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雷雨驚蟄】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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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把椅子掛上椅背，肌膚上似乎還殘留著薄薄的體溫，明明只是一觸即放，那感覺卻勾在心尖，久久不能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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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等著流水從冷變熱，我腦中仍不住地播放那短短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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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是太奇怪了，我一定有什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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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抹上洗髮皂用力搓揉，凌亂的髮絲擠出細密的氣泡，流水帶走一頭的泡沫，卻帶不走我那些過分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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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不在焉地刷牙洗臉，一頭鑽進溫暖的被窩，眼前再度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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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幾乎交扣，體溫扎實地傳過來，脖子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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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血液開始上衝，臉頰和下身都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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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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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閉上眼睛，想像他的體溫在我身上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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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深嘆了口氣，握住自己過度亢奮的炙熱，把棉被拉過頭，把凍人的冷空氣隔絕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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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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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整晚沒睡好，開車上班時渾渾噩噩，差點撞到突然衝出來的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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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在煩惱該怎麼避開張至惟，結果一進門就看見他跟櫃檯的女孩聊得歡快，斜靠櫃檯，手拿外帶咖啡，含著笑的眼角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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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游刃有餘的模樣讓我不爽——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心神不寧，真是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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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的視線直直射過來，穿過大廳裡熙來攘往的人群，精準地對上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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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內心一震，連忙低下頭，逃跑似地衝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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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辦公室，小瑞已經坐在位子敲鍵盤，手邊的咖啡冒著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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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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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瑞停下動作抬起頭，我注意到她的美甲換了一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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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指甲⋯⋯換新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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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注意到了？」她笑顏逐開，向我舉起十隻手指，「這次我做裸色的貓眼！怎麼樣？不錯吧？是最近很紅的網美美甲師，我排了一個多月才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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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裸色的長指甲泛著圓潤的光澤，看起來有點微妙，但我不敢發表意見，否則中午沒人幫我訂便當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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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錯。」我隨意敷衍一句，「對了，明天的餐廳訂好沒？對方說他們的老闆不確定會不會去，有的話總共是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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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搞定了！我直接訂一個包廂，應該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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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人也沒有那麼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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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有小一點的包廂。而且我們這邊只有您一位嗎？Robert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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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bert那天有另一組客人，我跟他雙開兩個戰場，一人負責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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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都什麼職位了，還做這種業務主管的事情？Robert會不會擔心您篡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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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一個好的公司還是要專業分工，我只是代打而已。要不是客人他們的兩位主管後天趕著回國，我才不會幫Robert做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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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哪有老闆幫員工做義工？難不成他還要請你喝飲料？」小瑞敷衍著我的幹話，言歸正傳，「明天的客人有什麼飲食禁忌嗎？那兩位主管是什麼國籍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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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有一個人對甲殼類過敏，要把海鮮鍋換掉。兩個主管都是日本人，沒什麼特別的飲食禁忌。哦，他們有說那兩個日本人特別想吃台灣菜，看看餐廳的大菜還能不能訂，然後今天再幫我挑個伴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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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小瑞快速筆記，「伴手禮要買什麼？鳳梨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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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們已經來好幾次，聽說鳳梨酥都吃膩了。幫我挑點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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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但不送鳳梨酥要送什麼啊？還要能帶上飛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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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們要送客戶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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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至惟的聲音響起，我觸電般為之一震，故意不回頭，下意識地不想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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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瑞全看在眼裡，但是她向來懂得察言觀色——這也是她能跟在我身邊這麼久的原因——敏銳、有分寸、絕對不會多嘴。她見我表情不對，馬上開口接話，「對啊，要送客戶的日本主管。你有什麼建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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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前幾天有看到日本人票選的台灣十大伴手禮，你們要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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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把網址傳給我！你有我line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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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內心一沉，不知道張至惟會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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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超級常見的搭訕手段，男女不拘，藉故說有公事要聯絡，來加入彼此的私人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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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剛剛都在櫃檯跟女同事聊得那麼開心了，想當然會答應這個小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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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至惟看起來高冷其實很好相處，隨和又貼心，巨大的反差是他從小就桃花不斷的原因，加上分化成alpha之後輪廓更深，整個人更有侵略性，開外掛般的外貌加成使他一直很受異性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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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想好，覺得八九不離十了，沒想到張至惟擺擺手說，「沒關係，待會teams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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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瑞叉著腰笑得狡黠，「欸——很厲害哦！