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被命運束縛的少女 ‧ 艾莉絲亞 (十五、善後工作(後編))

十五、善後工作(後編)

我把在人群中找到約翰遜太太之後的情況告訴了她們，約翰遜太太──就是我最初遇見艾莉絲亞的那片農地的農戶，我也是從她的口中知道『艾莉絲亞』這個名字的。

「而在會面早期，大聲說伯爵千金很面善的，正正就是約翰遜先生。這讓我意會到，民眾當中可能有和艾莉絲亞一起工作過的人，只是因為外觀、氣氛和主觀認知的落差，即使明明是同一個人，大家也認不出來。」

「這個我能理解，艾莉姐姐平日的印象是清麗脫俗，貴族打扮則是高貴華麗，給人印象就完全不同。」

「嗚……露米別說了，好尷尬。」

『嗚』了半天還沒完啊？弱氣的艾莉絲亞也太可愛。

「所以我把間諜處理得差不多，就鼓勵約翰遜太太上前找『艾莉絲亞妹妹』相認囉。」

「大哥哥你說了什麼？」

「我就先問她，『那個不是在你農舍工作的女孩嗎？』然後就說『那不就是伯爵千金大人紓尊降貴來做這些體力勞動工作？也太體貼人民了吧？』」

「那些都是事實啊！」

「對啊！正正因為都是事實，約翰遜太太突然就急著要相認，說是要為『艾莉絲亞妹妹』平反！然後就把人群一個一個的推開，擠到前面去了！」

「哇～太精彩了，大哥哥，你難道真的像艾莉姐姐所說，其實很聰明？！」

「嗯…你這算是損我還是讚我？」

「哈哈哈，都一樣啦～那之後呢？還有什麼嗎？」

「都差不到了，除了開始『認親』前喊了兩句來誘導群眾，之後就是…呀哈哈……」

「嗚……是『A.A.』的事吧？那絕對是你幹的吧？」

「呀哈哈…是呀，我就想農民和市集的人都認同你的功勞了，要不要讓冒險者們都認識一下你做的好事，放心，我有分寸的，沒有說『紅玫瑰艾莉』的事。」

「嗚…不要啊！那樣我真的會羞恥死的！」

「所以我才只說了『冒險者手冊』的事囉～我做得剛好吧？」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冒險者手冊』的事，艾莉姐姐你有告訴大哥哥嗎？」

「嗚…沒有啊！我沒有告訴過亞斯藍君！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猜得到啊？！」

「不就是早陣子你整天笑我沒看『冒險者手冊』，我才花了幾天在睡前全部看完啊～我好像有說過？然後看著看著，就覺得……這些內容不就是和你說的差不多？連論述方式都很有『艾莉絲亞』的風格啊。」

「嗚…真的有那麼明顯嗎？」

「沒有辦法，誰叫我這幾個月差不多天天和你見面和冒險，還加上那個簡單易懂，分明就是你名字簡寫的『A.A.』，要我想不到是你才奇怪啦～哈哈哈，不過我也是猜的，又是一場賭博。」

「嗚…結果又給你猜中了……」

「艾莉姐姐你在介意什麼呢？那個『冒險者手冊』不就是你寫的嗎？內容都很有用…不，應該說沒看絕對可惜的吧？」

「嗚…那、那是我十二、三歲時寫的東西…」

「十二、三歲！？艾莉姐姐！？」

「嗚…對啊…我、我不是說過，那時候父親大人帶我們到迷宮打怪嗎？我就在空閒的時間把魔物的特性都記錄下來…然後變成了魔物資料圖鑑…之後又一時興起…」

一時興起？

「嗚…一時興起的寫了那些『踏出成為冒險者的第一步』、『成為獨當一面的冒險者之路』、以及『各大迷宮的介紹』等等的東西…」

「…嗚…都是鬧著玩來寫的東西…根本沒有想過要公開…還使用了自己在書本上看到的口吻……」

「那個高高在上的指導者口吻？明明只是十三歲的孩子？」

「對啊！亞斯藍君！嗚…就是那樣！我、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公開做成小冊子什麼的！我根本就是寫來玩玩的啊！怎知道！怎知道！父親大人竟然說要拿去做『冒險者手冊』啊！」

