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等花開時 - 青玉案：你說，等花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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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為番外篇章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Q4c0OC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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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奎·《茉莉》

雖無艷態驚群目，幸有清香壓九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DtitsjUw

應是仙娥宴歸去，醉來掉下玉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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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爺上京後，私塾外曾經有過一盆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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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老爺帶回來的，說是少爺喜歡。我在旁邊看著老爺把花放好，又想起少爺離開前贈我的髮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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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皺巴巴的臉蛋太過明顯，老爺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把花推到我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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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照顧它吧。」老爺也沒看我，只是蹲下身子翻了翻花盆裏的泥土。「它是個在春天發芽的小東西，夏天便會開花，你好好把它照料到開花吧。」說罷，老爺站了起來，扶了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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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忙過去幫忙扶起老爺，老爺擺了擺手，慢慢回去府邸的方向。只遺下我和一盆未開的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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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名貴的東西居然讓我照料嗎⋯⋯我和未開花的茉莉花你眼望我眼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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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跟我說苿莉花要「大水、肥水、大太陽」，是個很好養的小東西。我心裏不信，但還是按照老爺所說的做，每天早晚澆水、施肥、蹲在它旁邊跟它一起曬太陽，日以繼夜、夜以繼日、風雨無阻，直到厚重的兔毛圍脖已經脫下，外衣已經慢慢被汗水慢慢沾濕，蟬又再一次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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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它就是不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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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不是說夏天你就開花嗎？」我蹲在花旁邊，看著它濃綠的葉片、粗壯的枝條、被綠色包圍住的小小花蕾，托著下巴輕輕摸了摸，對著它謫謫咕咕的，也不察覺老爺已經站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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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遠遠喊了我一聲，我聞聲趕緊站了起來，然後小跑到老爺身邊扶著他去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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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又擺了擺手，把收在衣襟裏的家書塞到我手中，也沒說話，只是蹲下來伸手摸摸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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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老爺沒管我，我便拆開手上寫著我的名字的家書，紙上是工整、乾淨的文字，我再細細一看，是少爺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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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喜，拼命壓住嘴邊的笑意，細細讀起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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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也沒什麼特別，少爺算是在跟我報平安，也請我好好照顧老爺。我再讀下去，少爺提到了那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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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裏你應該知道那棵茉莉了。那是我請爹帶給你的。我從京中知道了這從佛國來的茉莉既可以入藥，也可以當作香料、或者可以泡成茶。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幫我代為照顧這盆小花，直到它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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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裏，我彷彿看到少爺邊寫字邊微笑的嘴角，心下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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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開時，我自會回來，帶你去看滿園茉莉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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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我悄悄濕了眼框，背過身背著老爺擦了擦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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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似乎聽到我微細的吸鼻聲，擺弄花的手沒停，又悠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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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茉莉要怎樣才會開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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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爺一同蹲在地上，靜靜聽著老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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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水、肥水、大太陽，還要『修剪要狠，開花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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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驚，抿了抿乾燥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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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發芽時，就需要剪掉往年了枝條，促進新枝。」老爺頓了頓，看向我。「不剪，它就不會開花。」我明白老爺的意思，只好點點頭，眉眼低垂，緊緊盯著細細一顆的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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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安靜了半響，老爺還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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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是適婚年齡了。我們幫你找了戶門當戶對的。你⋯⋯準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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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說完，隨手拾起地上的銀色剪刀，那爍爍發光的銀刺痛了我的眼。我看著老爺手起刀落把舊枝剪去，只能不發一語，心也跟著刺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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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離開時放下了剪刀，輕嘆一聲，站起來便回去。他的背影似乎更佝僂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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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老爺後，我把剪刀拿在手上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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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把舊枝剪斷，又如何迎來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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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棵花，拿起剪刀，咬咬牙，狠下心，顫抖著手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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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條散落了一地，我看著發呆，感覺連我的心也被剪去了一塊。想起他說要帶我去看滿園花開，可如今，此花還能為誰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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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之日，老爺把花塞到我手上。那時的花已經開得香氣撲鼻，於是當我嫁到新家，便把花採摘下來，給夫君做了個香囊，又把花泡在水中當作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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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少爺所說，香得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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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爺回來那年，花蕾又蹭蹭冒了出來，婉如少爺曾送我的髮釵一樣，靜靜綻放在歲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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