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冒險者 ‧ 艾莉 (十三、惡魔的耳語)

十三、惡魔的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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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宅第吃完了晚餐，又向艾莉絲亞和露米說好晚安後，我如常地回到城南的旅館。

但卻發現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旅館外徘徊。

那個人一身魔法師的裝扮，即使只是在那微弱的街下，也如常地顯露出她那誘人的胸部和嬌艷絕倫的身體曲線，在一般人眼中可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哩──如果不知道她的本質的話。

「流星先生！是我啊！你還記得我嗎？」

她又…又雙手夾胸，正面向我彎腰打招呼了。我當然是沒有在看啦。

「啊？這不是莎洛特小姐嗎？我當然記得你啊，幸會，在這裡遇見你真巧呢？都這麼晚了，你為什麼還在街上呢？」

「流星先生！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我、我聽說過你是住在這裡的…所以就來碰個運氣了！放心！我並、並沒有在這裡等了很久！我只是等了一會而已！啜、啜…」

她輕輕的抽啜了兩下鼻子。

……碰個運氣嗎？現在可不是一般的晚啊？我都已經在宅第吃完晚餐再回來了。

我再蠢也可以明白那就是表示她在這個寒冬下等了我一段長時間吧？

嗯、但你是永久凍土的『埃斯科塔城』出身的吧？明白了。

「莎洛特小姐你沒事嗎？你應該是等我很久了，看你都冷到有鼻水了。你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要特意這樣找我啊？」

「流星先生！我、這…」

「要不要先進去旅館的飯堂找個位置坐下來？」

不管怎樣，這樣站著說話不是好事，先去人多的地方。

「啊！好、好的！」

我們進入了旅館的飯堂，因為不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麼，我找了一個當眼的角落和她面對面坐了下來。到了這個時間，飯堂的冒險者已經所剩無幾，但至少還有侍應小姐和登記櫃台的大叔在。

我給她點了個熱湯。熟練的侍應小姐不用半分鐘就把熱湯送上了。

「你先喝點熱湯吧！」

「嗯！謝謝你！流星先生你真是如芙蕾雅她們所講，是個好人啊！」

芙蕾雅她們所講嗎？

「好了，那麼…」

「那麼，雖然可能很無理，但可以聽我說一個任性的請求嗎？」

嗯？既視感。

「有什麼事？你先說說看？」

「我想…我想請流星君加入我們的隊伍。」

「什麼！？」

這是什麼情況？挖角嗎？

冒險者隊伍之間挖角也不是什麼不尋常的事，但是，這樣突然挖角的，好歹也要說明一下原因吧？

「莎洛特小姐？我現在可是有隊伍的，你是想要挖角嗎？這不太好吧？」

「抱歉！！！我、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想芙蕾雅和莎拉她們高興而已…啊！我、我冒犯了你嗎！？如果是的話，我、我、我先說對不起！！！」

她把身體向前傾，在這個正面的角度下──

哇、她那對騷胸就這樣落在飯桌上，可以說是近乎一覽無遺，配上那可憐純真又天然呆的臉龐，應該可以令任何男人都神魂顛倒吧？

……一般人的話。

「想芙蕾雅她們高興？是什麼意思？」

「其實是這樣的，自從我加入這個隊伍之後，我經常聽到她們在說流星先生你的事情。

「她們在從心中崇拜著你，一直想找機會請你加入隊伍。可是，自從那次…就是我們在公會第一次見面那一次，她們知道了你已經有隊伍之後，真的十分失落。

「我可以看見芙蕾雅她們…不、整個隊伍都好像失去了生氣，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想不到竟然是這樣？她們也太看重我了吧？我有那麼重要嗎？」

「這個…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她們的想法。」

「但是，就我自己而言，一路聽到的你傳聞，直至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你…我、我已經可以確定，流星先生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我真的很欣賞你！甚至……」

