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冒險隊】 - 11.卡托斯諾的另一面

米血聽完後，露出鄙夷的目光斜了他一眼，「……卡托斯諾哥哥，你確定你真的不是變態？」

卡托斯諾無語地回瞪她一眼，「……如果我是的話，妳覺得妳現在還會在這？」

米血低頭思索了幾秒，語氣突然變得認真無比，「……有衛浴嗎？」

「有。」

「有附早餐嗎？」

「……妳要求也太多了吧？」

米血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就作勢要走，「那我先走———」

「有早餐！」卡托斯諾立刻改口，語速極快。

米血轉頭一笑，伸手一比，「成交！」

……這小女孩就連殺價都這麼熟練是怎麼回事啊！

唉，卡托斯諾暗自哭泣，但轉念想想有賺總比沒賺好，一天2銀也不無小補！

走在回程的小徑上，夜色漸深，風也涼了些。

卡托斯諾終於忍不住開口，「對了，我一直很好奇，妳怎麼會一個人來到這座城鎮？妳父母呢？」

他從遇到米血以來，這問題就在心裡盤旋，但無奈事情接二連三出現，直到現在才終於有機會問出口。

一般來說，像米血這樣8.9歲的小女孩，大概率都會有家長陪同才是，但為何她卻是孤身一人，孤零零地出現在森林裡？

可米血的反應卻很反常，她整個人一怔，說話忽然支支吾吾的，「呃，我、我……」

卡托斯諾狐疑地瞥她一眼，「幹嘛，妳該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米血嚇了一跳，眼神瞬間飄忽不定，像是被戳中心事，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不語。

卡托斯諾看著她那副模樣，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妳、妳——妳真的偷跑出來的啊？」

米血臉頰漲紅，卻無法反駁，因為：她確實是偷跑出來的。

卡托斯諾一時間不知該擔心還是佩服。

「可是，為什麼呢？」

「因為......」米血依舊低著頭，囁嚅道，「因為......我想改善我的魔法，不想......再這樣失控下去了。」說完後，她面露哀傷。

自小到大，她因為魔法失控，經常被同儕嘲笑、排擠。

學校與家人為此費盡心思，替她請來許多老師，也找來一堆魔法書試圖幫助她，但訓練依舊沒有起色。

即便如此，父母與哥哥們依然對她疼愛有加。可身為希諾雅家族的一員，卻仍擋不住其他親戚間的竊語與異樣的目光。

她雖年紀尚小，卻敏銳地感受到那些人眼底的惡意。

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異類？

真的，都是她的錯嗎？

她是不是，讓父親、母親與哥哥們蒙羞了呢？

這樣的想法一但產生，就像藤蔓一樣開始瘋狂地生長，將她的信心一點一點地吞噬。

再加上同儕間不斷的比較與排擠，終於——她下定決心要出外尋找原因，想辦法解決魔法失控的問題。

於是某天晚上，她趁著家族晚宴人聲鼎沸、無人注意的空檔，悄悄地逃了出來，只在房內留下一封書信作為告別，獨自搭上前往他鄉的馬車，一路旅行至此。

說完後，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良久後。

「……妳辛苦啦。」

卡托斯諾終於開口，語氣溫和，他伸手輕輕揉了揉米血的頭。

米血微微撇頭，一股暖流悄然自心底蔓延開來。她忽然有些想哭，眼眶濕潤，淚珠在眼角微微顫抖，將落未落。

她抽了抽鼻子，嘴硬道，「……不辛苦。」

「嗯……要不這樣吧，之後有空我教妳練習！怎麼樣？」卡托斯諾語氣輕鬆道。

「妳可別小看卡托斯諾哥哥，我好歹也略懂略懂的！雖然可能……沒那麼專業就是了。」

米血狐疑地看著他，「卡托斯諾哥哥真的會？」

卡托斯諾點點頭，「嗯！就算不會又怎樣？反正妳都失敗這麼久了。」

「……」米血一臉無言，「卡托斯諾哥哥安慰的好爛喔！」

「跟妳學的啊。」

「……」

嘖，這個幼稚鬼！

　　兩人回到溫暖的小木屋後，卡托斯諾將新床墊與棉被搬上二樓鋪好，又給了米血一條新的浴巾、小毛巾，還附上了一組備用的盥洗用品。

至於換洗衣物嘛，他本想問她要不要先穿他的舊衣服湊合一下，結果話還沒問完，米血就財大氣粗地揮了揮手表示。

「沒關係啦，我明天再去買幾套新的就好！」

如此豪氣讓卡托斯諾羨慕得牙癢癢。

兩人洗漱完畢時，已經接近深夜。

米血早已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睡相極其豪放，原本蓋好的棉被被她一腳踢得遠遠的，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還打著輕輕的鼾聲。

卡托斯諾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撿起棉被，輕手輕腳地幫她蓋好。

隨後關了燈，靜悄悄地走出屋外。

「喀、唰！噗嗤——喀！」

半夜，米血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吵醒。

她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到二樓的窗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卡托斯諾正站在屋外，裸著上身，一手持劍，對著老樹快速揮砍。劍刃劃破空氣，迅捷如風，狠狠砍進樹幹。聲音清脆而沉實，夾帶著細小的木屑飛散聲。

那瘦削的身形在夜色下拉出一條條俐落的劍影。他雖看著纖長，衣下的身軀卻緊實挺拔，肌肉線條明顯，舉劍的臂膀更是孔武有力。

他動作流暢，眼神專注，時而刺擊、時而旋轉揮斬，步伐踏地有聲，整個人繞著樹幹連砍帶刺，身影迅捷得幾乎只剩殘影。

米血睜大雙眼，整個人貼在窗邊。

這是她白天看到的，整天只會與她互相鬥嘴、吐槽她的卡托斯諾哥哥嗎——？

她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

接下來，她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一動也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逐漸襲來，眼皮開始沉重。她終於撐不住地打了個小哈欠，腦袋輕輕地靠在窗框邊，眼前的景象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她迷迷濛濛地看見：

卡托斯諾哥哥收劍入鞘，盤腿坐上草地中的大石頭，閉上眼，靜靜地調息著。

他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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