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言說 - 16 搋火

搋火，終至引火自焚：：：

杜國峰擁有着丈夫身份，名可正、言可順，不用偷摸地在餐桌上與阿妍十指緊扣，樣子着光明、自由，而稱讚也來得自然：「阿妍真是一個好老婆。家裏的照顧，在她手裏給打理得妥妥當當：：：，我反而慚愧没有甚麼可以給妳，只有更比心機在工作上，讓妳的生活過得更好」

阿妍腦裏没有甚麼想，臉哄一哄他，就是夫妻的親密親近，零着隔膜、無需忌諱，就算情夫近在眼前：「可以嫁給你，已是我的幸福。有你像有了一切」

聽起來，阿妍這話，準是真話。

而明明知道是玩家關係的夏志良，更是明知這是人家的妻子，在一切的明明情況裏，這刻的他卻在心裏不是味兒。像那種開始時，滿口不介意，最後卻嫉妒起來一樣。

但他應該知道自己根本無權介意甚麼。

杜國峰：「如果有日不見了妳的話，我真會不知怎算」

阿妍：「不會的：：：那會」

杜國峰似有所意地道：「係囉！那會：：：，我真是很傻」，話畢了他們夫妻之間的情話、纏綿夠暖以後，他從椅背抓來在自已赴會坐下時放在這裏的一個皮革斜孭袋，並在內扒出一疊没有放在相薄，而只用橡皮束子簡單束起的相片，遞給夏志良說：「阿良，早一陣子，我到英國公幹時，拍下了一些這裏的風景照：：：可以給你看看，當中有倫敦的舊城區，這裏環境很美。你有空的話，也要到這裏看看、走走：：：」

「是嗎？說得那麼好風景，有餘暇的話，倒要到這裏看看」，夏志良無妨地接過照片，解開橡皮束子要看。

一張：：：兩張在看。

「拍得幾好。水準不錯」，夏志良說。

三張、四張，相片繼續翻、繼續揭，當他每翻一張，揭往後看時，有人已在心裏編號數算。

當第五張的相片在高興看完，掩至第六張時，一刻全無預備的嚇然內容，完全將夏志良嚇醒，是害羞、是不知所措、是東窗事發般的醜事揭破的一連難以演寫表達的一個表情，使得一直以來的一套理論、心中的一個寫意魔鬼，也敵不過這刻良心而來的顫抖，而驚恐了出來。

當下的他心有愧，根本完全没有面對與抗辯的理由。就算有，當中智慧，相信也是胡指一通。

有愧與追究還在新鮮，未有冷卻下來的當時，杜國峰按着夏志良拿着頭五張真屬風景內容的相站了起來，不讓他揭走、掩藏相中內容，說着彷似言中帶骨的話說：「這一頓飯，由你來算賬」

說罷！杜國峰背回斜孭袋，跟阿妍說：「阿妍，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做，阿良自會送妳。還有，家裏的新床已送了來，但我知道妳今晚不會回來：：：」

阿妍叫說：「我不會回來？」

但杜國峰已不願回頭地走了。

之後，阿妍才始知何事。

：：：看到在夏志良手上，在其家的床上的一張情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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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已成，曖昧揭穿，破口亦在他們心裏表白，情緒有失望、落寞、迷茫：：：茫然，是對一切突如其來的揭穿而茫然。

又在懊惱着惱恨，没有甚麼智慧反省，反爲埋怨爲何結果如此，連累她回不了她心愛的家，回不了佔據她心最多，她口最熟、最愛喚叫的名字的人的身邊。

再美麗出很多的理由，是有人的調情誘引，乖謬出詭計，誘惑她離家出走，放棄原本安逸的家，騙說成不需希罕，叫她出走危險，可以摘得更快樂，外頭有着更多的醉生夢死等着她來享受：：：

而願意着自己的形象可憐，再解釋出是受了諞言昧騙受害。很想回去說一句，遊戲已完得很怕，現在只想乖乖回家。

這晚没人有心情餘興，只是就算心情不好，城裏的燈火依然璀燦。在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的無目的遊街過後，晚街彷彿只剩餘街燈，走得阿妍亦就快感覺不到自己還是否存在。

但還是始終的她，只有思想是可靠，在腦海裏顧慮着很多以後：：：

一切愛情，突然就急轉直下，咬唇傍偟後又心弦動盪，街上的夜凍氣温驟降，手袋隨着没有心靈氣息的手在無意義迴盪，一身没半分假的可憐相貎，在依然幻想着他會終於不忍心，會隨着一個電話的緊張問候而現身出現，接受自己的認錯原諒，帶着受凍教訓的她回家。