「甚至？」

「沒、沒什麼…總之…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請求呢？」

「理由大概都知道了，但你記得那天我在宅第吧？那你應該知道我是伯爵千金的……」

「我知道！你是受艾莉絲亞小姐聘用來和她組隊的！你、你們在『埃斯科塔城魔物失控』事件的事我已經聽聞了！她、她就是那個『紅玫瑰』吧！？」

嗯、聽聞……聽聞？

嗯……畢竟都已經公開了這麼多資訊，她要猜到是理所當然的了。嗯……

「那麼你認為我有什麼理由放棄貴族千金給出的條件呢？」

「我、我不知道艾莉絲亞小姐給了你多少報酬。但是……我、我心目中的流星君應該不是那種只是想著錢的人！」

不會只是想著錢的人？

我嗎？

對啊，我的確不是。所以呢？

「嗯…」

「我認為流星先生是一個有遠大理想，一心專意要成就這個偉大目標的人！」

理想嗎？……當然有啦，我真的很想做到『那個』目標。

所以呢？

「理想嗎？有是有的…」

「你一直待在艾莉絲亞小姐那裡真的好嗎？！」

「…這是會妨礙你的目標啊！」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我一直在艾莉絲亞那裡……會妨礙我的目標……？

「等等，你在說什麼？」

「你、你當天也在場的吧？」

「你記得，她……艾莉絲亞小姐是怎樣絕情地拒絕我的請求吧！？我、我們『埃斯科塔』人民的性命，在她、她貴族千金的眼中只是兒戲！」

「為什麼這樣說？」

「不是嗎？面對『魔物失控』，我根本無能為力，但為了保護我的家鄉，思前想後，無路可走之下才想起了她！我苦苦哀求她，她不止恨心拒絕我，還對我冷嘲熱諷！」

「冷嘲熱諷嗎？是什麼意思？」

「這、我、我和她是舊相識了，當年我們有一段短時間，一同研習爆炎魔法，所以她明知我遠遠不及她，但卻說我什麼以一敵十的，我自己就可以應付什麼的！你應該還記得吧？」

「我記得你們有這段對話。」

「當年，她把年紀還小的我狠狠地打臉，還恥笑我付出的努力……我、我雖然知道她也許只是無心的一句話，但你知道嗎？對於像我這種沒有背景、只能靠努力的人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玩笑話』！」

「嗚……為什麼？明明已經擁有那麼多了……出身的優勢，無人能及的天賦……為什麼還要踐踏我們這些連起跑線都沒有的人呢！？」

「然而，今天，我明明已經不再執著這些過去的事了……我只是想請她，請她幫助『埃斯科塔』的人民……就算只是一點點……」

嗯？這是…

「……對不起！我不是想說當年什麼的！畢竟我們都還年紀小。但是，當我知道，原來她、她根本一開始就決定去解決『魔物失控』的，我才發現自己被狠狠捉弄了！」

「狠狠捉弄？怎麼說？」

「我、我真的很傷心啊！我感覺自己像是個小丑！……她覺得我沒資格和她並肩作戰……我可以接受！但是她直接說就好，就非要奚落我一番嗎？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明明已經被她打至體無完膚，改當治療魔法師了！嗚咽……」

「你們當年相識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但沒想到原來你受了這樣大的傷害。」

這就是莎洛特的想法嗎？

「然後，我知到她竟然當這只是遊戲！我、我…」

「遊戲？」

「不是嗎？她不是把我的家鄉、『埃斯科塔』人民的生命當成她的『紅玫瑰』遊戲嗎？！」

『紅玫瑰』遊戲……？

原來還能這樣解讀……嗯……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如果我是莎洛特，單純從事後的角度來看，確實，艾莉絲亞就是一方面嘲弄著我的無能，然後自顧自地達成自己的目的……那一場『紅玫瑰』的表演。

嗯……其實你不知道，是『我』，是『我』的發想成就了『紅玫瑰』的表演。

但是，即使不是這樣，艾莉絲亞又真的有做錯了什麼嗎？一個人成就了那個創舉，解決了『魔物失控』事件，不但拯救了『埃斯科塔』的人民，也大大減輕了冒險者的傷亡。那有什麼好怨恨的？要多謝還來不及吧？

