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印記 - 第二十五章入地獄的女子

「人真的好多⋯⋯」冬麻望著看不到盡頭的隊伍，不得不給出讚嘆。

紅櫻三人提著千尋遞給他們的錢排在冗長的隊伍裡。

拍賣會得標的拍品放在會場以外的倉庫裡，由附屬審判廳的軍隊人員二十四小時監看。得標者需要攜帶號碼牌及金額，到相應的倉庫確認身份後方能領取拍品。

夏帆三人吃完飯後在附近閑晃，這裡離倉庫也不遠，方便等等直接和紅櫻他們碰頭。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商店街亮起了第一批燈。

橙黃的路燈灑下來，讓鋪著石板的街面映出一層金色光膜，也映在招牌上，人潮在這片光影之間穿梭，攤販的叫賣聲、店主和客人的交談聲、朋友情人的嬉鬧聲⋯⋯全都混成一種熟悉又溫暖的喧鬧。

夏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混雜的味道入鼻讓她深切的感受到活著。

她忽然有種久違的感覺。

不破被烤串攤吸引，直盯著那排在架上滋滋作響的肉串。

千尋則悄悄走在夏帆身側，習慣性地注意四周，雖然此刻這樣的警覺在這種場所顯得格格不入。

「人好多啊。」夏帆抬起頭，看著穿梭的人們。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堵在心口。

就在這時——

「瑪琪？」一個女生的聲音從人群中穿過來。

夏帆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短髮女生已經停在她面前，身邊跟著一個穿著華麗裙子的女生。

「⋯⋯希娜？」夏帆不確定的開口。

「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貝拉端詳片刻才反應過來，「啊，這不是那個繼承者嗎？」

千尋瞬間偏了偏身，微不可察地向前半步，像是準備在必要時擋住什麼。

夏帆下意識推開千尋，解釋道，「這是希娜，在天界和我們一起當僕人⋯⋯」

「我的真名是菲露莎。」菲露莎露出笑容，「妳呢？瑪琪是假名吧。我在報紙上看到妳了，很漂亮喔！不過妳現在怎麼變成黑髮了？」

夏帆沒多想，笑著應，「妳幹嘛用假名啦？我是神島寺夏帆！報紙的事⋯⋯妳就當沒看到吧⋯⋯」

「上次宴會結束沒來得及和妳道別，能再見到妳很高興。」

「妳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嗎？」

「對。我⋯⋯」

轟！轟！

二聲爆炸聲同時在拍品倉庫的方向炸出，火光在黃昏中猛地亮起，伴隨黑煙衝天，震動甚至讓附近的玻璃窗微微作響。

人群愣了半秒——然後瞬間崩散。

「爆、爆炸！？」

「快跑啊！！」

「快走！！」

驚恐的尖叫像海潮般洶湧，原本熱鬧的商店街瞬間陷入混亂。攤販的遮棚倒下、貨物散落地面。人們推擠、跌撞、四散逃生，踩踏聲與哭喊聲混成一片。

嗡————嗡————嗡————

警報聲響起，震耳欲聾的穿透眾人的耳膜。

爆炸並非意外，覺揮刀斬開結界，一道白光撕開黑夜，將地面劈出深痕。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ha0Mi2NL
阿刻戎緊隨其後，紅色的血穿透牆壁搗亂拍品。

