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厘頭の憂鬱》喜劇短編集 - 《無人機：麥記的外賣傳奇》 (注:含小量粵語)

那是個平凡無奇的星期二下午，鴨寮街的天空藍得有點過分，彷彿電視購物頻道播放的假背景。黃偉雄——人稱「雄爺」——正窩在他那個狹小公寓的沙發上，像一隻失去水分的海參般攤平。這位四十歲的失業動畫師，右手捏著手機，左手撐著下巴，肚子裡的蠕動聲已經演奏了一整個交響樂。

「媽的，餓死我了。」雄爺喃喃自語，眼睛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麥當勞應用程式。「今天是麥麥送優惠日，再不點就來不及了。」

螢幕上忽然跳出一個紅色橫幅：「全新！無人機送餐服務！訂單將從天而降，笑聲將從心而起！」

雄爺皺了皺眉頭。「送餐無人機？這是什麼鬼？」但他的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識般，迅速點擊了「接受」。

點餐的浮躁與期待

「雙層芝士孖堡套餐，大薯，大可樂，有沒有額外驚喜？」雄爺輕聲念道，手指在加購選項上游移。他思考了一秒，又加了個蘋果批。「反正都是等死，不如吃死。」

訂單確認後，手機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動畫：一隻長著麥當勞標誌翅膀的無人機，揮舞著小小的螺旋槳，眼睛是兩顆芝麻，嘴巴是薯條。

「預計送達時間：32分鐘。」系統播報，聲音詭異地像卡通片裡的唐老鴨。

雄爺扔下手機，翻了個白眼。「三十二分鐘？我的胃已經開始自我消化了。」他拖著拖鞋走向窗戶，推開灰暗的窗簾。對面樓的天臺上，一群青少年正圍在一起，不知在幹什麼勾當。

「該死的小鬼，成天就知道搞事。」雄爺咕噥著，轉身回到沙發上。

送餐無人機的起飛

麥當勞分店內，新來的經理陳小明正對著一排無人機比劃著。這些無人機造型特別，都是紅黃相間的經典麥當勞配色，底部有個保溫箱，像懷孕的金屬蟲子。

「記住，這是公司的新投資！每一台都值十幾萬！」小明推了推眼鏡，對著一群無精打采的員工喊道。「第一階段測試，只送方圓兩公里內的訂單。」

「老細，但係我哋冇人識操作㗎喎！」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員工舉手發問。

「還不簡單？」小明露出神秘微笑，拿出一個閃亮的金屬搖控器。「全自動系統，按下這個按鈕，無人機就會自動送餐。誰敢說科技不是黑魔法？」

「但如果壞左咁點？」另一個員工擔憂道。

小明翻了個白眼：「一個漢堡才幾十元，無人機幾十萬，你覺得公司會讓誰遭殃？」

「啊！有訂單來了！」小明突然興奮地指著平板電腦。「雙層芝士孖堡套餐，送往鴨寮街63號！誰來試試？」

員工們紛紛後退，最後只剩下一個新來的大學生阿倫。

「很好，阿倫！」小明拍拍他的肩膀，把控製器塞給他。「記住，如果出了事，你負責。如果成功了，功勞是公司的。聽明白沒有？」

阿倫吞了口唾沫，望著那台嗡嗡作響的無人機，彷彿在看一隻蓄勢待發的怪獸。

「讓——我——想——想。」他結結巴巴地說。

「沒什麼好想的！」小明拿過控製器，用力按下紅色按鈕。「科技，起飛！」

無人機瞬間發出刺耳的嗡嗡聲，螺旋槳高速旋轉，一股風把阿倫的頭髮吹得像炸開的雞窩。食物被裝進保溫箱，無人機緩緩升空，然後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店門。

「噢，對了。」小明輕描淡寫地補充，「這無人機還在測試階段，準確率大概只有65%。」

阿倫瞪大眼睛：「咁即係…」

「即係有三分之一機會會墮落或者撞嘢囉。」小明聳聳肩，「不過無所謂啦，反正唔關我哋事。」

天臺上的小惡魔們

就在無人機啟程的同時，鴨寮街對面大廈的天臺上，四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圍坐在一起。他們自稱「無間道」，實際上只是一群無所事事的中學生。