只是夢境，没有發生：：：

夏志良：「夜啦！回我的家，過了這一晚再算啦！好嘛！」

阿妍：「不，你先自回家去。我要回家：：：回我的家」

她帶着心情慌惶不好說罷，急步起行，向着這刻方始珍惜的家門進發。

夏志良阻止道：「妳認爲這個時候，他會讓妳回去嗎！」

阿妍更慌更亂，樣子還像快要哭的樣兒說：「會，我是他的老婆：：：我知道他會原諒我的，阿峰還是很愛我的，他剛才還說着不可以没有我：：：：就知道：：：」

夏志良糾纏她道：「街來的，回我的家吧！不要礙眼人前。他根本就是處心積慮要妳丟臉的，這樣算是愛妳嗎？」

阿妍激動道：「我再到你家的話，阿峰會如何想呀！我是他的老婆：：：這樣的事，真正丟面無面目的人是他，真正處心積慮破壞我們的人是你呀！」

夏志良盲下理智道：「妳怎可以這樣說：：：我們一起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

阿妍：「不要再說。我覺得很醜呀！啊：：：」

她的一種良心終於甦醒發現，但已來得晚遲。

夏志良抱着她，阻止她回去。

阿妍：「你走呀！別碰我」

掙扎、推撞、糾纏間，阿妍雙手，左、右、左，連環三記耳光，打在夏志良的面上，結束了這場糾纏。

他們彼此投了一眼，阿妍就退後轉身逃離，回家拯救她的以後：：：

「阿妍：：：」，在街角中，夏志良像呼叫無人的空氣。

很痛，但夏志良没有怪她。

怪，他又何有怪責的資格，因他也有一種自知不自認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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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走與跑，一個麗人没有轎車的尊貴，只有在半月下的一種唯美感，街道、路旁和石階爲她效勞，再半跑加走助其回去達成她的拯救。

挽着礙事的高跟鞋、晚裝在跑，還是肩上的披肩褸給她可靠。

回到家門前，高跟鞋被放手隨便跌落，就用一雙載着顫亂的手從手袋裏掏出家匙，要開她的家門，因爲女主人要回家：：：

她的家，只有一扇木門，而家匙依然對它有效，鎖亦開了，但門還是未能推開，全因屋內一個没匙可開，只可屋內操作的横柵把門牢着，也將屋內屋外的人隔膜了開去：：：

一下兩下，阿妍是女人，推力也有限，撞聲亦虛弱，再過一兩次的轉鎖之後，接下來就是拍門與哀求。

阿妍求原諒的哀求，樣子楚楚、聲音楚楚還加上門的拍和：「阿峰，開門呀！我知道你在裏面：：：阿峰，我要回來，讓我入屋吧！我知道錯啦！」

「阿峰，我要入屋呀！我知我任性背叛了你，我知錯啦！」

：：：啪啪：：：

拍着門，求着情。門聲頗絶望，因爲還未得着回應。

「：：：開門給我跟你談一談好嗎！我知道你很難原諒我：：：我丟光你的面子，你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我令你無辦法面對我：：：」

此刻的情景，到底是誰人的智慧愛心，引惹她來到這禍之中。

「阿峰，給我一次機會：：：原諒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門外的心情，像觸礁擱淺，哀痛自己爲何像中了迷邪而出走叛亂，斷賣了自己的忠誠。

是誰？是世界？兜售她說婚紙上承諾的至死不渝，只是紙婚一張，並不神聖，還在婚紙上搋火，終於引火自焚。

屋內，餐桌、紅酒與酒杯，陪他坐在燈火不通明的桌旁椅上，廳中唯一仿似發光的，就是杯中的酒紅。

環境的幽暗，彷彿就是在代言着這刻的他的心情美異，酒點紅了唇卻比他的愛情厚醇可靠。

這個家與關係，就只剩下一種獨坐下去的感覺。

酒，還是喝得很悶。

很多的單獨感覺，但令杜國峰最料想不到的，就是門外的聲：：：阿妍居然選擇回來。

他方向是背門，耳背傳來的門外聲音像拍入了心扉，而阿妍的聲線更叫得他就要心軟。催得他放下了酒杯，轉身站起，就要開門：：：

只是在最後關頭，他只站住在門後，收回伸了的手。

因他知道：：：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一下子，相片的內容像冤魂在腦海中徘徊出現，這分鐘的影像，加上幻想，印證了他的介意，證明了他的以後，不可以再有她了。

