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言說 - 33-3 反抗

悲與怨與厭惡，媽媽的話，没有點點的保護安慰，更把自己臉上的光給啞去，教程紅葉脾氣着淘氣，一手大力得不再留情地掃盪開媽媽的手：「我不會受妳的管，更不會跟妳回去的」

「妳敢反我。跟我回去」，程紅葉的媽媽，扣着女兒的手，拉着她出門口，像是要以這模樣押她回去。

情況、樣子頗難看，程紅葉是成年人，但這刻模樣可以說是比一個小童更没有自由、權利。除了哭，她便甚麼也不可以了。

「程太，有事請慢說。這樣解決不了問題的」，眼前的一種緊急、緊張，令陸靈風的爸爸站了起來說。

「紅葉有了身孕的：：：，這會令她受傷的」，陸靈風的媽媽樣子頗緊張說。

没有氣力掙脫，就算有，也怕掙得厲害，而弄傷媽媽，可惜，媽媽没有去明白。在不想掙扎，也不想糾纏間，在心願着被拯救。

很不妥當，是非常的不妥當，感覺，已不需再照顧甚麼的後輩、長輩、別人的家事的區分感受，而只有需要考慮幫助感受，免需要想之後的多種責怪。於是，陸靈風走了出屋門前，把她們分開了。

程紅葉的媽媽感到突然，並不滿在當時：「風仔」

陸靈風：「伯母，對不起。但我實在感覺不妥，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趁着事情還未閙壞：：：」

話，還未說得清楚，程紅葉卻已哭野了面，駡怪，時啜泣時嗚咽道：「妳是我媽來的，爲何偏要那麼對我：：：我好憎妳呀！」

程紅葉的心，哭得喪透，一時之間，也亂了愛心，起動不了去愛生她、育她的媽媽的愛心能力。

逼不得已的感受，說過之後，與悲慟顫抖的身體退後了兩步，視線眼前，不見有陸靈風與別人，焦點只有媽媽，但這刻親切感，像在倒退，關係已被駡打破，而不太容易像昔日走近。

秒時片刻便已看厭的程紅葉，選擇了轉身走，帶着無助者的字眼便等於是她的身體，獨個兒地一跑痛快，不管不看那背後之間的可能還有的故事劇情。因她已膩厭了衝突、不清不楚的衝突。

「紅葉」，程紅葉的媽媽叫道。話調像似叫回，又似喝叱。

然而，陸靈風没有，也不可能有分身的本領。來共有兩個時空，去照顧程紅葉和她的媽媽。他只可以擁有一個：：：

在只可以選擇幫助一位的有限時，陸靈風選了尾隨程紅葉，追了上去。

「阿葉：：：」，陸靈風叫道。

不知爲何，程紅葉在這個晚上，跑得比平日快。使陸靈風仍要加一把勁，在長洲街頭上。

「程紅葉，妳給我站住：：：」，陸靈風在要求道。

走過很多不知是何姓人的家門前，在樓底，也在街頭巷尾，被跑過的風，吹忘了身世是誰地競逐了一場。而一切，也由程紅葉的拌腳來結束，給擦傷。

跌下的一刻間，程紅葉的眼，亦隨跌下的動作而花亂，像抽象了用色，重畫了長洲的晚景。還添驚亂地把紅色的傷痕，紋在手掌和膝蓋上。

應該很痛才是，但她卻已麻木了神經。

晚清無雲的天，不及她心的風急雨大。

慢了一步而來的陸靈風，狀着半撲似跌的模樣，跪挨程紅葉的跟前，關心她那可大可小的一跤跌：「阿葉：：：」

程紅葉卻絶了情，拒絶阿風的關心，欲意一推，並意欲把他趕走道：「你走呀！追來幹麼。是要看我的可憐相嗎？」

陸靈風力氣比她大，抓着她那雙擦紅了的手，聲音也激動了起來：「走甚麼的走：：：瘋甚麼神經的，妳看看，一雙手也擦破了：：：」

「是我自己活該的：：：與你何干」，程紅葉下着淚，說得極盡尖酸。動作着推與拉，掙扎收起這雙手的心情。

「就是關我事：：：孩子的事、阿葉的事，便是我的事。別動呀！妳正在流血：：：」，陸靈風找來紙手帕印去她左手掌的血，右手就放在裙襬上。

女孩子，五時好六時壞。程紅葉没有了剛才的苦脾氣，還向陸靈風哭訴說：「阿風，我没有家了：：：」

陸靈風安慰、並給她保證道：「不會的。阿葉不會没有家的。請信我，我會帶阿葉回家的：：：」

裙襬露出了膝蓋又微微染血，陸靈風才知道她的膝蓋也紋上了傷痕，於是把膝蓋的血也抿乾，問：「妳還能走嗎？」

「不太可以」，程紅葉說。

「我揹妳回去吧！聖屋有藥箱的，回去再包紮吧！」

「：：：」

背上的人，淚乾了。揹起她，還揹擔起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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