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夢集》 - 烈焰中的歸途（7）

那天深夜，風很冷，我像瘋子一樣騎著腳踏車，在黑暗中拼命往前衝。

街道空蕩蕩的，只剩下輪胎劃過地面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我從起點出發，一路騎向目的地。沒有為什麼，只是一股衝動使我想要騎到那裡。

到達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空的，像是心臟缺失了什麼。

於是，我又調轉方向，準備照著原本的路徑，原路返回。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朋友打來的。

他的聲音急促又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慌亂：「妳在附近？那好，停在那，別繼續回去了……先回到剛才那個地方。」

沒多想，心跳莫名加速。察覺到事態緊急，沒有選擇的餘地，我扭轉車頭，鑽進一條又一條狹窄的小巷。

那些巷子像迷宮一樣，昏黃的燈光斷斷續續地閃爍著，床上上掛著露水沾濕的樹植。

從他們面前快速騎過，沒費多長時間，我平安抵達一棟破舊民宅前。

那扇厚重的鋼門緊緊鎖著，門縫中隱約傳出一股刺鼻的煙味。

我沒多加思考。抬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踹了上去。

——砰！

門應聲倒下。

濃煙立刻撲了過來，火光在黑夜中搖曳，導致我映照在牆上的影子出現片刻扭曲。

我衝進火場，什麼也顧不了，只憑著那莫名的衝勁。

屋內，一位老爺爺無助地靠在牆角，一旁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朋友，他的臉上都是煙灰和血跡。

他們看著我，就像在等待什麼人來拯救。

我立即咬緊牙關，艱難地把他們從烈火中，分成兩趟救了出來。

身後，房子在崩塌，木頭噼啪作響。

而我們成功死裡逃生。

我帶著他們，一路狂奔，穿過夜色，穿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最終，我帶他們來到了我兒時的地方——外公的家。

那裡，是我曾經覺得最安全、最溫暖的地方。

可當我推開那扇斑駁的門時，迎接我們的，只有滿目瘡痍。

牆壁早已裂開，藤蔓爬滿了窗。

屋內空蕩蕩，只有一張張模糊的手抄紙，掛在歪斜的牆上，搖搖欲墜。

我輕聲叫了一聲：「外公……」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從破碎的窗縫中穿過，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哀傷。

那一刻，我才明白——物是人非，我們都回不去了。

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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