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折翼的天使、伊莎貝莉安娜 (二十、必要之事)

二十、必要之事

「艾莉姐姐，這份周報我看完了，你要看嗎？」

這是那個休息日早上發生的事情。

露米娜絲小姐在客廳看報紙，艾莉絲亞大小姐則在看最新的魔法論文期刊。

我原本趴在沙發上，煩惱著約拿先生的事情……不過經過大小姐她們的開導，已經明白了應該怎樣做了。現在只是等妮可梨的取証結束，和她一起出門散心了。

「嗯？好啊，我也想細看看『那個』的內文。」

「『那個』？」

「小伊莎你剛才都沒在聽嗎？是說周報報導了有關『奴隸拍賣會』的事啊。」

「啊！？是這樣嗎？它怎樣說？」

「艾莉姐姐，我先給小伊莎看看。」

「沒問題。」

……我接過露米娜絲小姐手上的周報…那是『人族』的國家大事報，記載著王都和不同領地發生的特別事件，聽說因為資料採訪和運送分發需時，所以一直都是以周報形式在做。

我看到那個頭條……

「新世代‧正義女神降臨！伯爵千金『艾莉絲亞‧艾雷納家德』搗破地下奴隸拍賣集團！拯救無數無辜少女！」

唉！！！

「大小姐！你成為了『正義女神』啊！」

「知道了知道了！！！剛才露米已經讀過一次了…別別別再說了…超級難為情的…」

又臉紅了，果然是我們容易害羞的大小姐。

「想不到那個事件會這樣廣傳呢。」

「當然啦，艾莉姐姐這個行動可是翻天覆地的啊，相信這個消息現在已經在各地領民之間廣傳了！」

「對，這可是大小姐的重大功績呢。不過…這樣廣傳開去…大小姐不會有點危險嗎？這…可是會與很多貴族家結怨吧？」

「對啊，小伊莎，這幾天城內已經開始有敵勢力間諜在活躍了，不過我們早已經加強了防範措施，拿下了不少嫌疑人了。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艾莉姐姐選擇要做的是伸張正義，如果不光明正大、又不公開身份，更沒有法理依據，那就只是私刑而已。」

…我很早已經明白了大小姐是很有正義感的，可是現在想起來，大小姐自己不也是貴族嗎？面對其他貴族的惡行，不是應該視而不見就好？她這樣做不是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嗎？

「其實大小姐…為什麼要…要做這些損害自己利益…不、把自己置身險境的事？」

「伊莎…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多謝你擔心我。但是，我已經不能忍受了，那不是『人族』、不…那不是任何『神之子民』應該有的模樣。我已經下了決心，要善用我的力量…我的一切來改變這個醜陋的貴族社會。」

「大小姐…」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我，你也知道吧？我可不是只憑一鼓衝勁去做的。」

對…就上次『奴隸拍賣會』的行動，整個行動預想、多個應變方案的…好像叫『風險管理』？已經一次又一次破壞了我的常識。

「明白了。」

「總之，城內的間諜問題我們已經有好好處理，不用擔心治安的問題。嗯…依莎，你現在經常出入我們宅第，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多謝大小姐提示。我有點好奇，大小姐你的目標是什麼？」

「目標？嗯……」

大小姐很認真地在考慮…我是不是問多了？

「簡單來說，就是打擊貪贓枉法的集團，讓律法可以公正地執行吧？」

「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現在『人族』的主要問題不是制度、也不是律法不完善，而執行上的問題，有法不依、貪贓枉法、以權謀私才是主要的問題。如果能根除這些惡習，人民的生活已經可以大幅改善。」

「嗯…明白了。」

「哈哈，小伊莎，這些對你來說是太早了吧？艾莉姐姐可是還有更崇高的目標啊。」

「露米，你別這樣說。太沒禮貌了。」

「不、露米娜絲小姐沒說錯，要說這些對我來說真的太早了，我根本就沒有學習過什麼社會呀、民生呀之類的東西……說真的，在遇見你們之前，我連其他人的生活怎樣都不太在乎，更別說什麼社會發展了……」

「小伊莎，我修正一下，我的意思是，『我們』要說這些太早了，艾莉姐姐才是不正常的那一個。」

「露米！？」

「呀哈哈，我沒說錯啊！艾莉姐姐才16歲呀！人家16歲貴族千金哪一個不是吃喝玩樂、開舞會犯花痴啊？整天在想世界大事的16歲貴族千金也太奇怪了吧！？」

「我、我才沒有奇怪啊！」

「呀哈哈…艾莉姐姐，不要太在意，我只是想說你可能辛苦過頭了，間中也放鬆一下吧。」

「對！大小姐的心意沒錯！而且超乎常人！但是！也要小心不要累壞自己了！」

「嗯……是那個意思嗎？我、我會的。」

「小伊莎，我偷偷告訴你，艾莉姐姐是個沒有童年，從小只有學習的女孩，所以才會變得那麼厲害。但是，同時也因為她沒有童年，她的童真沒有被消耗，所以到現在才會還是那個樣子，超級可愛的是吧？」

