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團持續轉動翻攪，隨著翊楷的情緒變換顏色改變型態，一下變大一下變小，思緒混亂則糾纏，怒意湧現則雷電轟鳴，心境平和則星光閃爍。
魔杖在空中一旋，淡紫色如綢緞般的煙霧從雲裡被抽出，慢慢溢散。賽弗洛斯將手大力一揮，紫色煙霧散開，緩慢地，輕柔地，純白色背景多了色彩，整個空間亮起柔和光芒，像置身璀璨銀河般，多個光點在空中閃動、流竄，多麼美麗多麼寧靜自在。
「哇，好酷好漂亮喔，這是什麼魔術?我也能學會嗎?」翊楷驚呼，那是發自內心感到興奮。「你說你拿的那根是魔杖對吧?那要去哪裡買啊?我也會有一枝嗎?」
「是魔杖沒錯，但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在便利商店買到的東西，只有被認可夠強大的人才能擁有，也就是我。」
「是喔，我覺得我也很強大啊，是不是要到哪裡考試?沒有其他方法能證明嗎?我一定是不小心忘記報名取得魔杖的考驗了，肯定是的。」翊楷不斷追問碎念，眼神滿是期待，也有點煩人。
「沒有考試，也沒有其他方法能證明，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可惡，明明我們兩個長得這麼像，但說實話你比我酷多了，真討厭。」
翊楷相當羨慕，那種發自內心的稱讚、羨慕與抱怨混雜，反而逗笑賽弗洛斯。
「也不要說我對你不好，其實啊，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怕你承受不住。」賽弗洛斯故意先賣關子。
「是，我承受得住，跟我的身世有關嗎?其實我是某個強大魔法師僅存的血脈吧，還是哪個罪不可赦的超級大魔王用來毀滅世界的秘密武器?」
「不，不是，我話還沒講完請不要插嘴。」賽弗洛斯挪動椅子調整坐姿，接續對話：「其實啊，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怕你承受不住。但我想，是時候了。」
翊楷吞了口口水，興奮得不能再興奮。
「翊楷，你是個──巫師。」
「我是個什麼？」翊楷簡直不敢相信他耳朵裡聽到的。
「是的，你知道的。現在在你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因為有魔法才得以存在，天空的星光也是因為有正面氣息才能點亮。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會的所有法術和咒語，你當然也全都會使用。翊楷，你是個法力強大的巫師。」
「巫師？法力強大?真的假的？既然我也會魔法，那要怎麼使用，你會教我嗎?」翊楷像個小孩似的跳起來手舞足蹈。
賽弗洛斯起身俯視，語重心長地說道：「一個巫師。沒錯，千真萬確。翊楷，你是一個巫師。」
賽弗洛斯從桌子底下變出一瓶消毒水，上下搖晃瓶身。「可惜啊，在我那個世界，所有人都是魔法師。」
「吭──真假？這樣就一點也不特別了。」翊楷垂下雙手垂頭喪氣，有些沮喪。
「手抬高。」
「幹嘛？」
「疫情期間要注意個人衛生，做好消毒工作可是很重要的，保護自己也保護他人。來，閉上眼睛。」翊楷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站定舉起雙手。像克雷這麼酷的人，感覺說什麼都是對的。
再次搖晃消毒水，賽弗洛斯繞著翊楷進行全身大消毒。一陣粉紅色煙霧噴灑，翊楷半瞇著眼，開始恍神。
「克雷，哥，你這消毒水的味道好香喔，完全感受不到酒精的刺激味，這是香水吧?在哪裡買的啊我也好想要喔，哥~」翊楷眼神呆滯，像是癡呆般傻傻地笑。「為什麼雲都變成粉紅色的了，好可愛喔。老哥，你一直都是粉紅色的嗎?你也好可愛喔。」