門外的阿妍還在死心不息，蹲坐在門前，抓拍着門，似非等到杜國峰應門，也不會收手離去。

「阿峰：：：」

她的撒賴，惹來一對老鄰居出來查看。他們是一對年老夫婦。

阿妍的哭聲，加上老人家的憐憫心腸，驅使他們就算受上寒冬刺刺，也寧願加穿衣裳都要出門關心干預。

老公公、老婆婆的面上還絲連着陣陣的睡夢模樣走到阿妍面前。老婆婆說：「杜太，爲甚麼不入屋而在這裏哭呀？杜先生呢？有甚麼可以幫到妳的」

阿妍回頭望着老公公、老婆婆，一臉傍偟顧盼道：「他在裏面：：：，先別管我：：：幫我叫他開門，我想回家：：：我知道自己做錯啦！婆婆：：：幫我：：：」

老公公、老婆婆有嘗試扶起阿妍，只是阿妍面上的傷心似乎在不願意。

老婆婆邊拍門邊叫喚道：「杜先生，杜先生，你在不在裏面：：：你的太太在門外呀！夫妻之間爲事吵氣的，平心靜氣的說吧！杜先生，開門讓杜太進去好講吧！天氣冷呀！」

老公公亦幫口道：「杜先生，吵過便算吧！不要傷了和氣才好」

「老公呀！：：：」，阿姸說。

這一句，說明現在夫與妻的依然現在關係。

但有這明知，又何必當初。

一聲拉響，說明横柵的解除再一下扭鎖，門從裏力拉開，氣氛還保持着温柔，門的周圍，一下子融得和諧，像不曾有過甚麼的風波騷亂，杜國峰的樣子更給阿妍幻覺他已盡忘記了之前的一切，一面子的意思是白着没有問題。

杜國峰蹲了下去，回頭跟老鄰居說：「不好意思，我跟太太的事騷擾了你們，現在没事的了。對不起」

老公公說：「夫妻之間吵嘴總少不免，大家忍讓一下就没事的了：：：不要爲了小事傷了感情」

杜國峰：「我知道的了。打攪了你們：：：」

事罷以後，老鄰居也回了自己的家。

阿妍的哭淚樣兒，引了杜國峰抱着她，把她的頭放在自己的寬肩上，但這一抱不含愛意，大柢只是一種深深的安慰罷了。

但阿妍卻一廂情願地閱讀成還有希望。

兩分鐘的安慰平伏，阿妍臉上淚兒少了、甜蜜多了，抱着戰競，買杜國峰已原諒了她、還愛她說：「阿峰對不起，我知錯了，原諒我吖：：：」，阿妍笑得甜蜜、緬腆說：「我記得你說過想要小孩：：：阿峰想有多少個，我就生多少個：：：」

這個時候，說這些，會是適當嗎？可以挽救嗎？

杜國峰：「先別說這些。進來，換上一雙球鞋。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這個時候，杜國峰說甚麼，對阿妍來說，定會小鳥依人地跟從。

杜國峰帶着阿妍來到他們住處的停車場，他倆情形，是男帶着女，手牽着狀，驟眼看來，依然合意予人羨慕，只是外人內情不知，形雖近，心卻鴻溝遠遠。

解除防盜的聲響，他倆上了車。車，是杜國峰的私家車。

車駛離停車場，轉上了公路，路很靜很凍，頭上的街燈一盞一盞的往後走過。

而路上，倆人少有耳語，阿妍被杜國峰的心意載着駛去一個她的未問方向。

但突然，眼前路向，在告知她，是一個要永遠離開他的方向：：：

一遍心田在前面荒涼，阿妍在叫喚停車，聲意在前面的不願意：「停車呀！」，然後，阿妍在撒賴，一副伊人相在故意裝扮未知：「阿峰，爲甚麼來這裏？晚了：：：我累了，我們回家睡吧！」

杜國峰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說着阿妍聽得明白的外話：「對，妳累了。現在便送妳：：：回家」

說畢以後，阿峰作再開車的準備，但阿妍這時候卻扭着他握軚盤的手臂，時又抱着他，阿妍的驅與幹、意念、身體和說話也開始觸動出激動，說：「阿峰我知錯啦！我真的知錯啦！我：：：我只是貪玩而已，給我一次機會呀！阿峰：：：我以後也不會了：：：」

貪玩了一場，惹來阿妍聲淚的俱下，作爲世界餽教她的放縱收場。

在魔鬼的教場上，痛了一跤。

「吖：：：嗚：：：阿峰，不要放我走，我要跟你回去」

車停在路邊，擁與抱也在安慰了眼淚一場，作爲錯誤愛情童話的尾聲。

路景，是沙田市，這裏，正是阿妍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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