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naheim：第七監察部 - 《　Case.０：『序——』　》0-3：追獵的尾聲——　（約2300個字）

「…就是這裡了。」

循著滴灑成線的血漬，監察官們找到了一口藏匿在屋宅間的小廣場一隅的下水道井口。

「啪！——」

兩人立即一躍而下——

而隨著水花的清脆——一種惡臭撲鼻而來。它們由千百種汙穢凝鍊而成。溝槽裡堆積著墨綠又黃的汙穢，不可名狀的植樹也奇形怪狀地生長著。

這裡，是帝都的下水道：

「Luciatium——！」微微星光，請指引前路——！

看向漆黑一片。

那名蓄有短絡腮鬍的監察官，隨即便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黃碧璽的吊墜。並接著詠唱——吊墜尾端的黃碧璽立刻就像是提燈一樣，發出鵝黃色的耀眼光芒。

一些窸窣亂爬的生物也立即都被嚇得四處逃竄：

「…嘔噁——真的是要慌不擇路才會想躲進這種地方………」

剛剛白髮的監察官摀著鼻乾嘔道：

「……嘔嘔…真的會被熏死……」

回憶著剛才，他們跳下來時——腥臭的熱流迎面而上。

雖然在這寒冷的天，熱流明明更應該是舒適的象徵才對…但那份暖卻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得很不自在。光用噁心兩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

若非是出於職責，否則他絕對不會自願進入這種地方。

「……？」

可走在他前頭的隊長卻好像嗅覺失靈一樣，只是專注的用目光搜尋著。

「…臭吧？——但更可憐的是還沒跟上的那個吧？」…我們算幸運的了——

（…幸運？？）

隊長此時神情肅穆地說著令隊員感到難懂的話：

「畢竟我們只需要聞這一次而已不是嗎？」

然後，

聽了隊長的補充。白髮監察官立刻就意會了他在說什麼——嘴角就像抹了油一樣快速上揚，只能輕咳幾下，硬是把要衝出嘴的笑意吞下。

（……腳印很新——而且走路的形狀怪異。）

領頭的監察官俯下身子，他仔細查看著對方留下的血漬和腳印：

（…是這個方向——）

鵝黃的光芒隨即照向前方。

隊長看著印記的延伸。他扭頭示意手下趕快跟上，自己則在示意完的剎那就朝那個方向衝了出去。

只因追獵的終幕已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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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留里克來說：

（…接近了…嗎？…——）

水花飛濺的聲音，在深邃空洞的通道裡紊亂地響著——回聲持續干擾著他對距離的判斷。

儘管留里克感覺，自己早已沒有多餘的精力可以消耗。但他仍努力逼出精神來掂量著他和監察官，兩者彼此之間的距離。

同時，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留里克此時最大的慶幸，莫過於背後滲出的鮮血了——

因為那條血路此時卻意外地成為了他最大的“幫手”。

「哈、…哈——」

喘著粗氣，汗珠從額上不斷滑落。分不清楚是因為剛才的追逐，還是這難以忍受的劇痛——腳踝已經腫的要沒知覺。但至少到剛才為止，那還是一種不知道該用凍還是燒來形容的感受。

整個後背此刻也正上演痛與麻的綜合饗宴：

（…可惡……明明就差一點了——）

眼珠在眶中飛快滑著。他時而望向深邃幽黯的隧道深處，時而盯著手中上膛的那把手槍：

（……只能期待…他們能“發現”了。……）

能跑到這已經是他體力與毅力的極限。不然他真想再跑下去——因為真的就只差一點。

哪怕用爬的，留里克也要爬到那個預定的目標位置。

——但那份痛楚卻不允准他這麼做。

對這個結果，他雖有不甘…卻也只被能催人昏厥的劇痛逼著接受。

（該死！…）

咬著牙，他強忍著靜候佳機，現在的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也是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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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了！…他應該就在前——」

