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回過了頭 - 你相信我嗎？

夜色沉沉，寒風捲起一地殘葉，黑雲壓境，像極了蘇漓此刻的心境。

她站在高台之上，身後是魔道強者，眼前是正道弟子，殺意彌漫在空氣之中，彷彿這片天地，都在醞釀一場腥風血雨。

她靜靜地佇立，姿態從容，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一抹妖冶的紅色衣襬，在風中如血般翻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卻冷得毫無溫度。

沒有人知道，她究竟站在哪一邊。

——她是間諜，還是最難的「諜中諜」。

正道派她潛入魔道，她成功成為魔道中的重要人物，並以這個身分再次潛入正道，假意傳遞情報回魔道。魔道以為她是效忠於他們的棋子，正道中人則將她視為叛徒。這世上，唯有正道最高層的那位知曉真相，而其他人……誰也不知道。

所以，當沈鳴川用那種目光看著她時，她並不驚訝。

「蘇漓……」

一道低沉而嘶啞的聲音打破寂靜，帶著難以置信與痛楚，像是喉嚨被刀割過，每一個字都顫抖著，滲著血。

蘇漓微微側首，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鳴川立於風中，白衣染血，神情卻比鮮血更刺目。

他向來沉穩，從不輕易流露情緒，可此刻，他的眼神彷彿碎裂了一般，痛苦、震驚、憤怒交織其中，讓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你……從一開始就在欺騙我？」

欺騙？

蘇漓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隱藏在袖袍之中，她迅速壓下所有不該有的情緒。

——她本該無懼、無畏，甚至無情。可她終究，還是個人。

她沉默片刻，然後輕笑一聲，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沈鳴川，你相信我嗎？」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鋒利的針，無聲無息地刺進了沈鳴川的心臟。

他怔住了。

信過嗎？

他曾經那樣篤定地站在她身旁，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相信你。

可如今，當所有證據擺在眼前，他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答案。

沈鳴川握緊了拳，指尖幾乎要嵌入掌心，聲音低沉而壓抑：「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解釋……」

蘇漓卻輕輕搖頭，眼神幽深如夜。

「沒有必要了。」她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因為你已經不信了。」

她望著他的眼睛，彷彿要將他所有的表情刻入心底，然後轉身，朝魔道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纖細而決絕，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殺了她！」

正道弟子怒吼，長劍破空，直指蘇漓的心臟。

沈鳴川心頭一震，下意識就要出手阻攔，可蘇漓卻連回頭都沒有，指尖微動，輕輕一彈，劍氣瞬間反震回去，來劍「鏘」一聲斷裂，劍身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帶著冷意與決絕。

魔道中人見正道對蘇漓出手，殺意頓時洶湧而起，兵刃出鞘，風聲陡然變得淒厲，戰爭一觸即發。

可就在這時，蘇漓緩緩抬手。

「退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如同冰冷的鐵錘，敲碎了所有即將爆發的怒火。

魔道眾人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壓下了殺意。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KiUT3nN0

沈鳴川不懂，為什麼她要這樣做。他想開口問她，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蘇漓沒有再看他，抬步走向前方的傳送陣。

然而，當她來到陣前時，卻又忽然停了下來。

那時候，她回過了頭。

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深，太沉，裡面有千重波瀾，洶湧翻騰，卻無聲無息。

沈鳴川幾乎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嘲諷，不是挑釁，甚至……不是冷漠，而是一種他無法言說的情緒。

心底某處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悶痛得讓他幾乎站不穩。

那雙眼睛，為何會如此哀傷？

為何會讓他痛得無法呼吸？

然而，他再也無法問出口。

下一瞬，傳送陣光芒一閃，蘇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沈鳴川怔怔地望著空無一人的高台，風聲嘯鳴，吹亂了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他曾經堅定不移的信念。

她到底……想要告訴他什麼？

可這個答案，或許此生都無法再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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