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言說 - 5 離開了

距離新學期的開學，還有一整星期，在程紅葉的家人的建議和她本身認同讓時間有着寬鬆，好讓自己也有一個緩衝的適應期，就決定早出一星期，搬進她在灣仔的阿姨家，開始她爲期兩年的預科新生活。

今天是星期天，雖然時間只是早上九時未到，但是海傍街和渡輪碼頭一帶，已是人頭湧湧，還擠得有種泄水不通的感覺，大概是上兩晚市區的度假屋客在下班後趕夜到來，相信渡輪還會陸續把一些一日遊的旅客載到這島來。

但論不管，今天有一事，比甚麼也更來緊要。

人多，累了陸靈風在單車上邊踏邊走。

杜阿夢早就來到渡輪碼頭，跟程紅葉多聚一會，爲送別她有一個更好的開始。

杜阿夢發着嚕囌道：「那小子到底有冇心肝的，來送船也都遲到」

程紅葉看着手腕上的手錶再抬頭左右張望道：「他是否睡過了頭」

跟程紅葉同行，爲女兒輕省分擔行李的媽媽說：「還有五分鐘就有船了。風仔，還會來嗎？」

在旁還有程紅葉的爸爸，也爲女兒跑這一程。

程紅葉：「我打個電話給他吧！」

就在程紅葉正在手袋裏掏出手提電話之後，便給杜阿夢從人群中搜出陸靈風的蹤影來，杜阿夢隨即走前兩步，做出跟求救一樣的動作，雙手誇張着作風，在開合揮舞着，並大喊道：「喂！阿風，在這裏啊！」

陸靈風跟單車，準確地滑停在杜阿夢和程紅葉的跟前來，他先跟程紅葉的爸媽，打個招呼示好之後，就跟程紅葉歉意道：「對不起，我晚了來」

但程紅葉全不介意，眼神極盡重視、感激他們的友情到訪，縱使只有數短分鐘的時間：「不緊要，只要是見到你們肯來送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杜阿夢：「肯，我們一定肯。送阿葉船不會是件小事」

陸靈風把一個用大手帕包結着，像日式飯盒的盒子交給程葉說：「這個是嫲嫲叮囑我拿來給妳的，是她親手做的茶果，是嫲嫲今早才蒸做的。是阿葉跟她提過最喜歡的花生味」

程紅葉頓時感動道：「嫲嫲，今早才做好。是我跟她提過的花生味…」

陸靈風：「嫲嫲還叫我轉告說，阿葉要全部吃完它們。嫲嫲說妳太瘦了」

程紅葉：「我會的，代我多謝她」

陸靈風：「我會的」，阿風還有未完的話：「嫲嫲，還讚妳很聰明，叫妳用心好好的讀書，還會爲妳的將來禱告神」

程紅葉表示知道說：「好！我會的」

程紅葉知道嫲嫲是個有信仰的人。

杜阿夢：「阿葉，我知道的，雖說只有一程船…很近，但以後的功課將會很忙…只是阿葉可否多點回長洲…回來找我們」

程紅葉：「可以」

杜阿夢問了一個頗傻的問題：「阿葉會否走了以後，就忘記阿夢的」

說罷！杜阿夢竟然眼紅紅，一副想哭的樣兒。

杜阿夢的樣子與傻話，像引一樣，撩動得程紅葉也哭了出來，雙手抱到陸靈風和杜阿夢的肩膊上，圍在一圏說：「我絕不會忘記你們。阿葉說過，阿風和阿夢是這世上對阿葉最好的朋友來的…是不是…」

杜阿夢終於也哭了出來，啜泣着說：「是」

陸靈風：「就算今日我們會說再見，意思也只會是『再多好多次見』，是嘛！」

杜阿夢、程紅葉：「是」

程紅葉用手抿拭着杜阿夢面上的淚痕說：「我們的小霸王竟然也都會哭…別哭了…阿夢應該只有帥氣才對…」，阿葉亦同時擦去自己的眼淚。

杜阿夢：「阿葉也都不要哭，妳和眼淚倒不合襯」

連連的不捨、也難捨，在船的來到以後，終於也要離手分別，程紅葉的爸媽替她彎身勞碌地挽拖，在未來兩年，供她需用的行李，然後父母、女兒…程紅葉就正式地走入閘口，離開長洲，離開這片她最熟悉，滿有人情的成長地，走進一個需要她去勇氣冒險的陌生新世界裏。

陸靈風與杜阿夢一直站着，在看着程紅葉的背影又見証着她多次的不捨回頭。

當程紅葉上了船後，她一味兒急地走到上層的船尾處，抓按着船欄，升高了腳踭，隔着一個海與岸，搖着手，連身體也被手上的急烈而帶動，並向着還未肯離去的他們喊道：「阿風…阿夢…」

他們亦轉走到碼頭旁、岸邊的欄杆處，就算是假象也好，都希望能跟程紅葉近多一點：「阿葉…」

兩廂，她，他們一直一直的站着、相望，站望至最後，直至到再看不到對方，才步回船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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