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獨居樹海的少女‧亞里亞 (八、魔族的書籍(後編))

八、魔族的書籍(後編)

「那麼，小哥你的結論是？」

「只要一天還有『多厄敏的詛咒』，魔族就是敵人！」

──沒錯，消滅魔族，結束『神魔戰爭』，這就是我的本心！一切都沒有改變！

…

已經晚上了，我坐在樹下，心裡卻翻湧著疑問，無法平靜。

好不容易才放下了『單卷角』的起源問題──那段令人窒息的黑暗歷史。

但卻衍生了另一個問題。

『魔物先生你會餓嗎？也要吃一點嗎？』

──昨天她吃野果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這隻小鳥現在開始就是我的朋友了，我當然要救牠。』

──還救了不知名的小鳥，說是自己的好朋友。

「帕爾老爺子，你怎看『單卷角』？」

「怎看？較弱的魔族？」

「對，的確是，『單卷角』的魔力和殺氣都很淡薄。」

「所以呢？」

「我們之前都不知道『單卷角』的存在，是因為參與『神魔戰鬥』的『魔族』都是『雙卷角』。但『單卷角』被當成奴隸，原因是什麼？」

「因為『弱』？魔族是實力至上主義的吧？因為『弱』，所以不能上戰場；因為『弱』，所以只能當低下階層。」

「的確是…那麼…『單卷角』算魔族嗎？」

「什麼意思？」

「嗯…我在想，既然是混血，會不會有可能…在『單卷角』體內有『神之子民』的血脈？所以純種魔族會在本能上厭惡他們，但卻也因為是混血，有一部份魔族血統，所以也不至於發動『多厄敏的詛咒』。」

「有這個可能。」

「那就是核心問題所在，帕爾老爺子，你不是說過，我們『神之子民』和『魔族』的最大分別，就是有沒有『神人‧以勒雅』的血脈嗎？」

「我是說過。所以呢？」

「然後，我們之所以有『奧里修斯的美德』，也是來自『神人‧以勒雅』的血脈。」

「對，良知、同情心等等也是來自…等等，小哥，你想說什麼！？」

「那個少女，具備『同情心』，更有善心。」

「這…你的意思是…？」

「我和她相處時，發覺她和我認識的一般女孩沒有多大分別，我還一直奇怪為什麼。明明在路上遇到過、跟蹤過的魔族──『雙卷角』魔族，不分男女，都是那副令人厭惡的德性。」

「所以？」

「會不會，她──或是『單卷角』的身體內有『神人‧以勒雅』的血脈，讓她們有這些美德。這才是『單卷角』被純種魔族歧視的原因！？」

「也有可能。但知道這個有什麼和我們關係？」

「我還沒說完，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即使解除了『多厄敏的詛咒』，魔族還會因為那邪惡的本性，不可能和我們共存的嗎？」

「…你繼續說。」

「但是，會不會『單卷角』不一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這是我給你的忠告。這不是你現在該想的事情。最重要的『解除多厄敏的詛咒』根本就做不到，不是嗎？」

「這…對，是我想多了。」

不過…

到底，我們口中的、殘暴不仁的『魔族』，是誰？是指任何『魔族』？還是，只是指『雙卷角』？

…

「早安，魔物先生，歡迎回來。」

(早安。)

仍然可以見到那隻包紮了的小鳥在花園活動。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日子慢慢過去，本來應該在趕路的我，卻停留了在這裡。

不過，如果最後能拿到魔族版本的地圖，那可是會比我自己探索好幾個月更有效。

最重要的是，我現在是在『安全』的情況下進行。這樣不會違反對艾莉絲亞的承諾。

『安全』──因為這個少女的願望只能由我來達成，她不可能對我出手──只要我在她眼中仍是『魔物』。

「今天看這兩本吧？要左手的、還是要右手的？」

這個少女真的一個人生活得太久了，這樣也要玩耍一下嗎？

(右…吧。)

「好！這是你要的左手的書！」

我就知道會這樣。

(謝謝。)

我接過那本書…是…『魔族始源』──是神話故事，看來有一看的價值──希望不是胡亂吹奏的東西。

這本書的內容…果然不出我所料，幸好昨天的事已經讓我有心理準備。

『魔族始源』──記載著魔族版本的始源故事，情節和我們『神之子民』的相若，但人物關係完全相反。

首先，『神人‧以勒雅』喜歡的不是『第一天使‧卡辛』，而是『第二天使‧多厄敏』。

可是，『卡辛』竟然搶先向『奧里修斯』要求得到『以勒雅』。

『奧里修斯』在沒有徵詢『以勒雅』的意願之下，把她許配了給『卡辛』，安排了她們到下界生活。

…

有夠糟糕的，『卡辛』和『以勒雅』是情投意合才對吧？

「怎麼了？好看嗎？」

(沒感覺，我看完就看下一本。)

