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回過了頭 - 血色回望

李明每晚下班都要穿過那條陰暗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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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已經壞了三個月，物業始終沒來修理。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垃圾的腐臭，遠處野貓的叫聲像嬰兒的啼哭。他早已習慣這些，但今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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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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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放慢腳步，那聲音也跟著放慢；他加快速度，那聲音也隨之急促起來。冷汗順著他的後背滑下，浸濕了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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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個拐角處，李明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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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巷子里只有一張被風捲起的舊報紙，頭條赫然印著《三年前少年溺亡案仍未結》。報紙上的照片里，那個笑容燦爛的男孩，正是他弟弟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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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寒意爬上脊背。李明抬頭，看見對面公寓三樓亮著燈的窗口，一個模糊的人影正靜靜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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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回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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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突然閃爍起來，在明滅的光線中，他看清了那張蒼白的臉——和他三年前失蹤的弟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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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放著一隻褪色的藍色書包，那是他送給弟弟的生日禮物。書包上暗紅色的掌印清晰可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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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李明的聲音顫抖著。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暴雨夜，弟弟渾身是血地跑回家，身後追著幾個黑影。是他，親手將弟弟推向了追趕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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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哥，我在老地方等你。這次別丟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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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像是濕透的鞋子踩在地面的聲音。李明轉身，只看到一串水痕延伸向巷子盡頭的廢棄工廠——那裡是他們兒時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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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顫抖著撥通了三年前就該打的報警電話："我要自首，關於我弟弟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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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輕笑："太遲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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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頭，看見弟弟就站在身後，渾身滴著水，臉上帶著那天晚上的笑容。濕漉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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