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修仙界的養老日常 - 第二章　集市、名字、糖葫蘆

　　「師父師父！還要走多遠啊？」

　　「師父，我們要買什麼啊？我可以幫你買啊！」

　　「哎喲！師父你走慢一點啦！」

　　⋯⋯

　　往山下的小徑，蹦蹦跳跳的女孩緊跟在男人身後，嘰嘰喳喳地像是隻小麻雀那樣。

　　女孩身穿暗紅色布衫，倒是襯托得皮膚嫩，頭上綁了兩個小包子狀的，樸素卻不失靈動。小小的臉上盛放的笑容透著天真爛漫，穿著軟布鞋的兩隻腳在地上蹦呀蹦的，帶著布衫飛揚，躍動的樣子真彷彿一隻紅色小雀。

　　七歲的孩子果真精力旺盛，彷彿永遠感覺不到疲倦似的，喋喋不休煩擾著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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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這一路可是拖了再拖，小女孩一會兒被蚱蜢吸引了注意，一會兒又去追蝴蝶，耽擱了不少時間。

　　此時吵吵嚷嚷的，男子顯然有些不堪其擾，卻還是盡量溫柔地回應道：「就快到了的，再撐一會兒。」

　　「你看，那兒有煙的地方就是了。」

　　男子舉起沒拿籃子的手，往遠處指了指。同時放慢腳步，讓小孩更容易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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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了，這樣的場景早已經歷過無數遍。

　　當初的嬰孩從抱在懷中，到背在背上，再到搖搖晃晃跟在身後，直至現在蹦蹦跳跳的樣子。同樣一段路、同樣兩個人，明明每天都覺得沒什麼變化，現在回想卻總感嘆時光的流逝。

　　山中無甲子，四季變換本已習慣，也不怎麼在意今夕何夕，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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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你在想什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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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被突如其來的呼喊斬斷，回神就見女孩雙手插腰，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埋怨自家師父突然就不理會自個兒了。

　　「啊，抱歉啊，方才有些走神了。」

　　祀茗略帶些歉意地笑笑，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頂。

　　再抬起頭才發現，這就已經到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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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師父！你不要摸啦！揪揪都亂掉了！」

　　江玥眠才反應過來，趕忙用雙手護住頭頂，佯裝惱怒地皺起小臉，別過去不看師父。

　　「亂掉了，為師再給你綁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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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鬧鬧間，不知不覺已走入集市。攤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也有討價還價的吵雜，不時有一兩個孩童從旁跑過，追逐嬉戲著⋯⋯

　　「喲！小四，今兒個又來買魚啦？」

　　停在了熟悉的攤販前，魚攤的大叔熱情地招呼著祀茗。

　　「是啊，傳言不總說吃魚會聰明些？想著多給玥眠弄些。」反正就算傳言是錯的，總也沒什麼壞處。

　　「哈哈，也是，這年紀長身子呢！是得要多補補才好！」

　　大叔爽朗地笑著，見祀茗挑著，手上拿了塊早不知什麼顏色的布擦著菜刀。低頭對踮著腳好奇看著魚貨的江玥眠開玩笑。

　　「小女娃，這魚你可得好好吃啊！不然你師父可是得鬧脾氣囉！」

　　「你胡說！師父才沒有那麼幼稚哩！」

　　「羅叔，你就別逗他了！要不然一回去，他才是要鬧脾氣了呢！」

　　祀茗無奈勾起唇角，搖了搖頭。指了指挑上的魚：「就這幾條吧！」

　　「好哩！我看看啊⋯⋯一共是四十二塊，給你抹個零頭，付我四十吧！」

　　羅叔秤了重量，熟練拿起菜刀，刷刷兩下刮除了魚鱗，再用不知哪天的報紙將魚包了包，遞給祀茗。

　　祀茗點了四十元的銅板給羅叔，接過魚放進籃子。

　　「多謝，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慢走啊！下回再來買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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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路上，祀茗在心中盤算著：今天把魚買了，肉就不必了、家裡的蔬菜大概還能吃兩天、米應該能撐半個月左右⋯⋯說實在話，若不是玥眠吵著吃魚，今日本也不必下山。

