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朔夜與千織來到一棟由潔白的玉石堆砌而成的四層樓建築前,門前吊著水晶般的燈具,以及建築上雕刻的各種騰紋,整體看上去非常的華麗,是許多貴族與高官經常來這裡集會或舉辦派對的豪華建築。
此時巴索羅會館的大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啟,門口的侍者身著華麗的制服,恭敬地迎接此番前來參加地下拍賣會的貴客。朔夜和千織早已戴著各自的面具,隨著人流並付上入場費後,緩緩走進會館中。
朔夜他們兩人隨著人潮,踏上通往三樓的階梯,隨後進入三樓的房門內,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寬敞的會議廳,與飯店的奢華風格如出一轍,但這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會議廳內部寬敞而明亮,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數盞水晶吊燈,燈光映照在鋪著白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廳內的座椅被排列成半圓形,猶如一個小型劇場,正對著前方的一座高台,高台上則有緊閉的黑色布幕。
高台上,一名穿著白色燕尾服的男子緩步走上,裝扮如同執事一般,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則拿著一柄銀色的拍賣槌。等到他站在高台中央,接著掃視全場,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先生、女士們,歡迎來到第十三屆暮光拍賣會!今天,我們將為各位呈上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寶,從失落的古代遺物到充滿威脅的『虛魔』個體素材,應有盡有。但請記住,拍賣會的規則不容挑戰——出價後不得反悔,違規者將被『請出去』。」
隨著執事男子話音一落,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沉的笑聲,這裡的所有人都明白「請出去」的真正含義是什麼,只有千織歪頭望著身旁的朔夜。
朔夜看著千織的模樣,於是抬手放在千織頭上摸摸,並小聲的對千織說:「不用去在意。」
「好!」千織也小聲的回應朔夜的話,但頭不斷地跟這朔夜的手來回動著,面具下的神情,一臉舒服。
「現在,讓我們開始第一件拍品的展示!」執事男子手一揮手,身後的幕布緩緩升起,一個小玻璃箱出現在眾人眼前。箱內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刀刃上閃爍著詭異的藍光。
「第一件拍賣品──『幽影之劍』,這是從某一座遠古遺跡所挖掘出來的靈器,刀刃能輕鬆切割任何堅硬物品,包括『虛魔』那強硬的身軀,且上面所刻印的術式極為罕見,是能夠讓攻擊穿透物體的能力。起拍價,五十金艾瑟!」
「一百金艾瑟!」台下立刻有人舉牌,聲音蒼老而威嚴。舉牌者是一名穿著軍綠色大衣的白髮男子,看他的臉龐滿臉的縫補傷痕,以及身上隱隱散發的靈力威壓,都昭示著此人擁有身經百戰的經歷。
「一百五十金艾瑟!」另一個聲音從較高的位子上傳來,帶著一絲傲慢的語氣。發聲者是一名戴著金色面具的女人,她的手中拿著一杯香檳,舉止極為優雅。
「兩百五十金艾瑟!」
隨著這話一出,場內頓時鴉雀無聲,兩百五十金艾瑟的價格,那是足以買下一棟三層樓屋子的價格,在這世上要買屬於自己的房屋,起碼都是要一百金艾瑟起跳的,所以就連那位戴著金色面具的女子也是稍微「嘖」地一聲,微微握緊拳頭,但沒有出聲。
「兩百五十一聲,兩百五十兩聲,兩百五十三聲!好!恭喜那位男子獲得本次的拍賣品,我們稍候會為你呈上。」執事男子敲下槌子,宣布成交。
「接下來,為各位呈上第二件拍賣品……」
就這樣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同樣引發激烈的競價。
拍賣會正如火如荼的舉行著,此時千織卻用小手戳了戳身旁的朔夜,小聲的問:「吶,朔夜,我看每件拍賣品都好貴喔,有的甚至比第一件還要貴呢,我們的錢夠嗎?」
「不夠呢,不過我的本意本來就不是要拍賣,只是為了確認那件龍種『虛魔』素材,是不是我想遇到的那隻身上所擁有的。」
「誒!?可是只是看沒辦法知道吧?」
「可以,如果是那隻的話,它身上獨有的氣息,能讓我產生共鳴的感覺,我當初也是遠遠的看到一眼,心裡便湧現那樣的情緒了。」
「原來,那等待那個『虛魔』素材推出來。」
這時,執事男子突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他掃視在場的各位,隨後以興奮的語氣說:「接下來,要拍賣的物品是一顆藏有擁有龐大靈力源的心臟!身前是一位跟A級『狩魔者』同等級實力的傭兵所擁有的。」
