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煉金術師想被死亡魔女殺死 - 夢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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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迅速流逝，寒冬的氣息已經毫無蹤跡，炎夏的身影則悄然接近。

日曆撕了兩頁，我的生活發生了諸多改變，最大的改變，就是有了個鄰居。

因為懷特能隨意進出村子，原先無法取得，或者很難取得的物品，現在能請他在市集購買。

一個人的時候，很多事都要花很多時間處理，麻煩又沒效率，現在只要請他幫忙，他就會馬上伸出援手。

而且他的煉金術非常方便，製作魔道具、調製藥劑、建造魔像，全都大幅改善我的生活水平。

不過懷特的某些行為令我非常困擾，前半個月因為忙著建房子所以還好，新居落成後，便開始出現問題。

最令我困擾的是他的「觀察行為」，如果不特地向他搭話，他會默默的躲在一邊看著我，走到哪跟到哪，而且幾乎隨時都在。

另外，最近我晚上睡得意外的好，雖然偶爾還是會失眠或做惡夢，但交到新朋友似乎比想像的還讓我開心。

不過起床時都會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有點像之前懷特給我的香氛蠟燭，應該是錯覺吧？

控制權能方面，似乎有些進展？

雖然我聽不懂懷特講的理論，也感受不到自己有什麼變化，但努力應該是有效果的。

至少懷特復活的次數減少了，一開始講幾句話都可能突然倒地，現在一天不一定能到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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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懷特就做好早餐，在屋外的涼亭等我。

也許是我的黑眼圈比平常深，他擔憂的問道。

「冬夜，妳昨晚又做惡夢了？」

「嗯……雖然你來之後少很多，但偶爾還是會夢到一樣的夢。」

「是什麼樣的夢？」

「以前的事情……偶爾清晰，偶爾朦朧。」

懷特思考的同時將最後一個小香腸送入口中。

我也啜飲一口奶茶，並注意到擺在一旁的魔法陣。

「這是某些占卜師解夢時，會用的法陣，它的作用是令施術者，進入目標的夢裡，藉此體驗當事人最真實的感覺，通常用在創傷嚴重的人身上。」

大概是察覺我的視線所在，懷特介紹起一旁的魔法陣。

「我們今天要用這個？」

「沒錯，經過這兩個月的互動，我認為第一階段只差臨門一步。

而夢是潛意識的縮影，是記憶與想像的集合體，會呈現一個人最深處的想法，我認為解開冬夜心魔的關鍵，或許就在那裡。」

「可是……就算睡不好，我現在也剛醒…………」

懷特輕輕笑了笑，從法陣旁的包包拿出一根乳白色的蠟燭。

「要立刻睡著確實很困難，一般都會服用安眠藥後等藥生效，但這個方法仍然要等不少時間，而且常用容易傷身體。

不過我做了一種特製的香氛蠟燭，可以使人在沒有副作用的情況下快速入睡……」

雖然我看不出眼前這根小小的蠟燭多厲害，但他的語氣聽起來相當自豪，也許懷特手上的蠟燭比我想的還要不簡單。

在懷特滔滔不絕的講解那根蠟燭時，我默默的把兩人吃完的碗盤收拾好，然後強行進入正題。

「我只要躺在法陣裡就好了嗎？」

「……啊對，找一個舒服的姿勢睡覺就好，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我按照指示躺好後，懷特點燃香氛蠟燭，淡淡的花香隨即放鬆我的意識。

「嗯……這個味道……雖然比較濃……但跟早上起來聞到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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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冬夜的夢裡了嗎？」

冬夜睡著後，我也立刻啟動法陣，進入冬夜的夢境。

一進入夢中，眼前是一片寬廣的花田，與冬夜家周圍的花同個品種。

熟悉的景致讓我確信，這裡與冬夜家同地點，不過這片花田沒有整理過的痕跡，也沒有她住的小屋，周圍的樹林也不是春天的景致，而是葉片轉黃並一一飄落的樣子。

我在周圍稍稍繞了一圈，在花園旁的懸崖聽到了些動靜。

冬夜精緻的房子不在，被房子遮擋住的瀑布展露在我眼前，崖邊有三個身影正愉悅的觀賞，如星空一般美麗的瀑布。

向著三人走去，四周在轉眼間變換場景，當我意識到時，已經在瀑布之下的湖泊旁。

湖邊有一男一女正在戲水，兩人面貌有些熟悉，尤其是女性，長得與冬夜非常相似，這大概是冬夜的父母吧。

隨後我在旁邊看到一個女孩，帶著笑容陪兔子玩耍。

「小時候的……冬夜？」

女孩非常活潑，一直掛著開朗的笑容，她沒有黑眼圈，氣色也非常健康，完全無法與長大後的樣子重疊。

大概是太過意外，我不自覺的往前走了一步，觸動了一旁的草叢。

兔子聽到草叢的聲響，一溜煙地消失在森林深處。

「啊！兔兔別走！」

冬夜追著兔子前往森林深處，我也在後頭緊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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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再次轉變，我來到一顆大石頭旁。