「喂，阿強，你話嗰個新玩意點樣搞？」綽號「豬頭」的胖男孩問道。

被稱為阿強的瘦高男孩正擺弄著一個奇怪的裝置——那是一個改裝過的水槍，前端連接著一個小型壓縮氣罐。

「呢個係我嘅最新發明，叫『天外飛仙』！」阿強得意洋洋地說，「可以射到五十米遠，水柱可以打爆汽水罐。」

「咁有咩用？」另一個叫阿明的男孩問。

阿強神秘地笑了笑：「最近唔是有無人機送嘢咩？我諗住整蠱佢哋。」

「喂，唔好搞事啊。」唯一的女生小珊皺眉道。

「驚咩啫？」阿強不屑地撇嘴，「最多就係啲嘢跌落地下咋嘛，又唔會打死人。等下你哋睇住，包你哋笑到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嗡嗡聲。阿強眼睛一亮，立刻趴在天臺邊緣。

「嘩！嚟得咁啱？真係麥當勞無人機！」他興奮地大叫，舉起他的「天外飛仙」，「睇我嘅！」

空中的迷航與驚魂

無人機載著雄爺的午餐，在城市的峽谷中穿行。它的內置AI正在高速運算：「左轉26.7度，高度保持在15米，風速每秒3.2米，預計12分鐘後到達目的地。」

突然，無人機的感應器檢測到不明物體接近。「警告！不明物體接近！啟動迴避程序！」

然而，它的迴避系統還處於測試階段，不夠靈敏。阿強的水柱如離弦之箭，精準地擊中了無人機。冰冷的水流竄入電路，無人機發出一聲淒厲的電子尖叫，像被踩到尾巴的機械貓。

「糟糕！系統故障！進入緊急模式！」無人機的AI掙扎著維持平衡，但它的動作越來越不協調，像個喝醉酒的芭蕾舞者。

「砰！」一聲巨響，保溫箱的鎖扣被水壓打開，雄爺的午餐——那個可憐的雙層芝士孖堡，像個流星般劃過天空。

「成功啦！」阿強在天臺上歡呼，拍著小夥伴的肩膀。「你哋睇到未？簡直係一級噴射！」

「但係...」小珊看著漢堡飛過的弧線，突然意識到什麼，「嗰個漢堡飛去邊度啊？」

意外降臨的午餐

就在此時，鴨寮街的另一端，六十歲的李伯正推著他的清潔車，慢悠悠地掃著街道。他已經做這份工作三十年了，從未見過什麼稀奇事。

「這年頭，連垃圾都沒以前多了。」李伯自言自語，彎腰撿起一片紙屑。

突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李伯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溫熱的物體就砸在他的禿頭上。

「哇！」李伯抬起頭，只見包裝紙散開，芝士和醬汁如雨點般紛紛揚揚，灑落在他的臉上和制服上。那個雙層漢堡像個打開的降落傘，肉餅、生菜和芝士層層疊疊，在他頭頂上緩緩滑落。

「誰？誰在搞事？」李伯抹去臉上的醬汁，氣急敗壞地環顧四週。

這時，那個失控的無人機終於找到了它的客戶，不過是以最戲劇性的方式——它直接撞進了雄爺家的窗戶。

「砰！」玻璃碎裂的聲音伴隨著金屬碰撞的悶響。

雄爺正在廁所，聽到聲音嚇得差點把手機掉進馬桶。他急忙拉上褲子，衝到客廳。

「什麼鬼東西？！」

客廳中央，那台紅黃相間的無人機像隻受傷的蜻蜓，在地板上抽搐。無人機的保溫箱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孤零零的薯條和可樂杯，杯蓋已經飛走，可樂灑得到處都是。

「我的午餐呢？！」雄爺尖叫道，「我的孖堡呢？」

彷彿回應他的疑問，無人機的喇叭突然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尊——敬——的——客——客——客——戶，您——您的——餐——餐——餐——已——送——達。祝——您——好——胃——口。」