「好了，夠了，今天就到這了，去吧，回去睡覺了。」賽弗洛斯丟下水瓶，抓起翊楷的肩膀引導他走向光的另一端。
「你亂講，我還沒聽你說你的傷心事，我還沒幫你啊。」翊楷試圖掙脫攀在自己肩上的阻礙，證明自己還清醒。「我還可以，我還可以幫你，其實你也很難過吧?也是為了女人嗎?」
「真是的，一定是今天不小心把魔藥比例調太重，遺忘效果太強結果變成癡呆。不過說真的，你也太誇張了吧，又不是喝醉酒，你體質也太虛弱了。」
「你，你亂講，我還沒有醉，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是，是。」
「我還可以喝，你不要攔我，讓我喝。」
兩人抓著彼此，朝著紅色光點盡頭移動。鏡頭拉遠，停在診療室天空中散發的紫色星光，即使被陰暗雲層覆蓋光點依然佇在原地不畏縮，仍舊發著光，仍舊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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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的陽光穿透頭頂的窗灑入體育館中，斑駁光影打在木地板上震盪，為足夠緊張的氣氛更添躁動。
男生們揮汗如雨，在籃框下你來我往、來回奔跑攻防，籃球在場上彈跳發出清脆的聲音，敲打著學生們的汗水與吶喊，回應青春最純粹的體現。
「翊楷，把球傳過來，我這邊沒人守！」家豪擬定進攻路線，鑽進空隙後大聲呼喚，雙手已經做好準備接球的動作。
翊楷雖然沒搞清楚狀況，但還是點了點頭，雙手持球變換姿勢尋找傳球空檔。可他才剛把球拋出，隊友昱翔的怒吼便緊接而至，傳得比球還快速精準。
「白癡喔你傳哪邊啊?子佑是別隊的，你丟那邊是要把球送給他喔?」
話音未落，球果然就被敵隊球員劫走，一個快步上籃拿下分數，比數逆轉。
「靠北喔，都你害的啦。」不等敵隊歡呼也不給翊楷道歉的機會，昱翔猛地抓過球，用力拍打著地板一邊咒罵。
「要不是你一直擋在籃下，我們才不會輸，都是你害的。」家豪也跟著附和。
「所有人都不準走，我們好好開個檢討大會。」昱翔把鐵椅拉到出入口前坐下，擋在門前。「大家都希望下次可以贏球吧?是吧?」
氣氛瞬間緊繃，知道自己不小心惹到學校的問題人物，翊楷低著頭不知道該說、做什麼補救。對方可是曾經隻身跑到別校嗆聲，手持木棒一打十單挑，打了一天一夜連教室玻璃都碎了一排，最後再帶著沾上血被打斷的木棒全身而退。
雖然其實這只是傳言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翊楷低著頭默默擦拭額上的汗珠，祈禱自己能平安度過這天。
「啊你就別再罵了，朋友們打一場玩玩而已，你是更年期喔，輸場球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知道昱翔脾氣很差又愛動手，重點是還有著超強的勝負欲，尤其是最愛的籃球，如果真的打起來就麻煩了，昊言趕緊站出來想控制場面。
也不知道是昱翔太愛籃球，還是這次段考考太爛心情不好無處發洩，又或著是更年期真的提早到了，看誰都覺得欠揍，看誰都想打一場。翊楷裝作無辜的表情、圍觀同學的議論與昊言的話都成了點燃炸藥的引信，怒火上湧，情緒幾乎失控一發不可收拾。
「你別以為自己人緣好就可以出鋒頭，多管閒事很屌嘛，我們慢慢玩，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場。」語音未落，作為叫囂的下馬威，昱翔右手抓起球狠狠地往翊楷的方向砸去。
翊楷反射性動作伸手護住面部阻擋，這下一定痛死。
奇怪，自己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什麼事了?