「嗚──真沒趣。」

就這本書的內容，問她什麼也沒有意義吧？……唉？不對，試試吧？

(是真的嗎？這本書。)

「真的啊。」

(不是創作？)

「是真的啊。」

(故事合理嗎？)

「不合理嗎？那裡不合理？」

這…

『多厄敏』慢了一步，但仍然向『奧里修斯』坦白。結果惹怒了祂，把『多厄敏』和屬下的十位天使都流放到下界。

並下達了『不可以跟以勒雅和卡辛接觸』的指示。

自此，一直尊敬『奧里修斯』的『多厄敏』活在痛苦之中。他的痛苦不但來自失去，更來自困惑。

──為什麼應該是全能至善的創造神『奧里修斯』會答應『卡辛』的請求？

(這個…『奧里修斯』？為什麼要答應『卡辛』的請求？不奇怪嗎？)

「奇怪啊！當然奇怪！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好…)

經過了數百年，『多厄敏』即使已經繁衍了無數子嗣，但仍沒有忘記『以勒雅』──這部份和我們的版本一樣。

一天，他覺醒了。

他找到了答案。

──『奧里修斯』並不是全能至善的創造神。

──『奧里修斯』是狡詐的、邪惡的『偽創造神』。

祂無視了『以勒雅』的意願、讓她的幸福化為烏有。

而祂，自己就在冷眼旁觀這齣鬧劇。

在祂眼中，『以勒雅』不是親女兒，而是玩具。

而『多厄敏』他自己，甚至『卡辛』也只是祂的棋子。

──奪回『以勒雅』！

這就是魔族版本的『神魔戰爭』──他們叫『抗神戰爭』的起源。

…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看了這個大概又會自我質疑和『內心戰鬥』一番。

(所以，那是『偽神』的惡作劇？)

「就是了！太過份了！」

(那麼…你們自稱魔族的原因是？)

「當然是因為我們是『神』的對立面，所以初代魔王大人『多厄敏』才自稱『魔王』！也為我們起名『魔族』！」

所以『魔』這個字對魔族來說不是負面的，更有高尚的意思，自稱『魔』，是因為『神』是『偽神』，所以『魔』才是正確的。

呼…不可思義、但又極其完滿的的世界觀。

(小哥。)

咦？帕爾老爺子？

(我先切斷和那個少女的『念話』魔法。你可以對我說話。)

(好，有什麼事？)

(看了這些，你沒有困擾嗎？)

原來是為了問這件事。

(這些嗎？沒問題。)

(真的？你是怎樣想的？)

(我們兩邊的版本都可以自圓其說，你大概會以為我很困惑吧？不過…)

(不過？)

(簡單說吧，我很清楚…)

『神之子民』的版本是全能至善的『奧里修斯』成就『卡辛』與『以勒雅』相愛的、愛與恩典的故事。

『魔族』的版本是邪惡狡詐的『奧里修斯』拆散『多厄敏』與『以勒雅』戀情的、絕望和復仇的故事。

那是數千年前的事，已經沒有人能夠追查真相。知到真相的，只有『奧里修斯』自己。

那麼，我們作為受造物，要相信哪一個版本？

『所以，能遇到艾莉姐姐，又重遇大哥哥，是我無上的幸運，根本就是『奧里修斯』的奇蹟。』

這是露米經常掛在口邊的說話。

但她卻從沒說過一句，『是因為『奧里修斯聖教會』，是因為『奧里修斯』的作弄，我們才失散了八年，讓她終日以淚洗臉，生不如死』。

露米是對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選擇，不管是希望、還是絕望。

懷著絕望去憎恨，還是擁抱希望去祈求？

以『魔族』的觀念來說，『奧里修斯』是狡詐邪惡的『偽神』。

──看穿『偽神』，活在仇恨和慾望之中、殘暴不仁的『魔族』。

──被『偽神』蒙騙，活在虛偽的美善之中的『偽神之民』。

以『神之子民』的觀念來說，『奧里修斯』是全能至善的創造神。

──背叛真理，活在仇恨和慾望之中、殘暴不仁的『魔族』。

──遵守教導，活在美善與良知中的『神之子民』。

(還需要困惑嗎？帕爾老爺子。)

(小哥，你也太強了吧？昨天明明是那個樣子？)

(大概是被露米洗腦了，一碰到宗教問題，露米的說話就不停湧出來了。可能因為我根本不是教徒，我對『奧里修斯』沒有感覺。)

