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 - 第五章：網路裡的溫柔 (二)

兩週後，我終於迎來了期待已久的休假。按照計劃，我應該直接回台北，去見雅。但在登上北上列車的那一刻，我打開手機，發信息給婷：

「我今天休假，在火車上了，大概下午三點到台北。你有空嗎？」

她很快回覆：「你不是要去見女友嗎？」

「她說她今天有活動，晚上才有空。」我撒了謊，實際上雅並不知道我今天休假。

「那...好吧，我可以陪你喝個下午茶。四點，信義誠品的咖啡廳，可以嗎？」

「太好了，我會準時到的！」

火車上，我的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一方面，我為即將見到婷而興奮；另一方面，我為自己對雅的欺騙而感到愧疚。但已經無法回頭了，這趟台北之行，將成為我人生的轉折點。

下了火車，我直接前往信義區。時間還早，我在誠品書店閒逛，試圖平靜自己緊張的情緒。四點整，我準時來到約定的咖啡廳。

「景？」一個溫柔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轉身，看到了婷——那個在網路上陪伴我度過無數個軍營孤夜的女人。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上衣和黑色長褲，比照片中更加優雅、成熟。

「婷姐，」我有些結巴地打招呼，「你好。」

「你好，」她微笑著，「比照片上更帥呢。」

我們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咖啡和蛋糕。最初的談話有些尷尬，畢竟從網路走到現實，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但很快，我們就找回了在網路上聊天時的輕鬆和自在。

「所以，」喝到一半時，她突然問道，「你女友知道你今天回來嗎？」

我低下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不知道。」

「我猜也是，」她嘆了口氣，「景，你在做什麼？」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回答，「我只知道我想見你，哪怕只是喝一杯咖啡。」

「然後呢？」她追問，「見了面後你打算怎麼做？」

我沉默了。確實，我沒有想那麼遠。我只是遵循了內心的衝動，沒有考慮後果。

「我不知道，」我再次坦白，「也許就這樣，我們喝完咖啡，然後各自回家，繼續做網友。」

「你真的覺得可能嗎？」她直視我的眼睛，「景，我們都知道，一旦跨過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說得對。見面只是開始，不是結束。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普通網友，見面只會讓這種感情更加具體化。

「那你希望怎樣呢？」我反問她。

「我嗎？」她輕笑一聲，「我希望我們從未見面。這樣，你可以繼續愛你的女友，我可以繼續我的單身生活，大家都安安分分的。」

「但現在已經見面了，」我指出這個事實，「我們該怎麼辦？」

「理智上，我們應該在這裡道別，然後刪除彼此的聯繫方式，回到各自的軌道上。」她平靜地說。

「那感情上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感情上...我希望能多了解你一點，不僅僅是網路上的你，還有現實中的你。」

這個回答讓我心跳加速。她也有同樣的感受，她也想要更多。

「我也是，」我承認道，「我想知道真實的你是什麼樣子。」

「但代價是背叛你的女友，」她提醒我，「你準備好了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背叛？是的，如果我繼續和婷發展，那就是赤裸裸的背叛。但另一方面，雅最近的冷淡不也是一種背叛嗎？

「我不知道，」我老實地說，「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好，比我最近和雅相處的感覺好得多。」

「那是因為我們還沒有經歷生活的摩擦，」婷理性地分析，「任何新關係初期都是美好的，直到現實開始介入。」

「也許吧，」我點點頭，「但我願意冒這個險。」

「即使代價是傷害一個愛你的女孩？」

我再次沉默了。雅真的還愛我嗎？我不確定。但無論如何，我們仍然是一對情侶，至少名義上是。我正在做的事，無疑會傷害她。

「我需要時間思考，」我最終說道，「這對我來說太突然了。」

「我理解，」婷溫柔地說，「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尊重。如果你選擇回到她身邊，我會祝福你們；如果你選擇...其他可能性，我也會坦誠面對。」

「謝謝你，婷姐。」

我們結束了這次見面，但約定晚上再見。我告訴她，我需要先去見雅，然後再決定下一步。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離開咖啡廳後，我給雅發了信息，告訴她我回台北了，想見她。她顯得很驚訝，但也很高興，約我晚上七點在她住處見面。

七點整，我站在雅的門前，猶豫著是否要按門鈴。過去的幾個小時，我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是繼續和雅的關係，忍受遠距離的煎熬；還是探索和婷的可能性，背叛現有的承諾？

最終，我按響了門鈴。門開了，雅站在那裡，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著，看起來有些疲倦但依然美麗。

「景！」她驚喜地叫道，上前給了我一個擁抱，「你怎麼沒提前告訴我你要回來？」

「想給你個驚喜。」我勉強擠出笑容，心裡卻在想著幾小時前和婷的咖啡約會。

雅拉著我進門，熱情地問東問西：我在軍營過得怎麼樣，吃得好不好，有沒有被操練得太累。她的態度和最近在網路上的冷淡判若兩人，這讓我既欣喜又困惑。

「你最近怎麼樣？」我坐在她的小沙發上，問道。

「很忙，」她嘆了口氣，「學生會的事情越來越多，再加上日本交換的申請手續，整個人都快累垮了。」

「所以這就是你最近很少回我信息的原因？」我忍不住問道。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我有嗎？抱歉，可能真的太忙了，沒注意到。」

「沒關係，」我撒了謊，「我理解的。」

我們談了一會兒學校和軍營的事，然後她提議出去吃晚餐。但我心裡惦記著晚上和婷的約定，便找借口說自己不太餓，只想待在室內休息。

「那我煮點東西給你吃吧，」她熱情地提議，「你最喜歡的番茄義大利麵。」

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我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這個女孩依然愛我，只是生活的壓力讓她暫時疏忽了我的感受。而我，竟然因為一時的寂寞和不安，就去尋找其他女人的陪伴。

晚餐很美味，雅的廚藝一如既往地好。吃完飯後，我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就像以前無數個平常的夜晚一樣。她依偎在我懷裡，頭靠在我肩上，髮香撲鼻。這熟悉的親密感讓我內心掙扎不已。

「景，」電影播到一半時，雅突然開口，「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之間...變了？」

我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就是...感覺不像以前那麼親密了，」她坐直身體，直視我的眼睛，「我知道遠距離很難，但我不想因為這個就失去你。」

她的坦誠讓我更加內疚。原來她也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變化，也在為此困擾。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我承認道，「最近你的回覆越來越少，我以為你...不再那麼在乎我了。」

「不是的，」她急忙解釋，「我只是真的很忙，再加上不知道該說什麼。每次想跟你分享生活，又怕你會因為自己不能參與而難過。」

這個解釋如此合理，讓我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也許問題不在雅，而在我自己。是我的不安全感和對未來的恐懼，讓我把普通的溝通問題放大成了感情危機。

「我理解，」我握住她的手，「我們都需要更多的理解和包容。」

「嗯，」她點點頭，眼中閃著淚光，「我保證會更主動聯繫你，不再讓你感到被忽視。」

看著她真摯的表情，我心中的天平開始傾向雅。也許我和婷只是一時的迷惑，一段不該開始的曖昧。雅才是我真正愛的人，我們之間的問題完全可以通過溝通解決。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婷發來的信息：「還來嗎？我在酒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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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有時候不是選擇誰，而是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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