「唉！？是艾莉姐姐的父親大人嗎！？」

「嗚……對啊！父親大人一邊說不公開太可惜了，一邊就已經派人整理和做印刷的工作了！我說要修訂用語什麼的，他還說只要用署名，不用真名就可以了！」

「嗯…但是伯爵大人也沒有說錯啊？內容很完善，完全沒有問題啊！」

「嗚…孩子氣！是孩子氣！內容的太重孩子氣了！現在看根本羞恥到爆炸啊！完全不敢看啊！」

「不會吧？就我看來就和平日的你說話差不多？」

「嗚……好過份啊！露米！你大哥哥這個時候還要欺負我啊！」

「欺負什麼的？沒有吧？」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我說錯話了嗎？

「嗚……」

「大哥哥，你真的天然成這樣嗎？你剛才不是說艾莉姐姐『現在』說話還是和當年一樣孩子氣嗎？」

唉？什麼跟什麼啦？沒有搞錯吧？艾莉絲亞跟我說話的時候不就是那個語氣嗎？一說到什麼和學習有關的東西，就扯高氣揚的，一臉自信滿滿的老師樣子嗎？要不是這樣，我又怎會發現那是你的作品呢？

「不對啊、露米，那才是艾莉絲亞可愛的地方吧？」

「唉！？」

「對啊，是很可愛啊，但大哥哥，你有想過艾莉姐姐的這一面，是因為對象是你才表現出來的嗎？」

「什麼？」

「就是說，艾莉姐姐本來不是這樣的吧？和你剛相識的時候。」

這樣說來……剛相識的時候……嗯？不是吧？這傢伙一開始就是愛扯高氣揚的吧？她在別人面前才是裝的……？裝的？那在我面前是沒裝的？從一開始？為什麼？糟了，這不是可以延續下去的話題，我太不小心了……轉換一下話題……剛相識的時候……啊、還有那個！難道？

「要說剛相識的時候，該不會…連『新人冒險者支援計劃』也是艾莉絲亞進行的吧？」

「……」

「嗯？」

大小姐又發呆了。

「為…為什麼會知道…？我、我明明沒…我有說過什麼嗎？！」

「唉？哇、我又猜中了。」

「為什麼…」

「不告訴你。」

呀哈哈、要怪就怪你太天然，第一次見面就問東問西，又自顧自的說了那些東西，連你自己都記不起來了吧？

「哇～那麼看來艾莉姐姐在大哥哥面前已經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

「嗚……露米……我、這、怎麼辦？我、我……完全被壓制了～嗚咽……」

壓制？壓制什麼？

「唉～艾莉姐姐你認命吧～你和我一樣早就已經逃不了了。」

逃？逃什麼？你們又在用女生語言來對話嗎？不過先完結這個話題吧。

「總之，問題之所以能解決，全都是因為『艾莉絲亞妹妹』的勞力有目共睹，深得人心；然後我剛才已把昏倒的間諜交維爾瑪小姐處理，整件請願事件就暫告一段落了。」

「謝謝你……嗚…亞斯藍君……也謝謝你，露米。」

「對啊，露米剛才也有出色表現。」

「那是我應份的，畢竟……這件事始終因我而起……我是盡自己責任而已。」

負責任。

『都是你……負起責任啊！負起責任啊！』

艾莉絲亞夢遊症那一晚說的話，又在我腦海中響起……嗯…看來我也算是某程度上有負起一部分責任吧？

「總之，我們就是親友，是夥伴，互相幫助就是理所當然的，不必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的了……」

「艾莉姐姐，你今天已經受夠教訓了吧？不要再想什麼『為了家族來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之類的事了。」

「……嗯」

「太不夠爽快了，看來教育還不夠呢？」

「唉！？」

「站起來！你們都站起來！跟我指示做！！！」

「是！！！」

看見露米的氣勢，我們都自然的跟指示做了。露米你又想幹什麼？

「艾莉姐姐，你應該知道『結婚』代表什麼的吧？」

「我、我我當然知道！！！」

「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就是要把身體交給一個陌生人來佔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要不要我說明白一點？」

「不用了！！！我知道！！！那是、是是指男女之間的的的那那那件事！！！我怎會不知道！！！」

「比方說，即使不是那個變態人渣垃圾，你要嫁的，是個品行良好的某貴族次子，你能想像被那個人『抱著』的事情嗎？」

「我我我怎可能主動去想像啊！！！」

哇，艾莉絲亞的臉已經紅到要爆炸一樣。露米你是要演哪一齣戲啊？！

「好，那麼我們就演一場戲，來讓你體驗一下……先隨便找個男人……」

露米說著說著，就把艾莉絲亞和我又拖又拉的……總之是擺成抱腰對視的狀態。

「……對，隨便找個男人，就亞斯藍哥哥吧，來當成你要結婚的那個沒有感情的對象，然後到了晚上，在房間內，他把你的腰抱著，要開始做『那件事』……」

「露米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別說話！大哥哥你別動！照我指示就好！」

「艾莉姐姐，你想像一下……眼前的，就是那個快要開始佔有你的陌生人……」

艾莉絲亞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真的按露米所說的去想像了？！如果說這樣會使她意識到把自己交給不喜歡的陌生人是如何的難受，那麼只是演一演當然沒有問題啦，問題是……由我來演？？？露米大人你究竟在想什麼？！

