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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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腳步飛快下山的時候,還一邊想著剛剛的盛少煊,嘴角忍不住就勾起來了。拿了金靈筆又拿了築基丹後,兩人從前輩的洞府離開,下山的時候遇見一弟子恭恭敬敬的等在山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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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掌門有事請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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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掌門。」在見到其它人的一刻,盛少煊斂起臉上輕鬆的笑意,立刻擺起了少主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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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對方這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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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看了有些愣,她知道他是玄山少主,但又像不知道,一直以來她想說什麼就說了,他也沒怎麼糾正她。而像這樣明顯感覺到他身份地位的時刻,反而讓她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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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弟子走遠,盛少煊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見她愣著還笑道:「妳是不是突然想起本少主是多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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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不起?」瑍玥順著話就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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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少主天生靈力深厚,開始修行不過五年就築基了,比那天才弟子卓修澤還快!這麼了不起呀。」想不到她還真問,盛少煊忍不住細數了,她好像是真不知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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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聽了失笑,卻道:「筆的事,謝啦。」轉身就下了山。她彷彿還能看見背後的盛少煊會是一個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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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繫穗兒情況,也就不再閒扯,但也不免覺得盛少煊有趣,說他沒有架子,他少爺病可重了,可卻從來沒有讓她不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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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行到山腳,她才慢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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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和記憶中完全不同,與內門比試那日相比,如今山下顯得冷清的像是另一個地方。曾經車水馬龍的市集,如今連聲狗叫也聽不見、風吹過只捲起了幾根乾枯的草莖,顯得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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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拋下山上的事,定了定神,上前攔下一挑柴村人問路:「請問,穗兒家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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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兒是玄山修仙者,在這村子很有名氣,倒不怕村人不認識,只是對方明顯愣了一愣,神情似乎有話要說,幾經猶豫卻只說了:「穗兒啊……這條路走到叉路往右,再走一段就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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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的態度讓瑍玥心裡再次升起不祥感,向那人道謝後便匆匆趕去,走到叉路口時,遠遠的就聽見了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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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聘禮收了,咱兩家可算正式定了親,有媒婆為證,三日後我家少爺親自來迎娶新娘子。」管家模樣的人在穗兒家門口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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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穗兒滿臉通紅,氣得將堆在門口的禮盒往外扔去,大罵道:「誰要你們的聘禮、誰要跟你們結親,你們這群無賴,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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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穗兒姑娘這樣說就見外了,我們少爺看上妳姐姐可是她的福氣,也不在意妳們家……」管家左右瞄了瞄,不是很禮貌的又說:「是貧寒了點,算來這門親事還算妳們高攀了,能嫁進來當少奶奶,妳們還不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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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既是高攀了,我們說不要,怎麼還糾纏不休?莫名其妙!」穗兒聞言更怒了,又扔了兩個禮盒,裡面的漂亮布匹就這樣散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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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穗兒姑娘有這力氣,不如回山上好好再修個幾年,將來本事長了,也好替妳姐姐做主,以後誰敢欺負她和她的孩子呢?現在這樣高不成低不就的,徒讓人笑話,妳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管家面露心疼,言語間也不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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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來,他們早摸清了穗兒只是紙老虎。管家一個手勢,身邊兩人便欲上前架住穗兒,穗兒氣得渾身發抖,手臂上的玄山禁制又隱隱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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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兒不可!」瑍玥在遠處出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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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忘了青旭師兄說過什麼!」瑍玥雖急卻也點到為止,不讓弱點曝露在外人面前ーー若強硬衝開玄山禁制動用靈力,最糟情況可能會經脈盡毀、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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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姐姐!」一見熟悉的身影,穗兒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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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穗兒已冷靜下來,這才緩步走來。瑍玥身穿白衣綠邊道服,一看便是玄山弟子,她冷聲道:「我倒想見識見識,是誰敢在我玄山弟子家門口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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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被她這一句「玄山弟子」震住不過半息,他旋即回神,蔑視道:「想來玄山弟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們還是多學點本事再來替人出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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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身邊兩名家丁立刻又壯起了膽子向前,穗兒不由得緊張的捏緊了瑍玥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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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看來不拿出一點本事,還真不行了。」