沒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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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至惟眉一挑，把手機收回口袋，「你要加我的話直接說就好了，幹嘛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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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我是讓你多演練來提高警覺。你知道那些小女生都在偷偷討論你嗎？他們甚至為你創了一個DC群！你才剛來就有後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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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誇張了吧？」他皺眉苦笑，不敢置信的表情有點痞帥痞帥的感覺，「你們公司允許這種行為嗎？管理層應該出來說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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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至惟雖然是問小瑞，其實是在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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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向他，故作冷淡，「只要不影響到別人，沒什麼不可以吧？而且這樣還能提升士氣，我覺得滿不錯的啊？還是你有家累，不方便讓人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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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家累也不代表要讓人家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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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真的有點不悅。但我假裝沒看到，故意聳聳肩，火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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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看你急於反駁的樣子——到底是『沒有』？還是『還沒有』心有所屬？這兩個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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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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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深吐，眼裡有了情緒。我別過頭，僵硬地試圖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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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用說也沒關係，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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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還沒有。」他低低地說，「但只是因為時機未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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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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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故意迴避他的表情，感覺小瑞頗富興味的眼神穿梭在我們兩個之間。氣氛一時很尷尬。我忍不住想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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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很好啊。」我死鴨子嘴硬，「不過既然現在還是單身，給別人一點幻想空間也無所謂吧？反正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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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但我不喜歡那樣。我覺得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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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說得清高的人剛剛熱情地和櫃檯女孩聊天？誰看都覺得是在四處留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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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反駁的話梗在喉頭，但氣氛已經夠糟了。我識相地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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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小瑞的聲音打斷尷尬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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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要不然那天吃飯讓至惟跟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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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太不像話了吧？我皺起眉頭，「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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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您打算一打四對他們幾個？他們不是很能喝嗎？要是他們灌你酒怎麼辦？而且以至惟的身份出席也不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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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堅決搖頭，「重要客戶的飯局帶一個生面孔出席，這也太沒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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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都是你們張家人，有那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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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上市公司，不是世襲貴族。無關人士不用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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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怎麼說這種話？至惟可是你弟耶！哪算無關人士？」小瑞眨了眨眼，「那要是你被灌酒怎麼辦？你真的打算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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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碼歸一碼。他還不成氣候。要是說錯話，一樁生意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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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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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張至惟開口，「雖然我才來公司沒多久，幫不上什麼忙，但是酒量我還是有點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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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他，猶豫了半晌，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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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跟一般飯局可不一樣。這個客戶特別棘手，那些老人可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刁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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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分工合作，一個談事一個喝酒，不是剛好嗎？」張至惟說，「要不然你打算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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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張至惟的酒量是兩個極端，我的酒量有多差，他的酒量就有多好。天差地遠的程度，讓很多人懷疑我們是從同一個媽的肚子裡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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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鳴倫甚至開玩笑地說，是因為雙胞胎的酒量固定，張至惟又分走了大半部份，才讓我的酒量如此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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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置可否，剛出社會時，我差勁的酒量讓我吃足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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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鳥時期每天都是一瓶一瓶的喝，為了贏得那些老頭的認可，每天晚上都把酒當開水灌，喝完回家就吐，吐完就睡，睡醒再頂著宿醉的腦袋準備上班。如此日復一日，為了證明自己連命都可以不要。直到有一次喝到差點送醫院，才不得不改掉這種交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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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來，自己都很難相信當時是怎麼撐過去的。果然年輕氣盛，為了自尊什麼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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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雖然酒量進步了不少，能應付大部分的應酬，但喝完隔天的後遺症卻比以前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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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年紀的關係吧。再怎麼不服氣也得承認自己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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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能去幫我喝酒，那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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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點動搖。他顯然沒放過這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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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決定吧。」張至惟拍板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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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決定。」小瑞立刻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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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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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沆瀣一氣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也沒有非要反對的理由。乾脆隨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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