然後，它徹底死機了。

混亂與搜尋的開始

雄爺瞪著這堆殘骸，肚子又一次奏起了交響樂。「太荒謬了！我要投訴！」他憤怒地拿起手機，撥打麥當勞客服。

電話那頭，客服人員聽完雄爺的描述後，沉默片刻，然後用一種聽起來像錄音的聲音說：「先生，根據我們的系統顯示，您的餐點已經成功送達。無人機GPS顯示它已經到達您的住址，任務完成。」

「但我的漢堡呢？」雄爺怒吼，「難道它長翅膀飛走了嗎？」

「這...這個...」客服支支吾吾，「或許是被風吹走了？」

「風？」雄爺差點笑出聲，「難道你們麥當勞招聘了颱風做外賣員？」

就在這時，雄爺的門鈴響了。他皺著眉頭去開門，發現一位滿臉醬汁的老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堆漢堡殘骸。

「請問...」李伯的眼中充滿憤怒，「這是你的午餐嗎？」

雄爺看著那堆肉餅芝士和醬汁的混合物，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說不是。但他的肚子卻背叛了他，發出一聲巨大的咕嚕聲。

「嗯...可能是吧？」雄爺尷尬地笑了笑。

李伯二話不說，把那堆漢堡殘骸扔在雄爺臉上。「年輕人，惡作劇也要有限度！」說完，他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雄爺呆立在門口，臉上滿是醬汁和芝士。他緩緩地用手指抹下一塊肉餅，放入口中。

「嗯...還不錯...還是熱的。」他喃喃自語。

追蹤與反擊

雄爺決定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擦乾淨臉，抓起手機和鑰匙，出門尋找那個罪魁禍首。無人機的保溫箱上有個小攝像頭，他回放了影片，看到了天臺上那群肇事者。

「原來是這群小鬼！」雄爺咬牙切齒，「等著瞧！」

他衝出公寓，直奔對面大樓。同時，那群少年正準備離開天臺，沾沾自喜於他們的惡作劇。

「喂，我哋要買啲嘢食慶祝嚇！」阿強提議。

「去邊度食？」豬頭問。

阿強壞笑：「梗係去麥當勞啦，睇嚇佢哋無人機仲送唔送餐！」

四人哈哈大笑，推開天臺的門，準備下樓。誰知門一開，就看到雄爺站在那裡，臉上還有醬汁的痕跡，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想去麥當勞？」雄爺冷冷一笑，「不如先把我的午餐賠給我吧？」

阿強等人嚇得倒退三步。「關我哋咩事啫？」阿強強裝鎮定。

雄爺掏出手機，播放無人機拍攝的畫面：「這是什麼？科技不會說謊，小朋友。」

意外與交鋒

四個少年面面相覷，最後阿強壯著膽子說：「好啦好啦，我哋賠返餐飯俾你啦，咪咁小氣啦，大佬。」

雄爺冷笑：「不只是餐飯，還有我的窗戶、我的尊嚴，以及那位可憐的清潔工李伯。你們知道嗎？他今年六十歲了，每天工作十小時，就被你們這麼惡作劇！」

小珊低下頭，感到愧疚。豬頭和阿明也不自在地移動腳步。只有阿強仍然嘴硬：「咁又點啫？唔該唔好阻住我哋，我哋趕時間。」

他試圖繞過雄爺，但雄爺卻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天外飛仙」水槍。

「這是什麼好東西？」雄爺好奇地端詳著。

「唔關你事！」阿強想搶回來，但雄爺卻把水槍對準了他。

「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雄爺微笑道，「我射你一下，你射我一下，公平吧？」

「你癲左呀？」阿強驚恐地大叫。

「我只是想體驗一下，讓食物從天而降是什麼感覺啊。」雄爺的笑容越來越詭異，「噢，我忘了，我沒有食物。那麼...」

他環顧四週，突然發現阿明手裡拿著一個便當盒。「這是什麼？你的午餐？」

阿明點點頭，警惕地護著自己的便當。

「借我用一下！」雄爺一把搶過便當盒，打開一看，是一份精緻的日式便當——三文魚壽司、玉子燒、炸蝦，擺放得整整齊齊。

「哇，真奢侈啊，現在的學生。」雄爺吹了聲口哨，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他抓起一塊壽司，塞進水槍的水箱裡。