「嗯…那麼到底你想說的是什麼？」

「我、我不喜歡說別人壞話，但是…像流星先生你樣優秀的人，你一直陪她玩『紅玫瑰』家家酒，真的好嗎？」

「啊？家家酒嗎？」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猜，她要你跟她去迷宮，也只是想讓你坦怪，好讓她放魔法吧？」

「嗯…」

「她、她太厲害了，和她組隊，根本得不到戰鬥經驗吧？」

「這…」

「你明明就在冒險者的黃金時期，這是你成長最快的關鍵時刻！你真的甘心……一直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耀眼奪目，卻連一次真正的試煉都沒有嗎？」

「真正的試煉？」

嗯、真正的試煉，這一點我不能反駁，所以這就是她所說的，艾莉絲亞會妨礙我的目標嗎？

「那麼，流星先生，你可以認真考慮我的請求嗎？這也是為了你自己的將來啊！我、我是過來人，我不想再出現一個被她過度燿眼的光芒傷害的人啊！」

過度燿眼的光芒嗎？嗯…都是事實。

「你說的也沒有錯，但即使真的是這樣，也只是我自己的問題吧？」

「你說什麼…？」

「首先，我並不介意、甚至沒有想過剛才的『過度燿眼的光芒』；如果真的如此，我可以離開她，但也不一定要加入你們吧？」

「這…這、難道…」

難道什麼？這次又想說什麼？

「流星先生…你、你……你…喜歡上了艾莉絲亞小姐？」

「什麼！？」

「真的嗎！？我猜對了嗎！？你、你真的喜歡上了艾莉絲亞小姐嗎？」

「…」

「這、怎可以！你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啊！她、她是貴族千金！」

「我當然知道。」

「貴族的婚姻，從來就不是個人的選擇！她將來的夫君必須是貴族啊！這是數千年下來的習俗！是貴族的規則！是那群貴族為了保持群體優越感而訂下來的規則啊！你難道不知道嗎！？」

原來有這樣的東西…那麼艾莉絲亞說的那一句……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

「這已經不是努力可以改變的東西！是出身、是血統！是生來就決定好的命運！」

「她還是獨生女啊！」

「獨生女？」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無論她再怎麼叛逆，最終都要屈服於這個體系，因為她背負著家族的延續！」

「所以…即使你將來有多出色、甚至成為英雄，她、她也是不會屬於你的啊！」

「……」

「流星先生……」

莎洛特的轉換了輕柔的聲線，以微泛淚光的相眼望著我。

「你現在或許覺得這沒什麼，但……再過幾年呢？」

「你真的甘心嗎？看著她日漸成熟，成為領主夫人……看著她的夫君站在她身邊，而你……卻只能站在遠處，像個局外人？」

「你越是珍惜現在的時光……將來，你只會越痛苦啊！」

「我、我不想看見你這樣啊！因為……」

莎洛特把眼前的熱湯推開，再把身體向前伸，猛然抓著我的手。

「因為……自從見到你的那一天，我、我已經愛上你了！」

「什麼！？」

「我、我是不是很傻？一見鍾情什麼的……但是、我、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這些日子的晚上，我一直想著你，我已經沒救了…」

「你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

莎洛特的聲音又放低了一點，幾乎像是耳語。

「你已經受夠了吧？那種遙不可及的感情，那種注定得不到的東西……」

她緊緊地盯著我，帶著一絲顫抖的氣息：

「我就在這裡啊……我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存在……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現在……現在就屬於你……」

她的兩眼泛著淚光，閃燿淡紫色的光芒，然後說著說著的就把我的手拉到她的胸部上，我猛然把手收回！

「你冷靜點！別說笑了！這不好笑啊！」

「我、我不是說笑！相比起永遠不能得到的愛情，我、我不是更好的選擇嗎！？即使只是今晚……不、如果你肯答應我的要求，加入我們的隊伍，你、即使不和我一起，只把我當成玩具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實在太吸引了，不單止可以玩弄她那色情的肉體，還不用負責任，相比起整天忍耐著……那有什麼好拒絕的呢？

