抓住文千山另一側的衣襟，聲音發顫卻極力壓低：「大師兄，你到底怎麼了？」

文千山渾身緊繃。

那一瞬，他像一頭被逼入死角的獸，呼吸粗重，背脊僵硬，卻始終沒有運勁再震開任何一人。

他能輕易做到的，可他沒有。

因為拉著他的，是師弟妹；而背上背著的，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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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走。」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迫，「再拖，真的會出事。」

涵山眾人愣住了一瞬。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見文千山，涵山威嚴的大師兄，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出什麼事？」岳鼎曜咬牙，「你不說清楚，我不會讓開！」

文千山的指節一寸寸收緊，青筋暴起，卻始終沒有抬手。

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像是驚怒、焦躁、還有一絲……恐懼。

這件事，本不該與外人道也。

可馬車外，腳步聲已近在咫尺。

鎧甲摩擦聲、兵刃碰撞聲，一聲聲敲在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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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著何人？」外頭有人冷聲問道。

僵持，已撐到極限。

「來不及了，」文千山低聲喃喃，「對不住……對不住……」

「停車！」一聲厲喝自外傳來，如雷貫耳。

馬車猛然一震，驟然停下。

下一瞬，布簾被人一把掀開，冷光映入車內，長戟如林，甲胄森然。

皇城禁軍，已然將馬車團團圍住。

布簾被掀起的剎那，冷風灌入車內，火把的光映得鎧甲森然，數柄長戟齊齊指來，戟尖寒芒逼人。

為首的禁軍統領跨前一步，目光如鷹，掃過車內擠作一團的眾人，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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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膽敢——」話音未落，他的視線便定在文千山背上那人身上。

那輪廓，那氣度……禁軍統領瞳孔猛地一縮。

文千山本來還期待著，要是來的禁軍是個年輕小伙，也許尚有一絲離開的希望。

要是不認得她就好了。

可看那人的表情，想必下一秒就會喊出那三個字……

「笛、笛玉翎？」這三個字像是從喉間硬生生擠出來的。

周遭的禁軍先是一愣，隨即一陣細碎而壓抑的騷動蔓延開來。

幾名年紀稍長的甲士臉色瞬間變了，握著兵器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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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字，太久沒被提起了。

卻從未真正被忘記。

「不可能……」有人低聲道，「她不是被逐出皇城，終身不得入內嗎？」

禁軍統領強自鎮定，目光卻再也移不開，聲音沉了下來：「笛玉翎，奉旨不得踏入皇城半步。你——」

他話說到一半，卻發現人根本沒有回應。

她昏迷著。

真正回應他的，是文千山。

「我們都中了迷藥。」文千山抬頭，眼底寒意逼人，聲音卻低得壓抑，「不是她自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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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統領心頭一震。

再看馬車內其餘幾人，皆是年輕面孔，衣著各派服制分明，卻一個個神情緊繃，如臨大敵，哪有半分夜闖皇城的張狂？

這不是挑釁，這更像是……被送來的。

「統領？」身後有人低聲請示，「這人……要不要立刻拿下？」

禁軍統領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那張昏睡的臉，像是想起了許多年前的某個夜晚，笛聲壓過風雪，宮燈萬盞，她立於階前，眾人不敢仰視。

最後，他緩緩抬手。

「此人我等要先帶走。」他沉聲道，「而此事，立刻稟報宮中。」

禁軍長戟稍稍放低，卻並未收回。

火光之下，馬車像一座被鎖死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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