「大哥哥，你也要交戲啊！專注一點，望著艾莉姐姐……艾莉姐姐！這個就是要佔有你的陌生人，想像一下！！！」

露米放輕了聲線，好像生怕會破壞氣氛的樣子。

「佔有……我？」

艾莉絲亞輕輕吐出了半句，臉紅耳赤地抬頭看著我……慢慢地，雙眼滿溢的淚水開始不受控制，從臉頰兩旁如泉傾瀉。

對了，對了，露米應該就是想讓艾莉絲亞感受這份痛苦，好讓她慢慢遠離那個政治婚姻的觀念……

「請……」

嗯！？艾莉絲亞說了什麼？

突然，艾莉絲亞伸出雙手緊緊抱著我，把身體緊貼著，再抬起頭，含羞答答地輕聲說出了……

「請……溫柔一點……」

呀呀呀──────────天呀！！！不是這樣呀！！！！！！！！所以我就說，怎可能隨便找我來演啊！！！！！！！！！！

「好！！！到此為止！！！分開！！！」

露米大人！！！你終於叫停了嗎？！！！好了！艾莉絲亞，快突然彈開，再傲嬌式尷尬的尖叫兩聲，完結這件事吧！

我鬆開雙手，再輕輕放到艾莉絲亞的手臂上，想把她輕輕推開，怎知道……

「我不想放開……」

艾莉絲亞依舊緊抱著我。不、是更用力了。

「我不想放開！別問我為什麼！我、我不想放開……」

「艾莉絲亞……戲已經演完啦……」

「這是演戲而已！所以我還不要放手！要再演久一點也是可以的吧？我想再繼續演下去！多演一會兒吧？！」

艾莉絲亞又抬頭看著我，用那渴求的眼神盯著我的，雙瞳就像深淵要把我的靈魂吸過去一樣……然後，突然就閉上雙眼……

唉……

……

「我要生氣了。這可不是要在『演戲』當中做的事情啊。」

我也不小心動氣了，這句說話在冷靜中夾雜著怒氣。我可以感到艾莉絲亞的身體抖震了一下。

「唉！對、對不起……」

艾莉絲亞如夢初醒一樣，終於鬆開了手，向後緩緩退了一步。

「哇！大哥哥你好帥，到口的肥羊你也不吃啊？！」

「哼，你這個小鬼就是愛耍我樂子。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遠遠超過了，艾莉姐姐陷入得比我想像的深太多了。」

「誒……你可不要後悔啊？」

「沒法子了，我早已經不能回去了。」

唉…明明說好維持現狀一陣子的，才過了多久？不就一星期？現在……情況好像又白熱化了。

「艾莉姐姐，剛才的戲，你明白我想你體驗的是什麼嗎？」

「我明白……」

「那麼，除了剛才的，你還可以選其他嗎？」

「已經選不到了，之前是很難選，現在已經選不到了，已經沒有那以外的選擇了。」

喂喂喂你們兩個在我面說這些真的好嗎？不過我就假裝沒聽見吧。

「艾莉姐姐說得好！你已經沒有選擇了！你現在只有排除政治聯婚之後的路了！」

「……說實在我有點混亂，總之經露米一番操作之後結果好像變成這樣了。至於剛才演戲的事，這個嘛，就是演戲而已，大家都明白就好。」

「嗯……」

艾莉絲亞好像還有點恍惚，不過感覺好像也接納了我這番打圓場的話了。

為了避免露米再有什麼鬼主意，我俏俏打開了房門，感覺到空氣流動的一刻，我心裡總算舒坦多了。

「我去樓下露個面，順道了解一下剛才間諜的情況。」

「嗯、亞斯藍君你先下去，我們待會在飯廳見。」

我關上了客房的門，慢慢步向了階梯，無視著從客房內傳來的，來自艾莉絲亞，那翻天覆地的悲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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