(佩服。)

「喂喂喂，魔物先生～魔物先生～」

(怎樣？)

帕爾老爺子恢復了和少女的『念話魔法』對話。

「你都還沒回應我。」

(啊、對了，這個故事，如果那個『以勒雅』一開始喜歡的是『卡辛』，而『多厄敏』只是自作多情，會怎樣？)

「唉～？怎可能啦？」

(我指『如果』。來，把下一本書給我，然後給你一個任務打發時間。)

「可以啊，來，這是下一本書。是什麼任務啦？」

少女興致勃勃的？看來她這些年來真的悶瘋了。

(就是那個『如果』，你試試照原來的故事發展，但以『以勒雅』一開始喜歡的是『卡辛』為前題再讀一次。)

「唉！？為什麼要這樣做啊？」

(因為有趣。相信我。)

「真的嗎？」

(誰知道呢。該不會做不到吧？好歹你也是個花漾少女，戀愛故事應該…)

「哼！我、我就做啊，反正閒著！」

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好好看書。快點看完拿到地圖就好。

咦？這本書…

──『魔冠爭奪戰・血戰譚』

…

「魔物先生…」

(怎麼了？)

「怎麼？就是因為你啊！不是你叫我用如果『以勒雅』一開始喜歡的是『卡辛』為前題再讀一次嗎？」

(是啊，都讀完了嗎？)

「對…對！！！」

(那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如果是那樣，他們三個都太可憐了！」

(你詳細說…)

「不可憐嗎？明明那個『神』是成全了他們二人的戀情，但最後卻因為『抗神戰鬥』，雙雙殞命！」

(那是『多厄敏』自作多情的錯？)

「我…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吧？喜歡一個人，當然會想擁有她！」

嗯…即使只是假設，也不能接受可能錯的是『多厄敏』嗎？

(可是最後他不是把『以勒雅』害死了嗎？那結果不是一樣不能擁有？)

「這…但他也一樣可憐啊！…受、受感情折磨，痛苦一生，最後還是得不到所愛的人！！！」

(愛情的結果只能是擁有嗎？『多厄敏』不能考慮…接受現實嗎？祝福『以勒雅』之類的？)

「祝福？是什麼意思？」

(就是祝福啊？你、不知道『祝福』這個詞嗎？)

奇怪了，魔族不是都是使用『通用語』的嗎？

「有這個詞嗎？什麼意思？」

(…不就是『希望他人獲得幸福』？)

「幸福？」

(就是很開心的狀態。)

「啊？有這個字詞嗎？沒聽說過。意思倒是能理解。不過為什麼要…『祝福』？結果還不是失去了心愛的人？！有意義嗎？！」

(可是，如果他成功把『以勒雅』搶到手，那痛苦一生的就是『以勒雅』了。)

「這…」

(是要自己一生承受痛苦，還是讓心愛的人承受痛苦？)

「我…我、我不知道！！！」

奇怪了，她的反應不會激烈了點？不如先不要惹她…

(我也不知道。)

「就是吧！」

(那麼，不如你告訴我什麼是『七大家族』。)

轉移一下話題看看。

「啊？『七大家族』就是初代魔王──就是剛才的『多厄敏』和他的屬下所生的、最初的子嗣當中，擁有最強實力的七名魔族及其後人。」

(明白了。)

其實這在剛才的書裡已經寫了。

──『魔冠爭奪戰・血戰譚』。

裡面記載了多屆『魔冠爭奪戰』的強者對戰。當中多次提到各自擁有獨特戰鬥方式的『七大家族』。

簡直是魔族對策的教科書，使我著迷，根本是這次旅程的寶藏。我都想偷走這本書了。

唯有好好記住這些魔族特性吧，這可比地圖更有價值。

雖然沒說明『魔冠爭奪戰』是什麼，大概是魔族之間的權力和土地爭奪吧？不過沒問題，現在就是這個少女派上用場的時候。

(『魔冠爭奪戰』是什麼？)

「嘖、別提那個。」

別提？為什麼…

(『魔冠』是什麼？)

「都說…我才不會告訴你。有本事就一刀殺了我。」

怎麼啦，突然又來了。

(『魔冠』不是秘密，只是你不喜歡。對吧？)

「哼。所以我就是討厭敏銳的孩子。」

噗、我是孩子嗎？看來她真的把我當寵物了。

(沒問題。我繼續看。)

「嗯…」

她就這樣跑回小屋裡了…

『魔冠爭奪戰』…就只是魔族的武鬥大會吧？…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沒理她，繼續看完了『魔冠爭奪戰・血戰譚』。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Vx3mDx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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