他們的動作暴力得絲毫不顧裡面放著多摸真貴的藏品，反正他們並不打算奪取任何東西。

覺似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確保警鈴已經響起，「拖住審判廳的人就夠了。」

阿刻戎只是沉默地轉身，依舊愁眉苦臉的，「不想和他們打起來⋯⋯」

兩人只是策動混亂、分散審判廳火力的棋子。

另一個的爆炸聲發生在別處的倉庫。倉庫外的火光中，三道人影緩緩現形，彷彿從黑焰中踏出。

桑納托斯笑著看向手上的書，深色的書封配上金色的刻字——艾利馮斯手札。

目彥不慌不忙，「軍隊要來了。走吧。」

商店街這邊，人潮不斷往反方向逃竄。

「他們太急了吧？」貝拉忍不住吐槽，舉起手中的雨傘瞄準街燈，子彈咻地從傘尾發射，燈泡剎時破裂。

街道上方的燈一個接一個熄滅，整片街區陷入昏暗，人們更加恐慌。

菲露莎看向廣場中心的噴水池，「沒有對好時間就是這樣。」

她們的任務是讓人潮眾多的商店街陷入更大的混亂。

同時三處攻擊得以讓審判廳的軍隊分散火力，搶奪及逃脫也會更為容易。

夏帆愣愣看著兩個女生，對她們的反應不解，「菲露莎，妳們⋯⋯」

菲露莎對夏帆表露歉意，「抱歉。但這是我們收到的命令，妳也趕快逃吧。」

說著菲露莎已經使用自己的靈術引出噴水池的水，強大的水勢衝向人群。

還不等反應，千尋已經抓住夏帆的手臂，把她往旁邊拉開，「小心！」

夏帆在混亂中被千尋拖著往後退，後者看著爆炸方向，表情前所未有的嚴峻。

夏帆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極不祥的寒意沿背脊攀升。

被擠到另一邊的不破大喊，「去找紅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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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爆炸後不到三十秒——

「靈力數值確認了？」

「人數眾多，目前無法比對出結果。」

「繼續探測。」軍隊長官一聲令下，「率先保護民眾。」

桑納托斯、目燕、涅羅斯已奪走目標拍品，正從被炸得焦黑的外牆撤離。

「來了喔。」目彥偏頭，看著遠處疾馳而來的審判廳部隊。

天色漸暗，被火光與爆裂聲撕開。

「目標在左翼！壓上去！」

審判廳的攻擊瞬間落下——密集的靈力子彈轟然掠過空氣，砰地砸在地面和牆壁上，引發連串震波。

涅羅斯大手一抬，水柱如同海嘯般撲向；桑納托斯揮出不知從哪拿出的長劍，漆黑的劍身像吞噬光線的黑洞，一道衝擊波席捲而出，將衝在最前的士兵直接震得倒飛。

目燕使用著自己的靈術，空中盤旋著幾隻鳥，「後面還有一個分隊。」

涅羅斯盡可能把士兵沖到別的方向，而桑納托斯一個反身又刺向幾名士兵，還未喘息，兩支靈力彈從他側面逼近，桑納托斯手腕一翻，死氣般的黑色風刃旋開，把攻擊攪得粉碎。鮮血濺到他身上他也只是不在意的蹭掉。

「拖久了不妙。我們撤。」

話剛落，三人便衝了出去，人群太多審判廳也還無法確認身份，往商店街方向是最有利的。

火光與塵煙在後頭如尾巴般狂追，桑納托斯率先衝進巷口，同時回身斬開追擊的攻勢，脫離爆炸區域。

遠處傳來槍械與靈術爆擊的震動。目燕與涅羅斯拖住追擊的審判廳部隊，水如河流交錯，接上由菲露莎那邊流來的水，硬生生將軍隊卡在街口。

他剛踏進街角，卻在下一秒停住了。因為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而來。

不破本來滿腦子都是紅櫻的事，步伐因突如其來的認出而僵在原地。夏帆剛要開口喊他，卻看見不破露出她從未見過的那種表情——凝重、冰冷、帶著壓抑許久的殺意。

不破在極短的時間想通前因後果，眼神一沉，寒鋒般銳利，「是你搞的？」

桑納托斯反而露出完全相反的喜悅，像見到久違的舊友般明亮。

「里西亞斯！好久不見！」

不破握住腰間的刀柄，語調低沉，「你做什麼？」

桑納托斯興奮地伸出手，彷彿提出盛情邀約，「你來得正好，有沒有興趣跟我去找實驗室？你也一直想知道幕後是誰在指使不是嗎？我拿到了重要的情報，戴弗依妮沒跟你一起嗎⋯⋯」