周圍瀰漫著些許血味，整座森林安靜的可怕，回去的路像是被某種生物強行突破，雜亂不堪。

我沿著破壞痕跡走，並經過一條小河，在幾顆樹叢旁，看到冬夜與追逐她的黑色怪物。

我本想攔截怪物，讓冬夜順利離開，但在看到怪物的樣子時，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造成冬夜心靈創傷的……是它？」

佈滿焦黑盔甲的身軀，鋒利無比的利爪……這是我無聊時製造的生物兵器——血鎧。

在我愣住的時候，血鎧已經追著冬夜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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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著他們回到了湖邊，濃濃的血腥味衝擊我的嗅覺，這裡剛進行了一場激戰，魔法與破壞的痕跡四散於整個戰場。

此處的景象較為模糊，完全不一樣的地形像是被強行拼湊般，交雜在一起，這裡應該是冬夜潛意識腦補出來的地方。

血鎧模糊的身影悠哉的站在樹邊，手變化成的巨刃，貫穿了冬夜的父親，誰是勝者一清二楚。

一旁還有渾身是血的冬夜母親，跪在好幾具巨狼屍體中間。

冬夜的父親在這種狀況下，依然在拼命掙扎，釋放各種魔法攻擊血鎧，可惜瀕死狀態下的攻擊，對我刻在血鎧身上的自動防禦魔陣，沒有任何效用。

他逐漸失去氣力，倒在血鎧的刀上，血鎧邊大聲嘲笑著，邊掛著冬夜父親的身體，把冬夜母親抓起來後，便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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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追逐血鎧，場景依舊變化，這一次我走出了森林，到達某個小鎮的門口。