　　「師父！我要吃這個！」

　　江玥眠指著街口賣糖葫蘆的小販手上，那插滿了紅潤渾圓的糖葫蘆的棍子，滿臉期盼看著祀茗。祀茗想了想，到底不忍心拒絕，也確實無什不可，就向小販買了一支。

　　於是，回程的兩人就變成了男人提著籃子，女孩拿支糖葫蘆舔得起勁，始終不捨得用咬，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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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這不是小四和⋯⋯那個女娃兒嗎？今兒咋的又下來了啊？」

　　路邊的大媽注意到了，驚訝地問，又做抱怨樣子隨口說：

　　「哎喲！你說你這人啊，給孩子取那麼難記的名字做什？你看你的名兒就挺不錯，四名，四個人，多好記啊！」

　　旁邊另一個大媽——應該是友人——反駁道：

　　「欸！吳太太，你這就不對了，名字可是很講究的，怎麼能亂取呢？我們給孩子取名都得想半天，何況人家可是讀書人呢！」

　　隨後思考了一會兒，又說：

　　「我記得那女娃是叫月眠吧？睡著的月兒，多有意境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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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祀茗知曉村裡的人多大字不識幾個，也不作反駁，只道：

　　「多謝誇獎了，玥眠這名字在下也是想了一陣子的，畢竟都說名字是祝福嘛。」

　　同時空著的那隻手牽起江玥眠，稍稍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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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師父，為什麼不糾正他們啊？」

　　等到走遠了些，江玥眠也吃完了糖葫蘆，歪著頭好奇地問。

　　祀茗順手接過江玥眠手中黏著些糖漬的小棒子，略微思忖幾秒，找了顆栗子來講：「唔，你應該注意過，山上很多樹都是歪的吧？」

　　「當然！師父你不會是想說，他們長歪了沒救了吧？」

　　「喂，不要亂講話。」祀茗聽了，好笑道：「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並不是。」

　　「其實長歪的樹還有救，只要架上輔助的竹竿就可以矯正，但是很花時間。」

　　「喔，那不是很好嗎？就矯正啊。」

　　江玥眠開始疑惑師父幹麼突然提這個。

　　「那你應該也有注意到，長歪的樹到處都是、數都數不完，對吧？」

　　江玥眠小聲吐槽：「不如說⋯⋯長得正的才是找也找不到吧⋯⋯」

　　「確實。所以啊，你覺得那些樹有受到長歪的影響嗎？」

　　「應該沒有吧！有的話還那麼多也是挺厲害的。」

　　「嗯，那既然不影響，還很多，你會想要一棵一棵去辛苦扶正嗎？」

　　「唔⋯⋯感覺是很累⋯⋯」

　　「所以啊，有的事情呢，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那能少些麻煩的話，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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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很難完全不在意啊！就算心裡知道沒什麼影響⋯⋯」

　　「哈哈，這是正常的，慢慢來就好了。你現在只需要知道有這麼個想法。

　　「等以後你的世界大了、事情多了，自然就會有沒那麼在意的事兒了。」

　　祀茗揉了揉江玥眠的頭，突然有些微微愧意：「現在和你講這些⋯⋯好像是太早了些。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不用等以後啦！我沒那麼笨⋯⋯」江玥眠不服氣地抱胸，小聲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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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先趕快回去吧。再拖下去，魚就不新鮮了。」

　　祀茗哄著江玥眠，兩人的腳步在交談間不知不覺有些慢下來，祀茗並不想在此逗留，尤其一會兒人就多了。

　　「啊？！那趕快走啊！」

　　聽到可能吃不到魚，江玥眠嚇到張大嘴巴，趕緊地往前跑。

　　看自家徒兒急成這樣，祀茗好笑地搖搖頭，輕哼出聲：「是也沒那麼急⋯⋯畢竟可以先用靈力保存。」⋯⋯

　　街道上的兩人加快步伐，朝來的方向走去——或者說，男子用走的，女孩兒奔跑著領在前頭，深怕慢點就吃不上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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