話還沒說完，不破突然拔刀。

一道銀光冷冽掠過街角，桑納托斯眼中劃過驚訝，迎面以黑劍格擋，金屬撞擊火花四濺。

不破的刀法乾脆狠絕，每一擊都像要劈開對方的靈核；桑納托斯則帶著瘋狂愉悅，以黑色死氣延伸的長劍格擋、牽制，反擊時毫不留情。

街道的招牌被劍氣削裂，飛散的碎木與火花掠過行人的頭頂，引起尖叫四起。

「你越來越強了，里西亞斯！」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ZHEeEq31
桑納托斯笑得像受到讚賞的孩童，手中的黑劍卻越舞越狂。

不破咬牙壓上，「你還在調查實驗室？為什麼？」

兩人的劍光在狹窄的街角交錯成瘋狂的網。

不破因怒意與混亂的思緒牽制，面對桑納托斯壓倒性的侵略，他連連後退。

桑納托斯壓下黑劍，僅憑一個單手下劈，就逼得不破手腕麻得一震。

「我早說過了啊。我現在只是問你願不願意一起調查幕後指使者⋯⋯」

不破橫斬一記，劃出純粹極致的銀色弧線，桑納托斯卻像早已預見般後傾，黑劍往上一挑——鏗！！

不破不得不後退一步，但桑納托斯絲毫不給他喘息，刀刃從下往上反挑，幾乎貼著不破的臉掠過。

「你不是也想殺他們嗎？」

不破旋身避開，腳跟在地面擦出長痕，呼吸急促。

千尋見情況不對，立刻拔出他那柄纏繞紅光的劍，一個箭步毫無保留直攻要害。

鐺！！！

桑納托斯單手揮劍便擋下千尋全力一擊，黑影與紅光互相咬噬併發出火光。

「喔？這又是誰啊？」桑納托斯歪頭，笑意瘋狂得近乎癲狂。

千尋被震得一腳滑退，手臂一陣麻痺。

「千尋！」夏帆忍不住喊。

不曾想桑納托斯的另一劍已逼向千尋脖際！！

千尋一個側頭躲過，脖頸卻還是擦出血絲，只見他眼神一凜劍身一轉，橫掃一記，力量如暴風刺向桑納托斯。

桑納托斯卻在這瞬間提劍，速度突然拔升，黑劍從高處俯斬。

不破橫斬介入，雙刀鋒撞擊時空氣像被斬裂般震盪開來。

劍身在三人之間交錯，像三條暴走的光線互相纏鬥，街道牆面被切割得碎瓦四濺、劍氣斬痕深刻。

只一瞬，桑納托斯決定先解決於他來說更難對付、不認識的千尋。

桑納托斯看準千尋手中劍的晃動，猛然朝他劈去，力量之大，幾乎要將千尋整個人砸向地面。千尋發出悶聲，劍柄直接被震得崩裂一絲，虎口被震出血。

千尋皺眉抽起、橫掃，刀光幾乎成為一條直線，桑納托斯的力量不是千尋能比的——但速度，他能賭。

靈力凝聚，他腳步極快，幾乎是踢著牆借力，身形旋轉避過，劍光從側面刮出一道鋭風，劍身水平滑擊——桑納托斯舉劍擋下，但他的黑劍在被打中時，竟微微震了一下。

千尋眼神一亮，抓住破綻，連斬三劍。

桑納托斯首次收起笑意，黑炎劍往下壓，震散千尋的連攻。

但就在黑影擠開紅光縫隙的那瞬間——千尋腳下一旋。

「什——？」

千尋的第四擊從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逼進，劍鋒從極低處劃上，直攻肋間隙隱藏的脆弱點。他想著勢在必得，卻在間隙間看到桑納托斯眼尾一挑，淺淺的笑意浮現！