好幾名衛兵正在拼死對抗血鎧，傷亡人數不斷增加，而冬夜就在一段距離外，被衛兵帶去避難。

明明最初不是這麼設計的，但血鎧的性格十分惡趣味，為了增加冬夜的心裡負擔，它在「收割」的同時口吐惡言，煽動冬夜的罪惡感。

「小鬼！都是妳的錯！不管是妳的父母，還是這裡倒下的士兵，都是為了妳而死！」

也不知冬夜是否聽見血鎧的惡意，但父母的慘死對年幼的孩子來說，想必是宛如世界末日。

冬夜全身顫抖，雙眼無神地注視父母的遺體，哭著、喊著、嘔吐著。

那強烈的負面情緒甚至撼動整個夢境，將悲鳴的哭喊，直接送進我的腦袋。

其中最為強烈的，不是悲痛也不是畏懼，而是那深不見底的憎恨，與熾熱的憤怒。

那個聲音很洪亮，讓人不禁思索，她那小小的身體，是如何發出這麼清楚、明亮的詛咒。

這是認識以來，我看到冬夜最黑暗的狀態。

「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血鎧在那聲呼喊後，忽然停下動作，瞪大了雙眼。

感受過無數次的殺意，這次熟悉卻又陌生的擴散到四面八方，無情地奪走周圍一切生物的性命。

「唉呀，冬夜的力量，扛不太住啊……」

由於解夢魔法會在一定程度上，還原夢者記憶的事物並影響施術者，為了不讓術式中斷，我在施術前就已經設下另一個保護精神的法陣，能讓我在夢中不被干涉。

然而那殺意的威力太大，甚至快要突破防禦威脅到我，這讓我立刻思考對策。

「……何為夢……夢的本質……影響的原理……既然夢是由記憶與想像組成的，那我理論上應該能透過自身的想像，去干涉夢境？」

得出這一結論的當下，我馬上開展行動，透過意志扭曲我周遭的夢境，使那股殺意無法觸及自己。

冬夜的殺意總算停止，世界回歸寧靜。

不，或許用寂靜反而更適合，因為周遭沒有半點生氣，只剩一片死寂，即使是血鎧也無法逃脫沉默的命運。

「這是……我做的？」

或許是想逃離令人窒息的區域，冬夜緩緩的起身，有些不穩的走向城鎮門口，然而即使是城鎮裡面，也看不見活著的居民。

「不要……不要啊！大家快醒，醒過來！」

冬夜跪在地上，絕望的望著那片慘狀，她只能崩潰的搖晃身前的人，試圖挽回。

對於從頭觀望到尾的我來說，她幼小的背影看起來非常迷茫，哀傷的讓人心疼。

周圍的空間開始產生龜裂，看來夢要結束了，到頭來我只是知道了冬夜的過去，卻沒有在任何能介入的時機出手。

這次大概是最後的時機，錯過了就得要再次施法，連我都感到不好受了，我不忍再讓冬夜體驗一次

「至少在最後……給冬夜一個好結局吧。」

我踏出步伐，將自己的裝扮換成旅人的樣子，試著以最合理的狀況，扮演一個改變狀況的角色。

「天啊，孩子，發生什麼事了？」

我裝作驚訝的向冬夜搭話。

聽到我的聲音，冬夜猛然抬頭看著我，她就像剛見面時一樣，對我有非常大的戒心。

「妳有沒有受傷？」

我用擔心的表情，走近冬夜想要檢查她的傷口。

冬夜後退了幾步，幼小的身體還是害怕的顫抖著，但更多是因為他人在場，為了忍住不放聲痛哭而拼盡全力。

看著她這麼無助的樣子，我突然緊緊抱住冬夜，試想著安慰她，讓她冷靜下來。

她嚇了一跳，用力掙扎想離開，然而我依然不放手。

「不要……不要安慰我……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他們的！

如果我沒有亂跑！沒有亂說話……」

冬夜自責的流下眼淚，像是宣洩情緒般訴說自己的不是。

我表現出認真聽她說話的樣子，但緊抱的雙手仍舊輕輕撫摸她的背。

「孩子，沒事了，妳不要害怕。

不是妳的錯，絕對不是妳的錯！所以，妳不要再自責了。」

我知道自己的話相當沒道理，但她聽完後便放聲大哭，任由自己的情緒潰堤。

淚水與鼻涕弄髒了我的衣服，不過不要緊，這是在夢裡。

對啊，這是在夢裡。

夢是由當事人的記憶與想像組成的，換句話說，夢是可控的。

既然我這個外來者能透過想像修改夢境，那夢境的主人應該更容易做到，只要當事人想像就好。

「孩子，我為妳變個魔術吧。一個美好的魔術。」

「叔叔……變魔術？」

「叔……嗯對，妳只要緊閉雙眼，按照我的話做就行了，這一切都會變好的，要試試看嗎？」

冬夜哭腫的臉雖然困惑，但在我的堅持下還是乖乖照做。

她閉上雙眼，祈禱著好事會如約而至，我在她耳旁輕聲說著，讓她更快地進入想像。

「想像一下，妳的爸爸媽媽平時的笑容，他們跟你玩的很開心，這趟旅程很快樂。

想像一下，悲劇從沒發生過，妳的父母只是看妳玩到快睡著，把妳抱到懷裡，帶妳回家。

想像一下，對妳而言最美好的結局是什麼，然後相信它。」

「最美好的結局……」

「接下來，你只要聽到彈指聲，魔術就成功了。」

夢境龜裂的更嚴重了，我放開擁抱，靜靜的往回離去，彈了下響指，然後躲在一旁觀看。

冬夜很專注，沒有注意到我的離去。

夢境開始產生變化，原先淒慘的環境變回原本的樣子，血鎧的屍體也像是從沒存在過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冬，我們回到城鎮了喔，要不要去街上吃晚餐？」

「什麼……？」

本應該聽不見的聲音，突然響起，冬夜訝異的張開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她的母親正溫柔的將冬夜護在懷裡。

「嗯？寶貝，小冬是不是哭了？」

「哭了？怎麼哭了呢？是做惡夢了嗎？媽媽看看。」

冬夜眨了眨濕潤的眼睛，將臉埋進她母親懷中，掩飾自己的樣子。

「沒有……我只是……眼睛進沙了！」

「真的沒事嗎？我們會擔心喔！」

「嗯！沒事！」

冬夜用力向著父母擺了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大喊肚子餓。

兩人輕笑一聲，便帶著冬夜前往市集。

接著，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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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背好痛……」

「妳醒了？有沒有做個好夢？」

夢境結束後，我馬上回到現實世界，冬夜也在幾分鐘後醒來。

「體驗一回美夢的感覺怎麼樣？」

「好像……夢到爸爸媽媽開心的樣子了……」

冬夜對著半空愣了一會兒，表情似是回味。

「而且一直有的疲憊感消失了！總感覺心裡輕鬆很多，可能是久違的睡了個好覺吧？」

「能讓冬夜稍微休息，我倍感榮幸。」

「對了！我有夢到懷特你喔！然後……然後怎麼樣了？」

夢境本就很難記清細節，尤其是扮演特定情境時更是如此，冬夜稍稍皺眉，大概是在努力回想。

「然後你喊我叔叔，不是嗎？原來我看起來有那麼老。」

「欸？抱歉……我……」

「沒關係啦！我不怎麼在意，畢竟我本來就活很久了，絕對沒有在意喔～～」

「你看起來超在意的，抱歉啦！」

面對我開的玩笑，冬夜滿臉歉意，不過她看起來也開朗許多，至少不會再那麼緊繃了。

這樣一來，第一階段算是成功了吧。

不過……還是不要告訴她血鎧的事情好了，不然情況會變得特別麻煩。

為了取得永眠，我會帶著這件事進棺材，我在心中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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