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印記 - 第二十七章夕日餘暉

「根據情報，項鍊現在被當作陪葬品，放在某人的墓中。」

「所以我們要去⋯⋯盜墓？」

「真的要做這麼危險的事？」

「拿『詛咒的項鍊』作陪葬品，那個人也太沒情商了吧。」

「⋯⋯不然我們交換呢？」

「什麼意思？」

「去尼古拉先生的店，買一個等值的項鍊放回去，祈求墓地的主人不會生氣吧。」

再次回到尼古拉的店，只不過這次多了些人。

尼古拉看著這麼大陣仗，眼睛飄忽到夏帆及千尋身上，猶豫了幾秒還是壓下疑惑，自然的關心起千尋，「你身上怎麼這麼多傷？是因為前幾天的爆炸嗎？」

「啊，是。已經沒事了。」

尼古拉點點頭，轉身翻找著櫃子，「如果你們要項鍊⋯⋯我這裡倒是有很多可以選擇。」

尼古拉拿出一個頗大的木盒，掀開蓋子裡面是各種金光閃閃的飾品。

赫默拉及冬麻伸手翻看，小心翼翼的深怕碰壞了。

尼古拉接著說，「你們走後我調查了一下，雖然項鍊是赫菲斯托斯做的，但他馬上贈與給了一個女人。」

「女人？阿芙蘿黛蒂？」

尼古拉搖頭，「不是。是位叫哈耳摩尼亞的女士。」

「沒聽過呢。」

「看來這條項鍊經過了好幾手，最後才變成陪葬品吧。」

「陪葬品？」尼古拉發問。

「⋯⋯我們拍到的情報，項鍊現在在墓中。」

「所以你們要去盜墓？」似曾相識的疑問。

「是⋯⋯」講出來都覺得有些嘴軟，夏帆露出尷尬的表情，「畢竟這條項鍊對我們很重要。」

「方便詢問是誰的墓嗎？」

紅櫻低頭看著情報，「沒有說。只有告訴我們地點跟號碼。在羅森克魯茲墓園。」

「嗯？就在虛界啊。叫個馬車去應該會比較快。」

千尋肯定的點頭，「本來就打算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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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住家與田地被風切成一道道殘影，馬車在荒原上疾馳，車輪聲像在敲一段不安的節拍，車內的氣氛很冷。

夏帆跟著紅應及不破一車，赫默拉看出來夏帆在躲著千尋，所以主動拉著他坐到另外一車。

「⋯⋯妳沒有問題想問我們嗎？」又是不破先打破僵局。

夏帆收回望向外面的視線，用眼神表示疑惑。

「⋯⋯桑納托斯的事。」

夏帆的臉頰抽動，有些不自然，語氣很平淡到甚至無所謂，「你們想說嗎？」

這時紅櫻也看過來，車內又陷入沈默。

夏帆移開視線，「隱瞞著我，應該對你們是很嚴重的事吧。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不破一時語塞，張口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反倒是紅櫻先接住了話，「里西亞斯、戴弗依妮，是我們的真名。我們小時候⋯⋯是在一個實驗室度過。後來實驗室被桑納托斯破壞，我們跟著他逃走了。」

夏帆望過來，不破垂下頭。

「後面他做了一些我們無法接受的事，所以離開了他。接著受到伊織的幫助，住進了神社，然後遇到了妳。」

紅櫻用很短的話總結他們至今為止的人生，夏帆不禁蹙眉。這是她第一次聽他們說起自己的往事。

「⋯⋯他想要你們回去？」

不破抓了抓後腦勺，嘆了口氣，「他還在調查實驗室的事。有件事他說得沒錯，我們的確很想殺實驗室的幕後操控者，可我們更想就這樣活著。」

「如果我們離開妳，妳也會很麻煩吧。」

這次換夏帆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很難過。

難過隱瞞花之印記的事，難過隱瞞真名的事。

存在於她身邊的兩人有著這樣的過往，她就這樣一無所知的同他們生活，心中的罪惡感又該何去何從？

夏帆皺著眉，思緒飄到坐在另一車、同樣以假名接近她的千尋。

狄斯・史考特萊斯特？魔界三王子？

『即使這個人不需要妳的保護？』

這跟他的身份有什麼關係？這樣的他就不值得保護嗎？

她甚至沒有生氣的底氣。

所有人為了她好將她推得遙遠，不讓她插足任何事。

膝上的手緊緊抓住布料，指節用力到泛白，布料皺得像要被撕開。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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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標只是找到所有繼承者？」赫默拉玩捻著髮尾，很直接的詢問。