……唉？不、不對！為什麼？發生什麼事？我剛剛在想什麼？奇怪！！！

我猛然回神，心頭一顫，對！對了！是『那個』技能！幸好我身上的異常狀態減輕項鍊發揮了作用！

莎洛特小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的目的是什麼？

不是因為艾莉絲亞已經把一切說明白，我今天應該已經上了你的當。

我沒有在街上和你說話，的確是正確的決定。如果這裡不是旅館飯堂，而是某條無人的街道，你會做什麼？

或者，事後你會對外人說，我做了什麼？

愈想像就愈恐怖。那麼，現在應該怎樣回應她呢？嗯……

「莎洛特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喜歡我』到底是有多『喜歡』，但我可以明確的回答，對不起，我並不會接受你的好意。」

「為什麼！？」

「另外，請多珍惜你自己，我想，即使有多喜歡、或是有多仰慕，沒有愛情、沒有承諾、白白交出自己的身體這件事，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我、我、嗚咽、我從來都不是隨便的女人！！！唯獨是你！即使白白交出身體這種事，我也不介意！我、我就是這麼的迷戀你！你真的不明白這背後的意義嗎！？」

「……」

「還是你，你要的是艾莉絲亞！？你、你是不是只想要她！！？你想要她貴族千金的身體！所以對我不屑一顧！？」

什麼？怎麼突然說到艾莉絲亞的身體！？可惡！你瘋夠了嗎！？

「你放尊重一點！」

「我、我明白了！原來……你只是想著要沾污她！你不是想有將來，而是只想沾污她、玩弄她、再丟棄她！你、你怎可以這樣！我看錯你了！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太、太噁心了！我、我..….對了！艾莉絲亞小姐！艾莉絲亞小姐！你……我、我要失陪了！」

「喂！你！」

莎洛特聲淚俱下地發出叫喊，然後猛然站起！直往旅館的門外飛奔！這是在演什麼？她是什麼意思？她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她那一波又一波的感情，是可以完全假裝出來的東西嗎？我真的完全不懂。相信能夠完全分辨的，相信就只有艾莉絲亞了。

…

深夜中，在『弗洛拉城』的某處運河旁的長椅子上，一名魔法師打扮的少女匆忙坐下，還喘著氣。

「可惡！雖然剛才成功靠虛張聲勢逃出來了。但是為什麼會失敗？連『智力低下』都使用了，我的誘導明明是完美的！」

「他應該確切地明白了他和艾莉絲亞是沒有結果的，為什麼會不動搖！？」

少女魔法師咬牙切齒，憤怒在雙眼燃燒。

「為什麼？不是金錢、不是理想、自卑心也沒有效？最後連女人都不是？他的反應，明明沒看錯！他到底怎麼了？是哪裡不對？是哪裡弄錯了？」

她緩緩站起來，望向水中的倒映……

「不對！女人！一定是女人，但是......除非……啊！！！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憤怒慢慢轉變成喜悅。

「原來你也是我這一邊的人！我明白了！看來是我不小心把腳踏進了你處心積慮的計劃內，難怪會這樣！剛才的虛張聲勢……看！他根本沒反駁！因為不小心給我說中了！哇、好傢伙！你也太會裝了吧！我真的開始對你有好感了！哈哈哈！」

少女把手放到嘴唇邊，口中呢喃，開始盤算。

「要怎麼辦？要放任他，讓他成功沾污那個大小姐也不錯呢？」

「但是他有機會成功嗎？如果失敗了就沒戲唱了。」

「還是拆穿他？直接讓那個大小姐丟臉，給她一個下馬威？不、那樣根本不夠看頭。」

「還是......透過這一次事件，讓我來做丑角，加深那個狗屁大小姐對那個流星的信任？對了，助攻！！！讓那個大小姐淪陷，然後讓他成功沾污她、玩弄她、再丟棄她！搞不好，會來個家族決裂？會不會變成身敗名裂的結果？好像也不錯！不、這是最好的結果！哇、只是想像都興奮了！那麼，接下來要做的是……哇、我好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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