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成為封測玩家 - 第十五章都是為了活著啊

　　“⋯⋯渺⋯渺渺？”

　　蘇漾哭泣的聲音突兀地停頓，滿腔的悲憤化為強烈的怒意。

　　她的十指向掌心蜷縮，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渺渺，妳怎麼在這兒？”

　　沈眉月快步從蘇家院門之外走了進來，神情關切的詢問蘇漾。

　　另一邊。

　　蘇家老宅的院牆外，零零散散的幾個模樣消瘦的村民也趴在牆頭上，查看蘇家內部的情況。

　　其中一對父子鬼鬼祟祟地趴在牆上，不一會兒便消失在牆頭上。

　　查看完蘇家情形的陳秋貴，帶著自家的寶貝兒子陳元寶蹲在牆後，喃喃自語。

　　“不可能啊⋯⋯蘇家那丫頭竟然還沒暈過去？”

　　“沈眉月這是突然轉性子了？嘶⋯⋯也不像啊？”

　　“好水靈的丫頭，不知道嚐起來是什麼滋味⋯⋯”

　　陳元寶想起蘇漾那張精緻的臉蛋，頓時見色起意；他回過神來，突然聽見耳邊陳秋貴的話，疑惑地抬頭詢問。

　　“老爸，你剛剛在說什麼？”

　　陳秋貴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一眼陳元寶那傻憨憨的模樣。

　　他心裡一邊埋怨後者的智商怎麼沒有遺傳到自己，一邊羨慕的想著要是自家兒子是沈家領養的那小子就好了，然後不耐煩地解釋。

　　“你笨啊？這個月該輪到沈家小子那家獻祭了⋯⋯照理來說，依你沈大娘那膽小怕死的性子，應該早就對蘇家丫頭下手了。”

　　陳元寶大吃一驚，正要驚呼出聲；卻在收到來自自家父親死亡般的瞪視時，瞬間噤聲，然後小聲道。

　　“她就是那個小時候打掉我三顆牙的兇丫頭啊？！”

　　陳元寶原本升起的色心頓時蕩然無存，只有幼年時期被蘇漾一頓毒打的後怕。

　　察覺到陳元寶心態變化的陳秋貴連忙出聲提醒後者。

　　“寶貝兒子，你別怕。”

　　“你也不想想，那都多久以前的老黃曆了？”

　　“現在你跟蘇家丫頭的體型差距那麼大；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還能像小時候那樣壓著你打？”

　　雖然被自家父親挑開這層遮羞布，讓陳元寶頓時覺得有些難堪；但他聽見陳秋貴的話後，頓時覺得說得很有道理。

　　陳秋貴顯然瞧見陳元寶眼中原本恐懼的神色逐漸消失；他勾了勾脣，繼續說道。

　　“再說，你看看現在沈家那小子又不在這裡，礙事的默老頭還有張家兩姐弟也都沒了，蘇家也只剩那丫頭⋯⋯”

　　“等那蘇家丫頭被你沈大娘下藥暈過去後，你爹再跟沈大娘說說，讓她借你玩一會。”

　　陳元寶聽完，彷彿已經看見蘇漾在他身下求饒的嬌俏模樣；肥碩的身軀因為激動而不斷抖動，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那就聽老爸你的。”

　　蘇漾死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幽光，彷彿有一簇明滅不定的小火苗在幽幽燃燒。

　　她背對著沈眉月站起身，雲淡風輕地拍掉身上的塵土，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想祖母了，所以先過來祭拜她。”

　　“這樣啊。”

　　沈眉月心虛地閃了閃眼睛，牽起蘇漾的手，打算帶她回去沈家。

　　她略帶責備地說。

　　“妳這孩子⋯⋯也不跟大姨說一聲，還以為妳走丟了呢。”

　　“大姨，我剛剛在沈家沒看到浣浣和阿澈。”

　　“⋯⋯妳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沈眉月沉默幾秒，轉過身尷尬一笑。

　　“可能是他倆玩累了，去休息了吧？”

　　涼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少女的神色隱藏在建築和樹葉的陰影中，難以看清。

　　“是嗎？那默爺爺還有林大娘、余爺爺呢？”

　　“老人家都習慣早睡嘛⋯⋯妳也知道咱們元安村晚上都沒什麼活動。”

　　沈眉月復又抬腳，牽著蘇漾的手往蘇家老宅的院門外走去。

　　“渺渺啊，大姨剛給妳煮好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麵，保佑我們家渺渺平安長大、長命百歲⋯⋯”

　　“大姨，我不餓。”

　　身後的少女緩慢地說，但沈眉月卻恍若未聞。

　　“⋯⋯妳前幾年的生日大姨都沒辦法幫妳慶祝，今年一定要讓大姨給妳過生日。”

　　“大姨，我真的不餓。”

　　蘇漾再次強調。

　　“渺渺啊，這是大姨的心意，就別推辭了。”

　　雖然沈眉月的語氣溫柔，但話語中夾帶的強硬態度卻絲毫不讓，牽著蘇漾的力道也不曾鬆懈分毫。

　　“⋯⋯大姨，為什麼呢？”