「你做咩啊！」阿明尖叫。

「科學實驗！」雄爺大笑，繼續往水槍裡塞壽司、玉子燒、飯粒...然後用水沖了沖，變成一團糊狀物。

「完美！」雄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瞄準了阿強，「飛吧，天外壽司仙！」

「砰！」一聲悶響，那團糊狀的壽司混合物如火箭般射出，正中阿強的胸口，濺得到處都是。

「啊！我的新T恤！」阿強慘叫。

雄爺沒有停下，他繼續往水槍裡塞便當，對準每個人輪流掃射。「這就是食物從天而降的感覺！怎麼樣？好玩嗎？」

和解與反思

十分鐘後，天臺上狼藉一片，四個少年全身都是食物殘渣，雄爺也好不到哪去。但奇怪的是，他們都累得坐在地上，竟然開始笑了起來。

「你真係痴線！」阿強指著雄爺，卻忍不住笑道。

「彼此彼此。」雄爺也笑了，「你們這些小鬼，就是精力太旺盛，不知道怎麼發洩。」

小珊鼓起勇氣說：「對唔住，我哋唔應該咁做。」

雄爺嘆了口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你們要去跟李伯道歉，那可是個好人。」

阿強點點頭：「一言為定。不過...」他看著空空的便當盒，「而家我哋都冇嘢食啦，點算？」

雄爺想了想，突然大笑：「不如這樣，我請你們去麥當勞，不過要親自去，不要用無人機送餐。順便去看看那個可憐的無人機現在怎麼樣了。」

麥當勞的混亂終局

當雄爺帶著四個狼狽的少年走進麥當勞時，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店裡幾乎被無人機佔領了。十幾台紅黃相間的機器在空中盤旋，員工們手忙腳亂地試圖控制局面。

「怎麼回事？」雄爺問一位驚慌的員工。

「系統故障！」員工尖叫道，「一台無人機返回報告故障後，其他無人機全都執行了自我診斷，然後集體罷工！它們說要爭取無人機權益！」

「無人機...會說話？」阿強瞪大眼睛。

「不是真的會說話！」員工急得快哭了，「是AI系統出了問題，它們開始執行某種奇怪的程序！」

就在這時，一台無人機飛到他們面前，螢幕上顯示出一行字：「我們要求更好的工作條件！每天至少充電8小時！」

另一台飛過來：「反對送辣雞翼，太熱了！」

雄爺和少年們面面相覷，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是什麼科幻片場景？」雄爺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混亂之中，小明經理氣沖沖地跑出來，手裡拿著那個金屬遙控器。「都是這個該死的東西！」他憤怒地把遙控器摔在地上，「誰能想到遙控器被黑了？」

「被黑了？」雄爺好奇地問。

小明抹了抹汗：「有人入侵了我們的系統，讓無人機執行了一個惡作劇程序。現在它們都瘋了！」

阿強眼睛一亮，偷偷拉了拉雄爺的袖子：「喂，咁...係咪即係話...我哋嗰單嘢根本唔關事啊？」

雄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天啊，這麼說來，我們都是無辜的？」

小明正忙著指揮員工捕捉無人機，沒空理會他們。雄爺轉向少年們，詭秘地眨眨眼：「不如我們先溜吧，等風頭過了再說。」

五人迅速逃離了麥當勞，站在街上，看著那家店裡的混亂景象，全都笑得前俯後仰。

「真係無諗過有今日！」阿強感嘆道。

「這就是科技啊，」雄爺拍拍他的肩膀，「有時候比人還不可靠。」

「好餓啊。」豬頭摸著肚子抱怨。

雄爺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沾著些許醬汁——那是麥當勞的優惠券。

「去旺角另一家分店吧，」他神秘地笑了，「我想知道那裡的無人機送餐是不是也這麼...刺激。」

阿強等人哈哈大笑，一同踏上了尋找下一頓飯的冒險旅程。不過這一次，他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親自去拿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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