碰！

鮮血掠空。

夏帆尖聲喊，「千尋！」

千尋重重撞上牆，凹陷成一個深坑，發痛處卻不是劍留下的傷口，整個五臟六肺彷彿被弄亂一般絞痛，額角沁出汗，手卻還在摸索邊上的劍。

不破的在這時從死角劈向桑納托斯，但後者卻不再揮刀，反而連回頭都沒有，一道黑影狠狠將不破壓在地，奮力掙扎卻動彈不得。

「你以為我的靈術跟劍有關？」

桑納托斯悠悠地走到千尋面前，黑劍在他肩上輕輕一轉，像是在欣賞獵物的反應般，忽然往下壓——衣服被劃開，皮膚破開一條細細的血痕，鋒刃瞬間切入更深的皮肉，鮮血迸濺在牆上的裂縫間。

千尋呼吸紊亂，胸腔像被人伸手攪動般劇痛，瞪著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剛剛是很熟悉的感覺，他曾遇過類似的攻擊。在哪裡？

他握緊劍，可桑納托斯根本沒再打算揮刀，反而抬起腳，一記狠踢狠狠砸在千尋腹側。

「咳——！」

千尋再次撞上殘牆，指尖仍死死扣著劍柄，卻因劇痛而顫抖不已。

桑納托斯興致盎然地追上前，黑影在他腳邊流動，那些細長的影絲如同獵犬般爬上千尋四周，在他企圖站起時壓住他的手腕、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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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審判廳的中央指揮室，房內布滿大量電子儀器面板，上面顯示的是虛界的實時地圖，閃爍著刺眼的紅點是他們爭測到的靈力。

「最高濃度的靈力已經確認。是正在通緝的案件代號1622號，桑納托斯。」

其中一名坐在螢幕前的士兵大聲報告，螢幕上跑著各種浮動數值，突然他發出疑惑的聲音。

「怎麼了？」

「有另一個高能量靈力出現⋯⋯就在案件代號1622號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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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劍的尖端毫不留情地刺入千尋的鎖骨下方——擦過骨面，深度不致命，卻痛得足以摧毀所有冷靜。鮮血順著劍身滑落。

千尋瞳孔猛然收縮，正要抬起手————鏗！！

一道黑影像流彈般掠入畫面。

夏帆的鐮刀狠狠撞上桑納托斯的黑劍。

那力量大得不像她能揮出的——金屬撞擊的震盪把地面都震起細塵。

夏帆站在千尋與桑納托斯之間，肩膀上下劇烈起伏，她的眼瞳像被點燃，空氣塌縮、又膨脹，原本克制的靈力像裂開的堤壩瘋狂溢出。

「你、碰、他、了。」夏帆的聲音變得發顫、低沉。

桑納托斯微微後退半步，頗有興致看著眼前的女生，「喔？這個⋯⋯」

話還沒說完，夏帆已經動了。

她像瞬移般衝到他面前，鐮刀揮出的弧線帶起地面碎石一起掀飛，力量過於失控，使得整條巷道的空氣像被撕裂。周圍還在避難的普通民眾甚至被餘波震得踉蹌、摔倒。

桑納托斯舉劍擋住——

鐺！！！！

火花炸成散亂黑色影塵，他整個人被震退數步，腳跟在地面上滑出兩道深深刮痕。

桑納托斯用手臂蹭去臉上的髒污，眼底閃爍著光芒——是驚喜。

「夏帆！」千尋的聲音很薄弱，疑惑看著夏帆，她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靈力？不對，必須阻止她⋯⋯

卻見夏帆聽不見任何聲音，下一擊已經揮出手。

鐮刀連續三次砍下，力量與速度都完全偏離千尋的任至，像某種被從深層拉出來的本能。每一下都伴隨震動波向外擴散，遠處的目彥都不得不多看兩眼，這個女生是誰？

桑納托斯的嘴角挑起，隱隱帶著興奮，手腕一轉，黑影在腳下爆開，影絲如同蛇類復甦般往夏帆四肢纏去，拉扯、束縛。

「冷靜點，小姑娘。」

他試圖把她從暴走邊緣硬拖回來。

然而下一秒，夏帆體內像有什麼突然斷裂，隨即炸開，硬生生把影絲震碎，反震力量直接掀起地面，石板隆起、裂開，掀成一波又一波向外推開的巨響。尖銳的碎石暴雨般射飛，穿透木板、金屬、玻璃。

