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lagiarism!4tTLvjG73CRtVHlROX7Vposted on PENANA 文/喬正一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QNg7YdnO7m 維尼
2023年,台灣掀起一波 Me Too 風暴,幾乎每天都有新案件爆出。這些事件不僅打破沉默,更讓許多長年「積壓未爆」的權力與性別議題浮出台面,而名嘴朱學恆與國民黨市議員鍾沛君之間的糾紛,就是其中極具指標性的案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7NRTkpUyyB 維尼
我觀察這案子從爆發到定讞,深感這是一場充滿 「自作聰明,錯失補救時機」的法律實務負面活教材。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BB5GDunxif 維尼
這一件案子爆發時,多數媒體與名律師對於朱學恆的「強吻」行為到底是觸犯《刑法》第224條的強制猥褻罪或《性騷擾防治法》的「強制性騷擾」有不同的聲音與看法。我們可以藉此案件並從不同的角度來探討下文幾個重要的觀點。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ibU9BZyfFO 維尼
一、司法實務如何區分強制猥褻與強制性騷擾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M8iXjORaNx 維尼
實務上,「強制猥褻罪」(刑法第224條)與「強制性騷擾罪」(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在構成要件、刑度、程序上均有重大差異,這也解釋了為何有些社會矚目案件最終判決結果與輿論期待有所落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VgDDnD6X1M 維尼
(一)強制猥褻罪的重點: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v48iH0ZQ9R 維尼
屬於妨害性自主罪章下的重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knFBx2EE67 維尼
1、須具備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手段;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i6d012Ppe4 維尼
2、行為須屬於非性交的性滿足行為(例如撫摸私處、胸部、臀部等);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8ji7EVHKbu 維尼
3、刑度為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59onWqWvI2 維尼
4、為非告訴乃論之罪,無需被害人提告也可起訴。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x4WTzFFBuO 維尼
但若行為雖有強制力,尚未達猥褻程度,則有可能僅構成強制罪(刑法第304條),而不構成強制猥褻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27hOVl5BFk 維尼
(二)強制性騷擾罪的重點: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AKgXjQ9JkK 維尼
屬於性騷擾防治法下的較輕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JVecctwWyj 維尼
1、行為是乘人不及抗拒,而非強暴或脅迫;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hpm9UBIXQ9 維尼
2、如親吻、擁抱、摸胸、襲臀等動作,但無明顯性意圖或持續侵犯行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z0OkHkMkCO 維尼
3、刑期為2年以下有期徒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8Mcv75qws7 維尼
4、為告訴乃論之罪,六個月內未提告就無法處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JNWIJY9lcw 維尼
實務上若檢察官起訴強制猥褻罪,但法院審理後認為事證不足構成強制猥褻罪,而被害人又未於法定期限內提起性騷擾告訴,即使法院認為行為已構成性騷擾,也無法改判,只能判無罪,這正是許多社會觀感與判決結果落差的關鍵。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JdUEvKP2go 維尼
(三)「猥褻行為」與「不當觸摸」的區分原則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OF5K5NRRfo 維尼
司法實務仍多沿用行為人的行為是否有「引發或滿足性慾」來認定其是否為猥褻行為。也就是說,行為人的行為客觀上足以引起性慾,主觀上足以滿足性慾。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gGhaHOwjAc 維尼
然而,有人有不同的看法,認為應回歸「性自主權」的觀點,也就是說,以是否侵害被害人的性決定自由權,而非僅憑是否挑動性慾來判斷。在此觀點下,以行為人的行為是否屬於「性關聯行為」來判斷是否屬於猥褻行為(如舔、磨蹭、撫摸私密處等)。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GBcGM9zE72 維尼
(四)司法實務見解整理如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x1ytJXytUE 維尼
1、早期最高法院97年第5次刑事庭決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y37lShaw5V 維尼
案情:被告短暫觸摸胸部,法院認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aN2HSzH8Sp 維尼
被害人來不及反應;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oX94NxkVk9 維尼
加害人也無性慾動機;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uwKriMEMcW 維尼
所以判無罪,引發爭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qcx1Eq4cvN 維尼
因此最高法院提出新見解:只要是違反被害人意願的行為,不需要達到「強暴、脅迫、催眠術」等高度強制,仍可成立強制猥褻。但有學者批評這種「只要非合意就有罪」的方向,容易模糊性騷擾與猥褻的界線。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qGkYjJcbcO 維尼
2、後續實務見解(相關最高法院的判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VqdvPWs8XO 維尼
強制猥褻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KOfM7wF5JU 維尼
必須有明確的「性慾意圖」;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l8vwRw6fRE 維尼
有一定「強制程度」;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4TwTMYda65 維尼
行為必須足以引發性慾、讓人感到恐懼或反感;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ZdU2lOqC3W 維尼
妨害的是「性決定自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l9Q9ty6kPo 維尼
性騷擾罪(性騷防法 §25):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t8ngHMkzGb 維尼
通常是偷襲、短暫、不及反應;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HozUo7HjyL 維尼
雖帶性暗示,但強制力不足;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26DPvvKh2y 維尼
僅造成「不舒服」而非明確性自主壓迫;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WkjcIwvQpb 維尼
保護的是「性平靜狀態」,而非性意志的自由。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R0ZamxijQ5 維尼
