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 你說是吧（完）

第六章

雨下了一整夜，滴滴答答地敲打著窗沿，像是無數次沒能說出口的話，輕輕落下，又消失無蹤。

我站在窗邊，目光落在潮濕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撐著傘走過積水的路面。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天亮。

——這場雨淋完了，就不需要別人撐傘了。

天放晴時，藍得過分的天空有些刺眼。我抬頭望了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找個風大的地方，把你忘了吧。

可是，記憶不會被風吹散，心上的遺憾也不會因此減輕。

我始終學不會你那時候說走就走。我還站在原地，像個輸得一敗塗地的人，連轉身的力氣都沒有。

你知道嗎，決定放棄你的那一晚，我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氣。

手機沉默地躺在桌上，畫面上停留在最後一則訊息。「抱歉。」這兩個字冰冷得不像是曾經擁有過溫度的對話。

我一直看著那個對話框，指尖顫抖地想要打下一些話，卻發現自己已經沒資格了。

突然想想，你沒有不捨得，我也不好意思再難過了。

我還是會在路上不自覺地尋找某個熟悉的身影，還是會在看到你的名字時心跳失了節奏，還是會在午夜夢迴時，聽見你喊我的名字。

——真想再聽一次，你，喊我的名字。

可是，那個聲音再也不會響起了。

我低下頭，看著空蕩蕩的雙手，突然有種奇怪的錯覺。突然好像失去了什麼，又好像從未擁有過。

雨停了，風還在吹。我站在街角，閉上眼，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我在等風起，也在等雨停，我在等你回來，也在等我放棄。

時間不會為誰停下，感情也不會因誰的等待而回頭。我終於明白，有些人離開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我們大概也做不了朋友了，因為真心喜歡過的人，只要多看了一眼都想擁有。

有些話，我終究沒有問出口。

明明是你先說喜歡我的，但為什麼偏偏放不下的卻是我。

如果你能大方地說出口，那我也許就能放過自己了。

你能不能就大大方方地告訴我，你其實就是不愛我了。

可你不說，我也不問，這樣沉默著，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然後各自散落在世界的角落裡。

我終於停止了主動，卻忍不住想問——你又能記住我多久？

但現在想來，這個問題好像也不重要了。

日子還是照常過，世界不會因為誰的離開而停止轉動。那些曾經深刻的痛，終究也會被時間磨鈍。

過去的故事不會重來，但遺憾也未必沒有意義。至少它提醒了我，愛過，珍惜過，也失去過。

現在，我只希望自己能夠輕鬆地向前走，能夠在某天回首時，對那個曾經傻傻愛過、執著過的自己，輕聲一笑。

我接受你已經離開了，接受我們回不去了，也接受，這樣的結局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風停了，雨過了，天很藍。

而我，不會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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