「啊——！！！」

「小心！！」

來不及逃的民眾被打中肩膀與背部，士兵被硬生生震翻出去，有人撞上牆、有人的頭盔被砸凹。街道瞬間變成混亂的海嘯。

人群開始尖叫、倒地。夏帆卻完全沒有看見。

「他受傷了⋯⋯」理智早已不復存在，像是被什麼執念點燃，失控的殺意濃得甚至黏膩，帶著撕裂感。

巷道盡頭傳來審判廳部隊的大喊與槍彈的聲響——增援已經包圍過來。

菲露莎和貝拉穿過人潮騷動，與目彥、涅羅斯會合，桑納托斯環顧四周，判斷只需一瞬——這裡再拖下去，他自己也要被波及。

夏帆卻不放過他，一個箭步逼到眼前，他向後退一步，身後的黑影驟然升起，展開成巨大的縫隙，像吞噬空氣般急速張開，四人已經依序踏入消失在影中。

只見桑納托斯看向她那雙被殺意與光壓迫得扭曲的眼，大手一揮，「里西亞斯，下次再聊吧！還有妳——小姑娘，下次我會更認真應對的！」

一句帶笑的挑釁，夏帆卻沒有停止，靈力仍在暴漲。

「夏帆！住手！！」

千尋嘶喊的聲音卡在喉間，他再動一步，胸口的劇痛就幾乎讓他昏過去。

但為時已晚。

在眼前的人近乎要消失在影子中時，她抬起鐮刀、毫無保留地揮下——

轟———

失控的靈術爆散開來，席捲整條街。光浪像雷霆落地般炸裂，往四面八方擴散。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g0GBLtWm
街道瞬間被吹成一個半弧形的大坑。牆面炸碎，整面外牆帶著木架、招牌整塊倒塌。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adEp4cXO
士兵被震飛到半空，在空中翻轉後砸落地面。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vRVkpfs3
那些本已逃遠的民眾也被餘波撲到，如被巨掌拍擊般摔在地上。

夕陽下，塵土混上血霞，染成渾濁沉悶的紅。

軍隊立刻高喊，「發現目標！進行壓制！立即拘捕！」

數十道封印鎖鏈與壓制式靈術同時展開，如同鐵色暴雨，砸在她身上，把她硬生生壓進粉碎的地面。

遠處的千尋叫她的名字，卻連喊聲都被血腥與轟鳴吞沒。

夏帆的指尖不自然地抽搐，像是尚未停止的脈動在體內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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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發生十二小時後————

「情況很混亂。對方急迫地刺激我們，可是周邊都是被牽扯進來的普通民眾，我知道不能波及他們，所以嘗試自己解決。」

「在妳還不懂得操作的情況下？」

「我不認為我不懂如何操作，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沒有失誤過。當時我是有信心的。」

「但是情況沒有照著妳想的走，妳知道吧？」

「⋯⋯知道。」

「當下等待軍隊才是合宜的選擇。為什麼那麼做了？」

「我沒有料到後果，情緒一激動只想著快點結束，他們要跑掉了。」

「戰鬥力的懸殊明明如此明顯，妳卻還是出手了？」

「因為他們要殺了千尋。」

「所以呢？」

「我不想讓他死。所以我要保護他。」

環繞在整個空間的座席轟然炸開討論聲，到後面變成陣陣的大笑聲，似乎在藐視這個少女的荒唐言論。

坐在主審台的人用三聲重鎚喚回寧靜，隨後又向夏帆開口，語氣帶著些許的微妙，「妳知道自己的言論會成為呈堂證供吧？」

「我明白。」

「但妳發動攻擊了。這個事件造成32人死亡。」

「我遺憾這個結果，但在那之前我覺得應該要保護自己人。」

「即使這個人不需要妳的保護？」主審的表情明顯不自然。

夏帆緊緊閉了乾澀的雙眼，再緩緩地張開。她開口，再次重複這個已經持續好幾個小時的審訊過程中，自己不斷重複的話，「是。我當時不知道千尋是狄斯・史考特萊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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