執事男子話音剛落,兩名黑衣人就從後台抬出一個水晶容器,容器中裝滿淺藍色的液體,液體中隱約可見一顆猩紅的心臟,正在緩慢跳動。執事男子看到商品推上來,繼續道:
「聽到這裡,和看到這顆活體心臟,想必有些特殊的收藏家或是研究家已經有所興趣了吧!沒錯!這顆心臟正是可以用來研究被列為禁忌的人體煉成術式,以及發動死靈術式所必要媒介!基於以上術式而誕生,生來就強大的活屍或聽命於自己的人偶,這些想想就令人興奮不是嗎?底價,兩百枚金艾瑟!」說到最後,執事男子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會場內瞬間炸開了鍋,每個人的神色都充滿貪婪與狂熱,競價聲此起彼落。
「三百五十!」
「四百!」
「五百!」
「五百五!」
千織看到這幕,小手不禁緊握,身體微微顫抖,一股反胃感油然而生,她看向身旁的朔夜,但還未開口,朔夜就撫摸著她的頭,並小聲溫和的說:「不舒服的話,先不要看吧。」
「嗯……」聞言,千織低下頭,不再去看台上,且雙手摀住耳朵,試圖遮擋那些競拍的聲音。
朔夜看著千織這樣,眼神略微擔憂,隨即銳利的看向台上那顆心臟與環視周圍會場,如果可以,朔夜真的很想這時就阻止或破壞這場令人作噁的拍賣會,但現實不允許,得罪貴族或那些強者,對朔夜現在而言是不明智的,到頭來只是把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連帶著千織一起……
就算有狩魔者公會的存在,但面對更上層的人,狩魔者公會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這裡面有太多的權利勾結。然而就是因為這樣,這地下拍賣會才得以以這種形式,出現在這會館內。
隨著這件拍賣品售出,緊接著執事男子,輕咳幾聲,以更高亢的聲音說道:「接下來!是各位貴賓能夠滿足一己之欲的拍賣品,起標價,四百金艾瑟!」
此話一出,會場內無不譁然,到底是什麼物品能夠以四百金艾瑟為底價拍賣的,隨著黑色布幕再次拉開,出現巨大的鐵籠,籠子裡關著一名身材瘦弱的少女,而她的出現再次轟動整個會場,甚至有些人吹起了口哨,有些人則是興奮的歡呼著。
台上的少女,雙手被鐵鏈束縛,脖頸上戴著項圈,項圈上還刻印著術式符文,顯然是為了控制著少女行動而刻印的,其身上滿是傷痕,淺藍色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滿恐懼,身體不斷地顫抖。而她頭上微突起的龍角,正是龍人裔的凱莫諾人所擁有的特徵。
聽著周圍的動靜,千織抬頭望向台上,被台上的一幕以及周圍雀躍的歡呼聲,令她的心神再次一震,聲音顫抖呢喃說:「朔……朔夜……他們怎麼能這樣?她是人,不是物品……」
「他們就是這樣的人,這裡聚集的,都是些內心醜陋的人類,生命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道德的底線是可以隨意踐踏的……」
「朔夜……能不能救救她?」
「無能為力……但至少就目前為止是這樣,之後我會救她的。」
「!嗯……那我陪你,一起,畢竟這感覺很危險的說。」千織知道朔夜話裡的意思,至少目前拍會環節是不可以動手,但拍賣會結束後就不一定了。
不過這也代表朔夜將會遇到危險,甚至嚴重的話會被取消「狩魔者」資格,以及被歸於國家管理的衛兵隊所抓捕,所以千織打算陪著朔夜,畢竟是她提議要救的。
隨著拍賣會的進行,龍人少女很快就被以高達一千五百枚金艾瑟給拍下,拍下此龍人少女的人,還樂呵呵的笑的很大聲,那笑聲帶著些許意味不明的邪笑,惹的一些人對他投以白眼的目光,但有些人則是輕笑,完全沒有人為那名龍人少女之後會遭遇到的事感到些許同情。
執事男子再次拍了拍手,輕咳幾聲,舉起手,準備接受接下來的商品,忽然全場的燈光寂滅,驚得在場的眾人有些騷亂,此刻執事男子的聲音並沒有傳出,只聽得到是那黑色布幕正在緩緩向左右伸開。
喀踏!喀踏!腳步聲緩緩傳來,這時會場燈光復亮,此時站在台上的人並非是那名執事男子,而是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身後跟著兩名黑衣人,只見他雙手舉著,緩緩環視前方整個會場。
「各位先生,女士們,讓各位久等了,這漫長且無聊的等待,容我在此向各位致歉,科科科科科。」那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說完並笑著。
「什麼啊?」
「新節目嗎?」
「唉,快進行吧,我還趕著參加聚會呢。」
一時吵鬧聲沸起,大家都摸不著頭緒,此人究竟要做什麼,難道是為了接下來的拍賣品做鋪墊不成?
(是他!)朔夜看到此人的剎那便發現不對勁,趕緊對著旁邊的千織說道:「千織……」話尚未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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