「Shit，超痛的，幹。」是昱翔的哀號聲。
「幹，昱翔你是白癡還是沒睡醒?，再生氣也不用拿球砸自己的腳吧?」
「666，球還可以像這樣在空中迴轉也是很屌，果然是大直Curry。」
昱翔抱著腳，躺倒在地。聽到周圍的嘲笑聲，知道自己當眾出糗更是怒不可遏。
「他媽的現在連球都要跟我作對。」昱翔怒吼一聲，再度抓起籃球，這回用盡全力往球場旁的鐵椅砸去。
但那顆球彷彿真有靈性一般，在半空中急轉彎，像中邪似地在空中轉了一圈，直直飛回來，砰的一聲砸中他的臉。
昱翔重心不穩，跌坐在地，籃球緩緩滾出場邊。體育館內先是呆滯，然後再次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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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剛才真的超扯的。」
「欸，你有看到嗎?那顆球根本就是喝醉酒，自己飛到空中轉圈加速，然後再用力爆擊昱翔的臉，太神啦。」走回教室的路上，班上男生興奮地議論著剛才的詭異場面。
「你們不要再幸災樂禍了，現在有比昱翔被砸爛更重要的事──聽說隔壁班偷偷把球拿走，帶回去幫那顆球布置神壇了。他們說只要好好對待那顆球，以後打球就有機會開啟神之模式。」
「那怎麼可以，下節課一定要把球偷回來，等下次它再發威就會自己去砸別班的混蛋，到時候對手一個個倒在地上狂噴鼻血。」
「噁，也太暴力了，有夠噁心的。但是如果我們有了籃球之神加持，我們下課報隊一定可以直接輾壓全場。」男生們高興地勾肩搭背，開始歡呼。
「一定贏。」
「一定贏。」
上課鐘聲響起，迴盪校園教學空間，不過還是蓋不過學生嘈雜的打鬧、交談聲。女生們則大致以四到五人的小團體為單位，拿著早餐聊著天，教室熱鬧依舊。
男生們陸續回到座位，滿身大汗的，有的脫下上衣拿著止汗劑亂噴，有的抓起濕毛巾甩向朋友嬉戲。
「你說很好吃的那家我昨天也去排了，他們的舒芙蕾真的超好吃。」女同學邊咬麵包邊說。
「這麼好，妳還記得嗎?上次我說的那個噁男，他又來找我搭話了。」
「太慘了吧。」其他人也跟著起哄：「長成那樣還敢來煩妳，而且我一直覺得他身上有股臭味，超噁。」
翊楷自己在座位上打遊戲解任務，正為了限定造型努力，打塔到一半手機突然被別人抽走。
「你超爛，我都跑到星耀了怎麼還在這裡?」拿走手機的是翊楷的朋友Ray，他們兩個國中就認識了，都是直升高中部。
「切，手機還來啦，今天又遲到囉。」
「體育課本來就很少人來啊，半個小時而已，還可以接受吧。」Ray撕開手上的飯糰包裝。
「欸跟你說，我昨天做了個超蝦的夢。」
「跟你暗戀那個女生有關喔？」
「閉嘴啦，才不是呢。」翊楷要Ray小聲點。「我只記得一部分，就是昨天上課我不是被地理老師罵？同樣的情境在夢裡重演，不過這次突然有隻粉紅色的猩猩衝進教室，還把我抱起帶走。」
「三小啦，這是什麼怪夢?」
「還沒講完嘛，雖然中間有點忘了發生什麼事，但反正最後我們兩個就出現在IKEA的展示區長椅上，不知道為什麼那隻猩猩一直在哭......有夠莫名其妙的，只記得我們兩個好像講了蠻多話的，好像是關於某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吧?夠扯吧？」
「不是，然後咧？你中間也省略太多了吧，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夢本來就很難記清楚啊，有時候我們明明都已經躺在床上了......」翊楷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蛤？旅館床上？差一點怎樣啊？」Ray眼睛發亮，湊近追問。翊楷沒再接話。
「笑死，有人做春夢喔～好色喔～」
「你閉嘴啦。」楷翰整個人彈起來，面紅耳赤。
周圍嬉鬧聲開始收斂，數學老師默默走進教室，看了看手錶，比預定的上課時間晚了半小時。意識到要上課了，同學才依依不捨的陸續回座準備上課。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啊?剛才的夢?」翊楷把疑問寫在紙條上，偷偷傳給Ray，卻只得到了一個大大的「不 知 道 ! !」。
簡單整理桌上的雜物，翊楷有些心不在焉，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又或是某個重要的人。翻開考試用的藍色作業本，最近自己常夢到些奇怪的東西，現在一睡醒就會把還沒忘記的東西記錄到上面。
*聖艾爾瑪之家，卡莎薇。黑魔法集散點，達米安。火鳳凰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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