「啊啊！原來是這樣！對，超級可愛的！」

「露米，你在本人面前『偷偷告訴』什麼呢？是『電擊』吃不夠嗎？」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電擊』什麼的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和平與愛！反對暴力！」

哈哈哈…這個反應也太有趣了。

「兩位，我還有一點在意的地方。」

「嗯？怎麼了？」

「我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如此寵愛大小姐的伯爵大人，沒有要參與這次行動呢？啊、我當然不是指喬裝混入舞台的部份。」

「這個嘛，我們當然有合理考量…」

「對啊！難道你想這個報導的標題變成『舊世代‧正義男神降臨！艾雷納加德伯爵搗破地下奴隸拍賣集團！拯救無數無辜少女！』嗎？」

「噗！露米！這也太好笑了吧！父親大人嗎？哈哈哈哈！」

大小姐少有地大笑了！

「哈哈哈、對啊！也太搞笑了吧？」

「真的、哈哈哈…」

…

妮可梨回家後經過了才一星期，我已經收到了她的信件，向我報了平安，終於可以稍為放心了。

然後我完成了今天實習女僕的工作，來找大小姐問一點事情。

「大小姐，我想知道，那些被捕的貴族現在怎樣了？都入罪了嗎？」

「嗯？小伊莎怎麼突然問起那些人啊？」

「怎麼說呢…雖然妮可梨已經回家了，應該算安全了吧？但是總覺得那幫人一天未繩之於法，一天都不能安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嗯……其實這也是一個問題…到底司法部能做到多少…也很難說。」

「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們已經盡力了，收集了參加者名單、以現行犯形式逮捕…還搜查了他們在王都的宅第，救出了一部份以往交易中的受害者。這樣的話，幾乎所有的犯人已經是鐵證如山，一經審判，基本上都是褫奪爵位、長年監禁。」

「那麼還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是其中一些貴族的確擁有實際的權力，比如說主謀人的克雷蒙特侯爵，他可是一領之主，其手下還有常規親衛隊…如果他動真格的話，訊息操控、威逼利誘、暗殺司法部人員、甚至是親衛隊硬闖法院…只要逃回領地的話，就沒有人能動他分毫。」

「這樣也可以嗎？那可是王都啊？王都衛兵…不、王都衛兵都給我們抓了不少…餘下有多少是清白的也說不準…但是…皇帝呢？王宮正規軍呢？」

「那就是關鍵，如果皇帝宣布，要討伐克雷蒙特侯爵，然後其他貴族領主和應出兵，那克雷蒙特侯爵也只能乖乖投降，束手就擒。」

「咦？艾莉姐姐，那個克雷蒙特侯爵不是『親皇派』嗎？其他『親皇派』領主會和應嗎？」

「對，他們不但不會和應，他們現在應該在尋求救出克雷蒙特侯爵的最好方法吧？」

「為什麼？他們關係有那麼要好嗎？」

「不是要好，而是基於長久的共同利益，以及他們背後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克雷蒙特侯爵真的被入罪，他們可不是會歡樂地瓜分他的領土那麼簡單──相反，克雷蒙特侯爵手上掌握著的，他們不法勾當的証據可是會令他們提心吊膽。」

「哇、一群敗類互相保護嗎？」

「所以…如果克雷蒙特侯爵真的能逃回領地的話，皇帝什麼也不會做。原因是，即使有其他貴族提出要捉拿克雷蒙特侯爵歸案，也會受到『親皇派』的反對，可能會明示或暗示不會出兵。那麼就代表，皇帝要宣布討伐的話只會自討沒趣。加上…現今那個採取放任政策的皇帝，根本不會得失『親皇派』。最後，大概會不了了之，變成罰款了事的情況。」

「這個…為什麼？當今的『人族』皇帝是如此無能的嗎？」

「詳情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是這就是現況。」

「所以我們給司法部的建議，就是要在審訊之前秘密囚禁克雷蒙特侯爵，不能讓他和外界接觸。同時我們也暗中借出了人手，為司法部提供最低限度的保障……總之，這一切還沒有結束，我們也有預留了後手做對應。不過一點也不能樂觀就是了。」

「艾莉姐姐別說了，都已經這麼晚了，你就先別想太多工作上的事啦。」

「對…抱歉了，大小姐，我問多了。」

「不會，就隨便說說而已，伊莎你關心這事也是正常的。」

聽了這些，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原來，這就是『人族』貴族的黑暗。

艾莉絲亞大小姐是在知曉這一切之下，仍然決定出手打擊拐賣人口的集團。

這已經不是正義感那麼簡單…

當日，她站在舞台上，堂堂正正地說出自己的家名，公開譴責一切罪惡。

她就正式把自己的將來、自己的人生押上在與這個黑暗對抗的戰場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小姐…怎麼說…你都還只是個孩子啊。

我都不禁流淚了。

「小伊莎？你怎麼啦？」

「沒有…我、我只是有點感動而已…大小姐竟然決定背負這些東西…站在最前線，和這片黑暗對決。」

「伊莎，別這樣，這是我想做的事，是我的正義。而且，我也必須這樣做。」

「必須？」

「這片黑暗漫延下去，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大小姐的意思是？」

「『神魔戰爭』。」

「『神魔戰爭』？」

「當今的『人族』是『神之子民』的最大勢力，如果『人族』一直腐敗下去，他日『神魔戰爭』再開之日，我們『神之子民』必將慘敗於魔族之手，最後所有種族都難逃生靈塗炭的命運。」

