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落霞城

隔日一早，幾人在客棧匆匆抄了幾顆肉包，便急急忙忙的上路，畢竟今日要在天黑之前趕至落霞城。

昨夜稍得歇息，體力恢復不少，腳程也比昨日快了幾分，只是苦了雲霓，追得氣喘吁吁，腳下幾乎飄起了風，卻也咬牙未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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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愈行愈西，氣候也漸漸變了模樣。

天色異常晴朗，藍空如洗，日頭高懸，曬得地面微微泛白。

風裡少了東方的濕潤，倒添了幾分乾爽，偶有沙粒隨風打在臉上，粗糙如砂紙，叫人忍不住將斗笠壓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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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午時，幾人已穿過三座城鎮，遂在路邊尋了棵大樹，席地而坐，用過午膳。

笛羽已然辟穀，提著笛子四處悠悠晃晃。

雲霓則嚼著大肉包，望著遠方的山丘。那景致早已不似中原的林野蒼翠，草木稀疏，枝葉隨風搖曳，透著幾分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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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罷，又是匆匆忙忙的趕路。

直至傍晚時分，方才抵達落霞城外，附近有牧人驅著羊群，從草坡悠悠而來。

這裡既不像中原水鄉那般富庶，也無西域沙海的無邊無際，倒像兩者的過渡地帶，隱藏著邊疆獨有的粗獷與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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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連忙進了城，發現此城屋舍簡樸，石牆黃土，風沙侵蝕，已見斑駁。街巷之間，有幾個小販擺起攤子，嗓門粗獷，摻雜西域腔調的吆喝聲。

攤上貨品也頗為新奇，並無中原常見的物品，倒多是曬乾的奶酪塊、風乾肉條，還有五彩琉璃珠串與銅製飾物，帶著幾分異域風情。

笛羽看得興致盎然，挑了四串色澤襯衣的琉璃珠掛飾，拈手一拋，分別落在四名徒弟手裡。

珠串襯著眾人衣裳，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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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玩賞掛飾之際，巷口忽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混雜著獸吼、腳步聲和沉重的奔踏聲。

笛羽抬手一揮，弟子們即刻止步備戰。

文千山自囊袋中抽出長劍，一把橫握，又取出另一對雙劍，遞給雲霓。

尹玥希自知不是戰鬥的料，從自身的橘色囊袋中取出月琴，指間輕撥琴弦，音律凝氣，站至二人後方，以備輔助。

笛羽一個縱身，已躍上屋脊，雲淡風輕地坐看下方弟子戰鬥。

此時忽一襲綠衫神不知鬼不覺地跳上屋頂，朝笛羽點了點頭後，站在其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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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巷內數人倉皇竄出，口中大叫「救命！有怪物！」

緊隨其後的，竟是一頭體型如大牛、模樣似狗非狗的怪物，腦袋歪斜，吐著舌頭，滿臉呆憨，模樣倒不像尋常凶獸，倒更像未脫稚氣的幼獸。

偏偏那口長滿獠牙的大嘴，滴著唾液，分明帶著一股血腥氣。

「好傢伙，這便是鬧事的東西？」雲霓舉劍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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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千山轉了轉手中長劍，冷笑一聲「這模樣，倒像靈獸界的傻子，看著沒什麼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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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那妖獸已躍起撲向雲霓，張口便咬。

雲霓初見此物，心頭一慌，劍法頓失章法，僅能勉力招架。

尹玥希指下連撥，琴音疾轉，旋律如網，試圖拖慢妖獸行動。

文千山見雲霓雖訓練有成，但仍未有實戰經驗，有些招架不及，於是縱身上前，劍光一閃，已將妖獸劈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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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近一看，起初未發現任何端倪，細看之後發現在那妖獸耳後不起眼之處，竟有一處焦黑的符印，像是火焰燒蝕般嵌入皮肉，中心赫然印著兩個字：廿七。

「這是什麼鬼東西？」雲霓眉頭一擰，狐疑地問道。

但文千山與尹玥希皆搖頭表示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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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抬頭求助坐在屋脊上看戲笛羽，不過她尚未開口，身旁便傳來一道淡淡的男聲。

「看來這趟落霞城之行，不只是來蹭頓飯的了。」

雲霓瞪大雙眼細看，只見六師兄不知何時偷溜了上去，飄飄然地站在笛羽的後方，手中還晃著剛才那串琉璃珠。

笛羽與楚曦河一躍而下，看著那妖獸身上烙痕。

「嗯，這次妖獸異動，怕是有人暗中操弄。走罷，有事得辦了，不過飯也得蹭。」笛羽目光微沉，語聲淡淡。

說罷，眾人稍作打點，便朝流光派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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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門派坐落於落霞城後方一座孤峭的山巒之上，山路曲折，石階崎嶇，花草樹木不生，遠遠望去，山門橫匾上「流光」二字隱約可見，筆力蒼勁，似有劍意縈繞。

幾人未曾多作歇息，便順著山道直上。

行至半途，便有門派弟子攔下查驗，笛羽只淡淡亮了亮腰間令牌，那弟子神色一凜，連忙領著幾人直上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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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雲霓四處張望，只見流光派雖為四大門派之一，比涵山大上數倍，但建築簡潔乾淨，並無中原其他門派的雕梁畫棟，反而多了幾分邊疆的質樸與實用。

偶有幾名弟子匆匆而過，神色皆透著幾分緊張，似是近來事端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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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入了正堂，已有掌門與數名長老在內等候，氣氛凝重。

笛羽揚眉一笑，拱手道「未曾打招呼，便貿然上門，倒是唐突了。」

文千山領著師弟妹，也是拱手作揖，齊聲到「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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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仙師客氣了，行囊請交給我的徒兒，稍後自有人替各位安排客房。」那掌門抬手還禮，語聲渾厚，略帶幾分粗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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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悄悄打量這位流光派的掌門，只見他身形魁梧，皮膚曬得黝黑，滿臉的風霜刻下深深皺紋，兩頰粗短的鬍渣倒顯得幾分豪邁，與她印象中那些仙風道骨的修者大不相同，倒像是久經沙場的武人。

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鐵血之氣。那雙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叫人一眼便生出幾分敬畏。

雲霓心中暗忖「不愧是鎮守邊疆的烈士，這般身骨與氣度，哪是尋常門派中人比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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