3、近期實務界的代表判決:最高法院 108 年度台上字第 1800 號判決給出以下六大區分指標: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It59zC7tE9 維尼
(1)行為人主觀目的:是為了性刺激/滿足嗎?若無,傾向性騷擾。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LkjNwO4YbC 維尼
(2)行為手法:強制猥褻不一定要觸摸,可言語、肢體皆可;性騷擾通常必須有實體碰觸。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LsvMUPA8sX 維尼
(3)行為時間長短:強制猥褻行為通常較長、有延續性;性騷擾則是短促偷襲。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1RdaTQK6ur 維尼
(4)行為結果的嚴重性:是否造成被害人無法反抗、情緒崩潰、身心創傷。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KD4qgyBHnP 維尼
(5)被害人當下與事後反應:若當場驚嚇、反擊、崩潰 → 可能是猥褻;若事後感到不適、羞辱感強 → 多為性騷擾。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DQGNuKDnyB 維尼
(6)是否引起性慾(客觀評價):行為是否具有性刺激性?是否可能引發第三者模仿或興奮?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CP72JJ04nH 維尼
4、小結: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KaLZYJRD0H 維尼
若被害人當場明確表示反對、推拒、閃躲、言語制止,但加害人仍持續進行,就已屬於強制猥褻,不是性騷擾。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OemD9uQrJG 維尼
目前實務界的裁判趨勢越來越強調「被害人意願」與「行為當時的具體狀況」,不再僅憑性器官接觸與否來區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IVVcIMasqR 維尼
這一點在朱學恆案中特別值得注意,因為該案保留了監視錄影、加害人當場簽下切結書等證據,加上被害人已明確提出告訴,才得以進入實體審理與判決程序,但,客觀上與經驗上,並非每一位受害人都能做得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CMf4pygE9C 維尼
二、從受害人保護的角度來看:司法仍有待進步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ghXJ6CvdlB 維尼
鍾沛君議員是一位高知名度的市議員,擁有一定的發聲平台與資源,才能在案發後迅速回應、控訴並保留證據。但我們必須思考:如果今天的受害人不是鍾議員,而是一般職場女性、校園學生,甚至是演藝圈的新人呢?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BIQu3k7mp2 維尼
但現實是,多數性騷擾或猥褻案件的被害人因害怕、羞愧、社會壓力或職場不利而選擇沈默或延遲報案,導致證據滅失,或因「行為輕微」而遭法官判決不起訴或無罪,讓被害人再度受創。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M1lUpyiB9P 維尼
因此,我們不該只檢討加害人是否認罪,更應持續檢視: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J74ECV7ZMb 維尼
司法對性別暴力的敏感度是否足夠?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a8pY3GOu6w 維尼
認定標準是否過度保守?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Ah9KxbHTwf 維尼
保全證據的機制是否足夠保護被害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xjoLb5b0oi 維尼
三、指控的雙面刃:從強尼戴普案及台灣藝人澎恰恰與馬幼興被誣告性侵案看Me Too濫用風險: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VUyDY4cMOT 維尼
但,在關注 Me Too 案件的同時,我們也不能忽略另一個極端——指控的濫用,美國演員強尼戴普與前妻安珀赫德之間的家暴官司就是一起令人震驚且最經典的案例,強尼戴普在多年輿論撻伐與事業中斷之後,最終透過法院證明自己並非加害人,而是受害人。此外,台灣藝人澎恰恰及馬幼興被誣告性侵的案件也都一再提醒我們,在聲援受害者的同時,也必須嚴格要求「指控需具證據」、「被告享有辯護與清白推定的權利」,否則正義將變質為公審,成為傷害無辜的利器。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B9jgOVbK3c 維尼
四、從訴訟及審理過程中看法院的心證動向:限制出境,是最明顯的警訊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dNaPu8k5ju 維尼
我們回到朱學恆的案件,當該案在審理過程中,法院對朱學恆採取限制出境便已是釋出一種重大訊號,這類處分代表: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Oav7s3wggV 維尼
「你現在還有機會彌補,但若態度繼續強硬、推諉、對抗,後果會非常不利。」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RY1o1CUYLn 維尼
但朱學恆卻選擇對抗司法、開直播指控政治迫害,甚至批評承審法官,這樣的舉動不僅讓法院心證趨於不利,也喪失所有同情空間。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qWQYfIcNs3 維尼
五、錯失的停損點:從緩起訴到緩刑,他全錯過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SPEFO3XudV 維尼
朱學恆的案件,其實有好幾個救命的「合法出口」,他卻一一擦肩而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ME9qIIPFMD 維尼
偵查階段就認錯,有機會獲得緩起訴(無前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zKFAEUfgec 維尼
一審認罪道歉,有可能獲得緩刑(有前科,但不用坐牢)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MaMXu4aGTF 維尼
與被害人和解,賠償與道歉並真誠悔過,是量刑最重要依據之一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aD9ZHrFU25 維尼
人生從來都不是是非題,而是如蜘蛛網般複雜網路的選擇題。可惜,朱學恆選擇一路與司法對抗到底,直到他被判決有罪確定為止。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L1XwSpdFur 維尼
六、律師角色反思: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hbs145RI4Q 維尼
我認為朱學恆一定有聘請辯護律師或法律顧問,他的學歷、資源、人脈都不差,更合理的推論是:「他的律師應該給過正確建議,但他不聽,他的律師也拉不住他。」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CY7vRqWnNp 維尼
朱案就是一個殘酷但寫實的提醒:再有專業能力的律師,也救不了自以為聰明且不願面對現實的當事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sFxq7Y6u1I 維尼
七、結語:人生不是是非題,是選擇題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4AFLFTbxmi 維尼
朱學恆最終被判刑11個月、附帶民事賠償35萬元,服刑後仍須接受性侵害防治法的強制治療與社區處遇。他失去的不只是自由,更可能是職涯、名聲,以及他原本可以留住的尊嚴,還有家人及親友的處境與感受。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不是不報,時間未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8PENANA26grcZZGoH 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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