「碰！轟嗡嗡嗡嗡————」

隊長的話語被爆炸聲打斷：

「……」

「…轟嗡嗡嗡嗡嗡嗡嗡————」

餘音透過隧道的折射久未消散。

「！——」

——完蛋！

隊長聞聲驚覺不妙。

顧不上向後解釋，他隨即便頭也不回地向著槍響的源頭，循著血路的終點奮力跑去——在他身後，白髮監察官只得趕緊加快腳步，追上隊長的背影：

「…該死！——」

「咳、——啊噁……」

但當他也跑到那裡時——卻看到留里克已經倒下。

「咳……啊噁噁…啊…霍……薩…歲……」

並口齒不清地呢喃著什麼。

「殺什麼，我不會讓你死的——！」

儘管隊長正按所學努力為留里克止血。但在沒有醫療魔導在場的現在，留里克的傷勢早就不是他們能逆轉的。

白髮監察官也只能眼睜睜而無力地站在一旁。

（…怎麼會……）

他正喃喃自語。但順著泥濘，瞥見一旁的手槍——他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

鮮紅的源泉從留里克的下顎湧流。但可能是下水道的濕氣影響了槍管裡的火藥，也可能是手抖無力的他並沒有架好射入角。

但總之，本打算自盡的留里克——子彈卻未能打穿他的腦袋。使其當場斃命。

見此情形：

（…該死的…這次的案子又砸了嗎？？？……我………）

忘了自己那一手的糞泥，白髮監察官既焦慮又不知所措地拔著髮絲焦慮道。而隨著他的動作，黃碧璽的光源在他手中也因此而胡亂地照著：

「？」

（…那是？？）

然後，

很突然的。他發現自己，好像在“那邊”看到了什麼——

雖然只是淺淺的“驚鴻一瞥”——但大腦卻已經讓他明白“那個”可能是什麼。監察官因此而糾結著。

但最終，他還是順著直覺的指引，就這樣緩緩走向下水道的深處…儘管，因為距離有點遠，所以腦可能想錯了……眼睛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

但緊接著，

「……」

「………………………」

——他很確信自己就是看到了。

監察官走近，停下……然後癱軟——繃緊的神情在看清了“它們”是什麼以後瞬間坍塌。

啪的一聲。他兩腳一軟就這麼癱坐在汙水灘上，兩眼驚恐地瞪大。

他嘴裡語無倫次、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他腦袋裡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向隊長報告：

「——這……至惡…那那…那…那那！………」

「什麼？」

然而，

「…我！………隊長……那……那！！……」

「說話！！！——」

在極度的恐慌下，監察官根本就不能組織起完整的語言。

隊長只好一邊繼續為留里克止血，一邊看著語無倫次的部下。見他沾著一身的泥，像個啞巴似的在比手畫腳，說也說不清楚：

「——隊長！——你們在這裡嗎？————」

還是另外一人此刻傳來的叫喊。這才終止了這場沒有意義的啞謎——

隊長趕忙發聲招呼那人前來，幫他循聲辨位。而慌了神的監察官這才總算有時間冷靜下來：

「…隊…隊長，前面——」

然後，他溫吞而聲量微小地報告道：

「…我覺得你該過去看一下——」

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恐懼。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他剛剛走過的那個方向：

「…到底。」

隊長此刻的心情是既疑惑又很是煩躁。

但他仍耐著性子。一直等到另外一名監察官前來接手，他才把滿手的血擦在衣服的下擺上——提著燈朝那人指的方向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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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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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用靠近，他就已經知道“那些”是什麼。

…但走近，只因他多少也想自欺——

就和剛才的監察官一樣。

可其實人都是這樣子的——在極度的震驚下，就算已經眼見為憑、明知道否認不過是謊言——但倘若這能替太過衝擊的現實，給自己帶來哪怕一絲的安慰。

那他也會想相信自己看到的……

（…該死……這不是真的吧…）

他的呼吸逐漸沉穩，心卻像吊在空中一樣懸著。肺腑發涼，顫抖的手一沒拿穩——黃碧璽的吊飾就啪的一聲插在泥上。

「——！」

然而，在燈光更全面的照耀下——隊長這下也是真的徹底看清楚了：

「快！——快去叫人支援！！！！！——」

他回頭，表情寫滿驚恐地喊道：

「…不！！！不對——快直接去見行政官！！！…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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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

在他們的驚慌中，坦然地嚥下了最後一口生氣。

意識即將模糊之際，當留里克看到了幾人的反應以後。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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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帝都．所羅門堡－榆樹區的下水道裡——三名監察官為追捕犯人而有了意外且驚恐的發現。

一個將對全帝國造成深遠影響的事件已然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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