千尋頂著對面兩個女生審視的視線，同樣冷靜道，「是。這是我跟神島寺夏帆的契約內容。」

「魔界貴族成為代理神明，你跟天照達成了什麼協議嗎？」冬麻接著開口。

他沒有回答。

冬麻嘆了一口短促的氣，「看來你們家族封鎖消息了。這麼大的動亂都沒有上新聞，而且從沒聽說魔界有繼承者。」

「你的過去我們就不過問了。但夏帆那邊需要你自己解決。」

千尋抬眼，嘴角微微抽動。

「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了吧。」赫默拉看向男人，好像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離的端詳，輕聲道，「一直以來都是你保護她⋯⋯她也想要成為你的後盾，只不過⋯⋯用錯了方式。」

「我不希望你們就這樣漸行漸遠。你們之間還綁有血契⋯⋯某方面來說是全世界中最接近彼此的人吧？」

「如果連你都拋棄她⋯⋯」赫墨拉靠在座椅上，視線落在他灰暗不明的臉，「那她身後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千尋垂下眼，睫毛在臉頰投下一道沉重的影。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ncBqocBz
他盯著車廂的地板，眼罩後的刺痛像無形的荊棘，一寸寸往腦中扎。

他已經選擇與她一起墜落。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tdJGMMAp
那個誓言不是假話，而是一道刻在靈魂上的傷痕——血契纏住著兩人的肉、靈、願。

不是因為命運，而是因為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開頭是他先找上了她。

——既然是陪她墜落，那便從此只有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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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接近傍晚的時候抵達了羅森克魯茲墓園，赤紅的血霞像被誰灑上大地的餘燼，將羅森克魯茲墓園的輪廓染得朦朧又壓抑。石碑如靜默的群影，排列成一個無聲的審判場。

夏帆原本只是抬頭多看了一眼。再回過神時，前方的隊伍已經走遠，只剩她與千尋被暮色拉在後頭。

她下意識駐足，還沒準備好與千尋交談，偏偏後者先轉過頭，語氣毫無鋪墊。

「幹嘛不走？」

「⋯⋯這就走⋯⋯」

夏帆心慌慌地往前跟，腳步卻慢得像踩在棉花上。腦袋空白得連風聲都聽不進去。

「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啊？喔⋯⋯沒有⋯⋯」

千尋僅僅點頭，腳步慢下來，刻意與她並行。

墓園的陰影被拉長，兩人的影子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線輕輕牽在一起。

「謝謝妳的保護。」

夏帆瞪大雙眼看向千尋，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

他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避，只是輕輕轉頭，看著她——那種目光不像千尋平時的冷，反而像被暮光煨熱過。

「你⋯⋯我⋯⋯」夏帆張了張嘴，呼吸亂了拍子，「這是不對的⋯⋯」

千尋打斷她，語氣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她胸口的重量，「哪裡不對？我不是刀槍不入，也沒妳想的強，是一個被傷害也會流血流淚的人。」

「⋯⋯但我殺了人。」她聽到自己說。

「所以背負著這個罪孽活下去吧。」他抬眼望向前方，一排墓碑靜靜反射著落日最後的光邊。接著停下來，第一次正面面對夏帆。

「狄斯・史考特萊斯特是我的真名。雖然妳已經從別人那裡得知，但我還是想再說一次。之所以隱瞞⋯⋯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絕對不是刻意欺騙。」

夏帆表情麻木，血霞像在男人側臉染上一層薄紅，眼罩下的陰影深得像要將人拉進去。

「這個罪孽我會與妳一起承擔，」他的聲音微不可察地低下去，「就算妳不同意，也是我該做的事。」

夏帆呼吸停住。

千尋沒有推進一步，也沒有伸手，只是靜靜看著她，好像在等一個她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能給的回答。

風從墓園吹過，帶著乾燥的泥土味。

餘暉照著兩人，像要把距離推向某個無可避免的方向。

——她什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的心跳得太大聲，蓋過了一切思考。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7E4TeZw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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