「『神魔戰爭』？再開？」

「對，現在我們處於休戰狀態，哪一天要再開戰誰也估計不到。」

「啊…我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艾莉絲亞大小姐的視野。

為了預備將來不知什麼時候會再來的『神魔戰爭』…不只是考慮強化自己的軍隊，而是從全個『人族』…不、是全個『神之子民』的角度來思考嗎？

我們『白羽族』會訓練『魔力賦予戰士』，當然首要目的就是建立本國的正規軍，保衛『白羽族』的國家領土。

『神之子民』的各種族之間從來都沒有絶對的和平，在過去數千年中，『神之子民』的種族戰爭的確偶有發生。

所以，我們『魔力賦予戰士』的戰鬥對象，本來就包含其他『神之子民』的種族。

幸好…不能說幸好…只能說、魔族的存在，的確剛好給予我們『神之子民』的各種族一種壓力，一種不能隨便內鬥的壓力。

然而，艾莉絲亞大小姐卻以『神之子民』為整體來思考，為了讓人口最多的『人族』能夠負擔起『神魔戰爭』的責任──她為了讓『人族』成為其他種族的盾牌。

那麼…她就不能夠只是『伸張正義』，她要做的是，根除『人族』的腐敗，振興整個國家。

要根除腐敗、振興整個國家…那個人…若真的如她所說，那她就真的……要成為整個國家的敵人嗎！？

原來這就是你要做的事，就是你說過的『與世界為敵』嗎？

艾莉絲亞大小姐…你到底是一個怎樣深不見底的人？

我看著露米小姐…她只是聳了聳肩，微微苦笑著回看著我。

「露米小姐…你都知道這些事嗎？」

「我當然知道啦。」

「你不會害怕嗎？」

「都沒辦法啦，誰叫她是我的艾莉姐姐啊。我當然要支持她啦，而且她一點都沒錯，不、應該說，只有跟隨她才是唯一正確的路。」

跟隨她…為了艾莉絲亞大小姐…我…我應該要怎樣做？

「艾莉姐姐，我知道小伊莎會胡思亂想，我們就說個明白吧。」

「露米你說得對。伊莎。」

「在！」

「這兩個月你來到了我們這裡，發生了很多事，也和我們建立了羈絆，但你不能太在意我們所做之事，不應替我們擔心，一來我不想你置身危險之中，二來你有你的理想。如果因為我們而令你放棄了什麼，這可不是我們救助你的初心。」

「這……」

我…我明白大小姐的意思…但是…

我閉上眼，重新回想這兩個月的一切──

露米小姐解除了我體內的毒，還療癒了我的心靈，給我點明了正確的方向。

艾莉絲亞大小姐為我診治，幫我取回我的『魔力賦予』，還教導我修練的方向，讓我觸碰無人能及的境界。

維爾瑪老師指導我槍術，傳授了我『女僕之心』。

她們和伯爵家更幫我救出了妮可梨，讓我們可以解除多年的心結，重新成為朋友。

她們對我恩同再造，我一生也不會忘記。

那麼我應該怎樣做？

我的『女僕之心』，請告訴我應該怎樣做！

『女僕之心就是侍奉之心，完美地做好自己的恆常家務工作之餘…』

完美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更要仔細觀察主人的需要，了解侍奉的對象。侍候在主人身邊時，在主人未確實提出要求前預想好所有可能性，第一時間提供最佳的方案…』

仔細觀察主人的需要…在主人未確實提出要求前…

『…不動聲色，不給主人壓力；細心觀察，只在必要時候作出決定性的回應。』

不動聲色，不給主人壓力…在必要時候作出決定性的回應…

「大小姐！艾莉絲亞大小姐！」

「嗯！請說！」

「我、我明白了！我什麼都不懂！所以，我會一如既往！當好一個冒險者，去世界上不同的迷宮去挑戰，提升自己的實力！認識這個世界！努力成就自己的夢想！」

「…同時！我也會繼續當好實習女僕！陪伴在你們身邊！」

「…然後！只要有一天，你需要我，我就是你的！我、我要成為你的助力！」

我找到答案了──這就是我的『女僕之心』！

「伊莎…我明白了。如果這就是你的意志，我也不可能否定什麼…那麼…我知道了，多謝你，我的摯友。」

「嗯！多謝你！艾莉絲亞大小姐！露米小姐！」

「呼呼、小伊莎乖，我們來抱一個。」

「好的！」

…

這就是我重獲新生、並成為艾莉絲亞大小姐陣型的一員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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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觀賞『折翼的天使、伊莎貝莉安娜』篇！感謝看到最後的朋友！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vK7SA6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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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有期...才不是啦！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OGHby8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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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篇！『弗洛拉聖女、露米娜絲』銳意制作中！！！敬請期待！！！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TYOHUZ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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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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