　　婦人的身形僵在原地不語。

　　蘇漾恍若未覺，眼神死寂，鍥而不捨地繼續追問。

　　“阿澈喜歡偷偷熬夜玩手遊，身為姐姐的浣浣肯定會管著他，所以他們都不怎麼早睡。”

　　“余爺爺喜歡小動物，每天都要在雜貨舖營業結束前去餵村裡的流浪貓，也不會那麼早就休息。”

　　“還有，大姨為什麼那麼堅持要我吃長壽麵？那碗長壽麵裡面是不是放了什麼東西？”

　　“毒藥？還是安眠藥？總之是會讓我無法逃跑的東西⋯⋯對吧？”

　　蘇漾內心還保持著一絲僥倖心態。

　　只要大姨親口告訴她這一切都沒有她的參與，只要她告訴她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沈眉月面無表情地轉頭。

　　“⋯⋯渺渺，妳都知道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蘇漾崩潰的大吼，眼眶蓄滿淚水。

【警告！偵測到玩家“蘇漾”有異樣情緒波動，SAN值降低至87%、扭曲程度13%（略感疲倦）！】

　　“因為想活著。”

　　沈眉月的眼中透著恐懼，夾雜著一絲瘋狂的笑容。“我們都是為了活著啊渺渺！”

　　“⋯⋯什麼？”

　　兩年前，元安村。

　　一個自稱是「神明」的神秘人突然出現在元安村。

　　他告訴眾人，每月初五子時，元安村都必須要選出一個人放在屋外獻祭給他，他會派遣他的手下去收取那些祭品。

　　而且當晚，村民們都只能待在屋內，不能擅自離開也不能點燈，否則後果自負。

　　但身為村裡老一輩中唯一有讀過幾年書的端少萍，並不相信那位自稱是「神明」的神秘人說的話。

　　但為了安撫焦躁不安的村民們，端少萍只能告訴他們現在是科學時代，這一切都只是那個神秘人虛張聲勢罷了，讓村民們不要聽信謠言。

　　鑑於端少萍長期以來調解村民們發生的矛盾而樹立的威信，村民們短暫地相信了她的說辭。

　　於是一個月的期限過去，村裡出現第一個死人，就是突然暴斃的元村長。

　　村民們害怕的想要逃離元安村，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走出元安村外，也無法跟外界聯絡。

　　也有一些膽大的村民試圖想要在半夜離開屋內，或是點燈查看外面的環境。

　　但無一例外，隔天都只能看到那戶人家的屋內到處都是殘肢肉末，一片狼藉的慘樣。

　　眾人一致認為這是那位「神明」大人對他們降下的怒火，紛紛向端少萍討要一個說法；其中情緒最為強烈的是村長那不學無術的兒子元期。

　　端少萍表示，這已經不是普通人能解決的事情，他們只能靜靜等待外援來處理。

　　深怕被「神明」的怒火再度牽連的眾人卻不再願意冒險，由新任的村長元期帶頭，將年邁的端少萍捆起來，作為下次獻祭的祭品。

　　這段時間，村民們對端少萍透過不斷地鞭打，來發洩他們不滿和怕死的情緒，給她的食物也都是餿掉的剩飯剩菜。

　　默爺爺和張浣、張澈兩姊弟試圖想要救出端少萍，但仍然寡不敵眾；沈眉月則是怯懦地躲在後面，當個旁觀者。

　　最後端少萍在第二個月被奄奄一息地獻祭給「神明」大人。

　　後來，元期主張為了公平公正，每個月每戶人家都要輪流交出一個人獻祭。

　　而那些人，從沒有一個活著回來，村民們也不敢去尋找失蹤村民的下落。

　　直到最後幾個月，因為糧食不夠，村裡也逐漸出現吃人的現象；獻祭加上飢餓迫使食人的情形，導致村民的數量驟減。

　　為了防止未來元安村不會出現人數不夠獻祭的現象，他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他們將選中被獻祭的村民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生生剜下，用器皿接著從傷口流出來的鮮血止渴；在保證其不死還能被獻祭的情況下，分食給倖存的其餘村民。

　　就連誤入元安村而無法出去的無辜民眾，也沒有逃過一劫。

　　一年多前，沈眉月原本要獻出姐姐張浣，是張澈堅持要跟姐姐一起走，兩姐弟才一起獻祭。

　　而沈眉月也跟元期商量好，讓她可以免去一輪獻祭的名額；已經免去一輪的沈家，這個月必須要再交出一個祭品。

　　當沈眉月還在苦惱自己要怎麼度過這次獻祭的時候，恰好蘇漾出現了。

　　“渺、渺渺，妳行行好，幫幫大姨好不好⋯⋯”

　　沈眉月諂媚的緊緊抓住蘇漾的手，連自己掐住蘇漾身上的傷口都沒意識到。

　　“妳、妳看在這十幾年來大姨這麼疼妳的份上，就幫大姨這一次好不好？”

　　原來，事實竟然是這樣⋯⋯

　　她的祖母，一生都在為元安村村民犧牲奉獻的人，卻死在她庇佑的這些人手上。

　　即便不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人，默爺爺和張浣、張澈都會義無反顧地保護祖母。

　　而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沈眉月，到如今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讓她代替自己被獻祭。

　　何其⋯⋯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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