瑍玥露出了一抹冷笑,手上不知何時已多了張符,符邊鑲了個碎靈石,符紋亮起微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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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一彈,符紙在空間炸出一團小火光,「啪」的一聲射在家丁腳尖前,泥地瞬間焦黑,那聲響不大,卻嚇得家丁二人齊齊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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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不過小打小鬧!」管家驚魂未定,嘴上還逞強:「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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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神色未變,兩手符紙同時亮起,她笑的冷冽:「這次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誰敢上前一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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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面面相覷倒是真停下了,管家臉色掛不住,氣惱之下自己抬步上前:「什麼玄山弟子,不過就是一個弱女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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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只聽「轟!」地一聲巨響,火光在他面前炸開,熱浪撲面而來,管家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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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上冷汗直流,接著連連後退,整群人就這麼連滾帶爬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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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散盡,只餘一地灰燼,事情算是解決了一半,瑍玥這才問道:「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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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上山來說阿爹和阿兄被征去採礦大半年了都沒回來,我娘擔心的都病倒了,我隨姐姐回家,沒想到這群惡霸就上門了!欺負我們家裡沒有男人,竟想強娶姐姐!」穗兒說到這又一股氣上來,可是說著說著又轉成陣陣委屈:「我原以為我修仙了,可以保護家人了……結果……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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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沒事的,穗兒已經做的很棒了!」瑍玥輕輕撫著她的背,不過是十二歲的女孩,面對這種種變故已經是夠堅強了。「只是我不懂,言語間,他們既有錢,什麼樣子人娶不到,非要強娶妳姐姐,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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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人姓徐,是這一帶的大地主,但聽說這幾年老爺花天酒地、少爺遊手好閒,一個個都敗家子,早就在變賣家產過活了,他們聽說我在玄山修仙,又每個月寄銀子下來,這才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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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可惡。」瑍玥一聽就明白這家人的盤算了,趁著穗兒家裡沒有男人坐鎮,結下這門好親事,以後不但有修仙者給他們當靠山,還有流水般的銀子進來。「你們沒答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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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穗兒咬牙。「他們先找了媒婆上門,被拒了幾次後,今天竟硬是上門送聘了,簡直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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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該怎麼辦?娘病著離不開人,也不知道徐家哪時又上門,爹和阿兄在礦場也沒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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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輕輕拍了拍穗兒的手,溫聲道:「別急,一件一件來,眼下還是先看看妳娘的病,可看過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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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兒原本腦中千頭萬緒、亂成一團,這會兒看著瑍玥沉穩的神情、話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氣息,什麼不安都被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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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大夫來過幾次,只說是憂思過度、急火攻心,開了幾副藥,吃了也不見效。也聽說玄山山腳開了新的醫館,那醫館大夫醫術高明,我原想揹著娘去試試,我娘又說她已經花太多銀錢看病了,她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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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山山腳?我下來時怎麼沒看到?」這一聽瑍玥就有興趣了,山腳離鎮子還有一段路,為何開醫館卻選在偏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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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以後不進鎮裡,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再走一段就會看到了,村人跟我說過,還掛著『懸壺濟世』的匾額,應該是不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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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先去瞧瞧,看能不能把大夫請來。」瑍玥又道:「妳別聽妳娘的,生病的就得治,小病不治將來更花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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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兒眼裡終於閃著光亮,感激道:「瑍玥姐姐,真的太謝謝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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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等著吧。」瑍玥揉了揉她的頭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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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依言找到醫館,此處於玄山山下靈氣較為濃郁,門口曬著各式藥材,一眼望進去來求醫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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瑍玥撩開門簾踏進醫館,和櫃檯後的年輕小夥子對上眼,對方手中的藥杵差點掉了,一愣後隨即驚喜大喊:「師父!是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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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內匆忙腳步聲響起,另一道身影從內室走出,聲音同樣激動:「真的是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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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齊齊看向她,她這才認出來,竟是去年下山遇見的假道長和徒兒!看來,她的話他們是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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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選在這處開醫館,玄山腳下靈氣較豐,適合修練。瑍玥再次環顧醫館,空氣中飄著淡雅藥香、等候的求醫者坐在一邊長椅,一切井然有序,瑍玥心頭湧起一股莫名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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