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賣給8+9，命賠給人生 - 8.這條命，沒人救得回來

機車在宮廟門口停下，輪胎擦過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廖添丁猛地撂下側柱，熄火的瞬間，排氣管還帶著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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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丹青幾乎是一下車就快步朝廟裡走去，連安全帽都來不及拿下，步伐急促凌亂。廖添丁隨後跟上，兩人穿過刻滿龍紋的石柱，踏進帶著焚香味的廟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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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繞過供桌，直奔後方的辦公室。裡頭傳來低沉的交談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卞丹青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群臉色凝重的大人，以及一場無法迴避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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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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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氣氛明顯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檳榔與香火混雜的味道。一個長相兇狠、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嘴裡嚼著檳榔，看到他們倆出現在門口，眉頭一皺，連忙站起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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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哥。」卞丹青站得筆直，禮貌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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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哥吐出一口紅色的檳榔汁，隨手拿起桌上的面紙擦了下嘴角，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們，似乎在思考該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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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丹青心裡發悶，直接上前一步，語氣急促：「榮哥，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郝仁圓有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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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哥沒立刻回答，而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她，語氣滿是無奈：「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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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救？什麼意思？」她心頭一緊，直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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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任喔......他捅的那個同學，死了。」榮哥搖了搖頭，眼神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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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她喃喃重複，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或是不願意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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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沉悶得像快要窒息，辦公室裡只剩下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著，像是拖著破舊的齒輪，在這死寂的空間裡發出惱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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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當場沒死，可是剛剛送醫後說搶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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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記悶棍敲在她腦門上，她整個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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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廖添丁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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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見過打架鬧事，也不是沒看過人被砍傷流血，可是死人？這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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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乾得像堵住一樣，連平常最順口的髒話都卡在喉嚨裡。他轉頭看向卞丹青，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還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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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廖添丁艱難地開口，嗓音低啞：「警察那邊......有沒有辦法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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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辦公室裡的空氣更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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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哥從檳榔袋裡抓了一顆檳榔，往嘴裡一丟，牙齒一咬，「喀」地一聲，鮮紅的汁液差點從嘴角滴到桌上。他瞪著廖添丁，聲音低沉而不耐煩：「擺你媽啦，死人欸，現在是在說打架鬧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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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辦法嗎？」廖添丁又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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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啦。」榮哥雙手抱胸，眼神陰沉地掃過眾人。「而且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警察不可能只辦他一個，他們一定會查。十五歲的少年，怎麼敢拿刀捅人？而且還捅到對方死，這種狠勁，沒人會相信是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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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了幾下，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才繼續開口：「我們這邊也有人在警局，但這件事鬧太大，媒體開始盯，檢察官是不會輕易放過。到時候，他們要是開始追，追到我們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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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哥的話不需要講明白，大家心裡都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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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少年，敢拿刀捅人，還能捅到對方死掉，這代表他早就學過，甚至有人親自教過他，怎麼拿刀、怎麼出手、怎麼讓對方沒辦法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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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衝動犯案，而是已經習慣暴力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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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真的殺人的時候，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手起刀落，就這麼結束一條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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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一定會查，這不是普通的青少年鬥毆，而是直接殺人，捅到死。他們會問，這種狠勁從哪來的？誰讓他拿起刀？誰教他的？」他沉重地又嘆了口氣。「到時候，可能不只是他一個人倒霉，他背後的所有人，全部都得進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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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添丁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拳頭緊握，額角青筋微微跳動。榮哥話音剛落，他就低吼了一聲，語氣裡藏不住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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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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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口氣，感覺胸口悶得快炸開，最後沒再說半句話，猛地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門被他甩得「砰」的一聲，震得門框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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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丹青連忙追出去，步伐急促，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她太了解廖添丁，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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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添丁走出大門，二話不說抬腳狠狠踹向宮廟門口的垃圾桶，砰一聲，塑膠桶倒地，裡頭的垃圾滾了一地，發出悶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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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丁，我回家問我爸看他怎麼說。」她開口，語氣難得帶著一絲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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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添丁站在倒地的垃圾桶旁，雙手插在口袋裡，胸口還在起伏。聽到她的話，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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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爸？」他冷笑了一下，吐出一句，「妳覺得他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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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她繼父會不會管，但總得試試看。就算沒用，至少問過了，才不會讓自己覺得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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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找到郝仁圓。她環顧四周，宮廟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但從剛剛進來到現在，都沒見到郝仁圓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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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人吧，現在郝仁圓都不知道怎樣。」她說，語氣急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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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添丁沒說話，腳下卻已經開始動作。畢竟郝仁圓現在可能出現的地方，不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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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郝仁圓家的路騎去，途中兩人都沒開口，只有機車引擎的聲音在狹窄巷弄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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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還沒到她家，他們就在附近的空地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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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圓蹲在牆角，頭埋得低低的。她的手機被丟在旁邊的地上，螢幕還亮著，不知道是不是接到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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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胖妹！」廖添丁對著她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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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圓動也不動，像是沒聽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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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添丁走近點，語氣比剛才還不耐煩：「幹，妳縮在這邊幹嘛？講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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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丹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故意兇，只是急了。她嘆口氣，蹲下來拍了拍郝仁圓的背：「欸，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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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聲音，郝仁圓緩緩抬起頭，眼眶瞬間盛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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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她嗓音顫抖，嘴唇動了動，連話都快要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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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丹青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很少見郝仁圓這樣，如今的她，像被抽空所有力氣，只剩下一副狼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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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起來吧。」她伸手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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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說，我，我哥殺人了。」郝仁圓的聲音顫抖著，像是連話都快說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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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飄忽，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尋求一個能夠否認現實的答案。可惜，沒有人能說這一切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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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事的，我們會找到辦法，把事情壓下來。」廖添丁一邊安慰著，語氣中充滿自信，可就在他說完的瞬間，郝仁圓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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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怒火在眼中燃燒，整個人像是被激怒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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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什麼壓？」她咬牙切齒，語氣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你以為這是鬧著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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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胸口的怒氣快要溢出來，眼中掩不住的淚水讓她的語氣變得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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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殺人！你以為這是什麼？鬧事打架還能擺平？這是人命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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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添丁皺起眉，還想說些什麼，但被郝仁圓的情緒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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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希望他沒事！可是殺人就是不對！不管是誰教他的，誰給他勇氣，最後拿刀捅人的，是他自己！」她死死地盯著廖添丁，語氣裡的壓抑和痛苦快要將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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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顫抖著，呼吸凌亂：「我爸說的沒錯，我哥真的殺人了，這不是什麼江湖道義，這是殺了人，人家有爸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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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廖添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服氣的表情。他語氣中透著冷淡，對他來說，這種事情早晚會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不屑地看著郝仁圓，繼續指責她：「妳也不看看妳哥為什麼做出那種事，還在那裡為別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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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郝仁圓聽到這些話，整個人瞬間被點燃。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直接反駁他：「殺人就是殺人！什麼袒護？我哥他犯錯，但這不是我該為他找藉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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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個死者還是無辜的！他也有家人，有未來，有夢想。那是無辜的生命，怎麼能說不袒護受害者？」她的聲音越來越強烈，情感的波動讓她無法抑制，語氣中充滿無法理解廖添丁態度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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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兩人之間的衝突越來越激烈，卞丹青的眉頭緊鎖，心裡焦急，正準備開口試圖阻止這場爭執的升級。卻在此時，廖添丁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打破周圍的空氣，讓所有的注意力瞬間集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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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添丁愣了一下，原本充滿怒氣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他抓起手機，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這一刻，氣氛突然變得詭異安靜，兩人都默默地等著他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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